《探案文》毛毛屿

5、齐田线刀 菜就多练，

　　由于刘婆手下的小丫头刚经历的刘婆被害的事件，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打扫房间，后来又请了其他人来清扫，都没六婆手下的人干活麻利，因此马厩旁边那间房还没收拾出来，展昭昨晚只好睡的张龙的房间。

　　结果展昭睡得很不好。展昭倒不是豌豆王子，睡不惯张龙的小破床。要知道他从前在路上行走没有找到

　　只是因为吵。

　　太吵了，到处都吵。

　　隔壁住着的看门的周大爷，周大爷打了一整晚的呼噜，高低起伏、错落有致，好容易适应了大爷打呼的节奏，他又突然停了，正要入睡，鼾声又起，展昭有时候都害怕他忽然喘不上气背过去；还有后院的刘木工，听说在报名参加了一个什么鲁班大赛，于是敲敲打打到半夜，居然没人告他扰民，后来想想，这里就是衙门了，还能去哪告，而且除了衙门里的人，附近没有民居，别人也听不到；更重要的是后边书房的包大人和张龙，我的天啊，居然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整整说了一晚上的话！

　　终于累到不行，迷迷糊糊地将要睡过去的时候，嘿，天亮了。

　　这种感觉简直比在荒凉的山道上睡觉还要酸爽。

　　开封府习惯成自然，鸡一叫，谁都得起来，否则不给“开工钱”，连包大娘都不给吃早饭。按说他本来也不在乎那点工钱，但谁让他老爸断了他的粮草呢？实习工资虽然少，但饭还是得吃的嘛。

　　不过展昭这下明白张龙为什么皮肤这么黑了，白天到处跑业务不算，晚上还得忍受各种折磨根本睡不好，风吹日晒，又睡眠不足，整张脸都是黑眼圈自然不稀奇。

　　不过呢，展昭后来听说，张龙的睡眠实力是甲级，外界的所有风吹草动他全听不见，一点不影响他睡觉。他黑纯粹是外面晒的。

　　哎，真害怕自己也变得和张龙一样黑。

　　精神上同情张龙，但为了避免像张龙一样黑，行动上，展昭拿着新毛巾，抬脚就准备去洗漱。刚一出门，却听到后面书房传来一阵嚎：“啊啊啊啊啊我终于找到了！”

　　好像是……包大人的声音。

　　但是平时那么连笑容都弥勒佛样、泰山压顶都不崩于色、慢悠悠十分淡定的包大人、居然能发出如此中气十足的嚎声？！不会是……有日游症在发癔症吧？

　　开封府为了开源节流，抠抠的包大人于是雇佣了不少想要安排孩子日后进府衙工作的儿女，同时一比一吸纳了穷苦人家的小孩儿。当然了，两者挑选的前提都是聪明。

　　林司农家的女儿林二美已经在开封府实习一年的时间，展昭从前就见过她，因为她在数算比赛上获得过第二名。

　　展昭虎躯一震，抓住路过的林二美的问：“二美，包大人嚎什么呢？”

　　二美刚刚才到府衙打了卡，还没睡醒就被公孙策差遣着去整理过去的档案，会儿就被展昭拦了下来。她揉着眼睛，满不在乎地说：“肯定是发现了破案的线索呗。”半睁的眼睛里很透露出“大惊小怪”的意思。

　　展昭不确定地又问：“啊？发现线索就要这么嚎？他的嗓子还好吗？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二美觉得展昭是天然的天真：“也不是吧。”

　　展昭松了口气，正要走，二美又说：“其实吧，不只包大人嚎，公孙先生高兴了也会嚎两嗓子，包大娘偶尔也嚎。最后是张大人。说实话，包大人和公孙大人嚎的还算是轻的，哪天张大人要是发现个啥，他能连着嚎一整首青藏高原，还从来不带唱准了的，九曲十八弯，弯弯都跑调。”

　　二美说完，打了个哈欠：“你现在没别的问题了吧，没问题我去收拾档案了。”哎，该死的公孙大人，要不是他长得帅、说话声音好听，又确实学识渊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更重要的是他真的能教会她很多东西，她早就撑不住罢工了。哎，说起来公孙先生的脸确实怎么看都不腻，被他折磨到现在还没觉得他丑。

　　展昭：“……”要了命了，也不知道他爹帮他签的实习合同到什么时候。他真的很需要良好的睡眠环境。

　　包拯的嚎声穿透了整个衙门，连看守验尸房的大黄狗大壮也猛地支起脑袋，待确认又是主人公孙策吐槽的那个包拯在犯神经之后，它重新趴下肥肥的脑袋，继续它刚才未完的追隔壁花花狗的美梦。

　　张龙距离最近，承受的杀伤力最大。

　　他从一堆书中间支起头，摘掉头上扣着的书本——《啊，拿什么拯救你，我的棒槌》——By铁鞭，打了个哈欠：“大人，你找到什么线索了？”

　　“鞭子啊，”包拯把一本发黄的书籍举在张龙的眼屎前面，“你看这是什么？绝密版江湖武器名录排行榜！啧啧，概不对外发售。”包大人又翻开一页：“你再看看这是什么？鞭子分录！我给你读读啊，鞭子杀伤力指数排名，第一名，展旷……”

　　张龙精神劲来了，连忙说道：“大人，这可是展昭的大哥！”

　　包拯挤了挤双下巴：“是吗？哈哈。那再看看第二名。恩，周芷若……”

　　张龙：“大人，周芷若是元末明初人，比咱们现在晚了三百多年！你这是买到盗版书了吧。”

　　包拯尴尬地把这本书往旁边一扔：“就是，现在盗版这么猖獗，等此案一过，我立马下手整顿。不过光整顿也是没用的，得加大宣传力度，民众不配合也是没用的。我看不如就开个普法栏目吧，具体施行措施的话，就让那些说书的每天必须加入普法内容，不说够时长就不允许开工，或者加收税款……”

　　张龙听得兴起，随声附和：“大人，不能光打击盗版，还得打击瞎胡编造的人。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展旷精通用鞭，这排名的人却把他排到第一位，肯定是有人故意捣乱。”其实他想说的是，他的断刃刀多厉害啊，从来没见有人把他排进兵器谱前十名。若说他真比上面的大神错点什么，估计就是江湖地位。

　　如果能将前面瞎胡乱排的人挤出榜单，说不定他就能上榜了。

　　谁知包拯连忙打断：“诶诶诶，想进榜就多琢磨刀法，自己学艺不精就别怨别人，少假公济私。”

　　居然被包大人一眼看穿了。把大人还真是心理学强者。

　　说起来他确实有些高估自己，若说刀法优秀，他肯定担得上。但说他能排江湖前十，掰着指头数数，随便就能十根手指数满。

　　菜就多练，包大人说得没错。

　　包大人一向嘻嘻哈哈，但是一旦涉及到原则问题，他就会变得很严肃。

　　所以只要包大人严肃脸一上线，张龙一定会先反思自己——

　　江湖上使刀的人很多，目前最权威的榜单是由权威江湖排的刀剑榜，其中位居刀榜榜首的，是以刀气闻名的关一刀，他用的刀是齐田线刀，薄，也软，自己跟他相比，嗯，人刀合一的境界还是弱了点。

　　但是呢，这个人非常贪财，已经名牌给奸臣庞太师打工，人品也很成问题，经常仗势欺人，但是不得不说，刀法确实一绝，刀功上他不服不行。

　　再往后看去，这些大神们，有刀法绝伦的、有刀技巧妙的，也有虽只有一招半式但威力强大的。最后看下来，他们确实都有上榜的理由。

　　张龙沉吟半晌，最终道：“包大人，我觉得你说得特别好，从今天起，我愿意虚心向学，终有一天，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进步的。”张龙的眼中透出无比坚定的神色。

　　包大人听完，露出一个特别纯良的笑容，拍着张龙的肩道：“哎呀，其实你不用排名太靠前的，如果你排名太前的话，就很容易被人高薪挖走。即使你因为认准了我而没有被高薪诱惑，我也得给你涨俸禄，这不就不合算了吗。就现在这个不上不下的程度刚好。”

　　张龙：“包大人你要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啊。我好伤心了。”

　　包大人语重心长：“你一个练武之人肯定明白，武学极吃天赋。你能达到今天的程度已经是非常之努力了，再想往后走恐怕有点困难。就保持住自己现在的水平，别好高骛远，已经是你人生之大幸了。否则过于强求，很容易走火入魔。”

　　张龙：呜呜呜，包大人还是好好，他真的是个哲人啊。

　　“行了，现在卯时一刻，马上就要点卯了。你别呆在这里了，赶快去前衙签到吧。”

　　张龙看了眼窗外的太阳，哇，这么刺眼。天了噜这岂不是要迟到了。

　　天渐渐放亮，到了上衙的时间，一个两个的在街里街外吃了早饭，就到衙门门口挂腰牌，算是应卯。如果不幸迟到，那么很抱歉，你将会得到“包拯笑”一个，同时失去本月的全勤俸禄。

　　张龙脚底生风，几乎是起飞势动作赶到前衙。

　　——
　　这算是展昭第一天正式实习，他从二美那里取了经之后，极战战兢兢地提前十五分钟吃过早饭来到前衙，哪知除了公孙先生，还没一个人赶到。再一看签到表，呃，原来大家全都签过到已经开始干活了。

　　展昭颤颤地抬头看向公孙策。

　　公孙策却只是在整理报告，偶尔抬头看一眼到达前衙的人。

　　公孙策并不特别在意大家是否按时到岗，相比于时间的松紧，他更在意每个人是否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他布置的工作任务。往往他布置的工作任务并不能在工作时间内完成，加班加点是常态，所以其实他根本也不用担心他们在府衙里呆的时间不足。

　　展昭发现公孙策好像根本不想理他，便自己走过来，问说：“公孙先生，我是不是来的太晚了。”

　　公孙说：“卯时二刻未到，不算晚啊。你去看看包大人有没有什么工作派给你。”

　　展昭点头就要去后衙。

　　公孙策又说：“对了，跟你说一声，你有没有发现开封府里吃早饭的人不多。”

　　展昭点点头：“发现了。”

　　“那是因为开封府的早饭不怎么好吃。”公孙策说，“早饭是看门大爷做的，只会煮鸡蛋和玉米，以后你早上想吃好的就再早起一会儿，去门外巷子尽头的早餐摊去吃，那里的早餐种类丰富，是包大人严选。”

　　展昭心道早上的饭确实不怎么好吃，不过还好他也不太挑食，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要求不高。

　　另外看起来这里的纪律并不算十分严明，以后不用太紧张。而且他就住在衙门里，怎么也比其他人要快一点。

　　就在他谢过公孙策转身准备离开之时，张龙“风卷残云”般从殿外冲了进来。

　　他拔腿冲到签到处，取下自己的腰牌，在签到表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长呼口气：“啊，还好赶上了。”

　　然而不等他把气喘匀了，后面张龙赵虎王朝马汉二美胖丫及一班衙差就从四面八方突然间冒了出来。

　　怎么回事。

　　张龙正在奇怪，包拯乐呵呵地挤着小眼睛从门外走了进来，露出标准的纯良笑容：“人真齐啊，今天不错，中午给大家加餐。”

　　就这？

　　大家都有点无语，其他人都对赵虎露出了到底什么情况的表情。

　　原来早上赵虎不知道从哪听到的消息，说今天早到有奖励，可能是发奖金一类的。

　　于是大家都飞毛腿一样地赶紧跑了过来。

　　紧接着包拯又说：“既然这么齐，我们今天就得把破案工作往前赶赶。我们现在需要一个出去跑腿的人继续收集案发当天的证人证言，谁来呢？”

　　展昭挠了挠头：“昨天我还有一半工作没干完，这个工作我继续进行吧。”

　　展昭说完，只感觉背后的眼神发烫，再一扭头，看见大家都露出了崇敬的微笑。

　　啊，展少侠，你不愧是少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