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年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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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玉再次见到十四是在康熙四十一年的年夜饭晚宴了，十三、十四都是一副疲倦非常的样子，宓玉知他们十一月随康熙谒陵去了，胤禛也是同去了，却是一股硬朗清俊的样子。
宓玉对待古代的男权主义还是很不服气的，但是君威她还是有点忌讳的，更何况是康熙的君严！不过她对封建社会的谒陵很不以为然，人都死了，求他保佑或是举行巨大的纪念活动实在在她眼里是滑稽之极，而且女子是不允许前往的，更是让她鄙视加大大的不满，虽然她也不见得想去。
临近年关，各个阿哥娘娘都是忙的。定嫔仍然热络地同她说了些过年的习俗和规矩，良妃也经常捎带些可心的点心给送来，可宓玉谨慎惯了，适当保持距离，虽不亲密却也不过于疏远，良妃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也是淡淡地同她书信交流或畅谈。康熙最近倒是安分了不少，只是一如往常地赏赐仍是少不了的，事事安排，时时督促她多读书，多走动走动，她也是当听就听，当忘就忘。倒是跟皇太后愈见熟悉起来，虽然照旧是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唠嗑，她一旁耐心静听。老太太也不嫌她冷淡，从老太太小时候一些难忘的事一直到如今哪家格格骄纵难管都一一跟她聊起来。也不怪老太太如此没有戒心地同她谈天说地，绕是孤寂了大半辈子的一个老人，突然遇见一个一脸正色，恭敬而不卑微，谦礼而不自躁的小辈耐心外加细心地听你唠唠叨叨，而且话少，只是一旁听着，却满眼的没有任何敷衍之色，也是很高兴同她相处的。更何况宓玉这般优秀的容貌，而且凭借老太太大半辈子的宫廷生活，她那识人知面的一双老眼，是知道这宓玉是个毫不矫揉造作的晚辈，她是打心眼地高兴，人老了，有个如此贴心，默默关心自个儿的晚辈，老人是欣慰而满足的。
年夜饭很是热闹，宓玉同老太太一起前往，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依恋地同她说着体己话，她也静静听着，对着这样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她也是全然喜悦的，只是……扫了扫身后嘟嘴不耐的妹妹，满眼笑意。裴毳很郁闷，非常郁闷！本来以为那可恶的雍正同康熙走了，自己可以同阿姐到处玩玩，来个古代几日游那是多美好的事，可时不时的太子，九阿哥，十阿哥，甚至定嫔，良妃，十五、十六那群小孩子，还有这个老太太，都冒出来打扰，姐姐都没有时间分给她了！心里不痛快，可行动还是得体的，低眉顺眼状，这是慢慢由姐姐训练出来了，其实心里早抓狂了！
宓玉托着老太太温暖的手，看着大殿内黑压压的人头，一阵头痛，这人呐！真多！
老太太察觉她的不耐，拉住她的手，满眼笑意道：“玉儿跟哀家坐一起，咱们一块吃。”
宓玉当然知道这年夜饭是不同的，皇太后是同一些年稀古老的太妃同座的，也少去她的应酬，遂开口道：“这样可以吗？不会太失礼吧！”
老太太是最近适应且喜欢上了宓玉的侍候，她事事亲为，对她照顾得很好，很合她心意，连同侍十几年的嬷嬷都没有她细心而懂她。“怎么就不行了，哀家说行就行。”
宓玉同她相处也快两个多月了，天天见面，最近还是搬到了慈宁宫陪伴，知道老人家这是跟小孩子一样，任性起来了，可见气色是很好的，只好假装难为道：“唉，那玉儿也只好恭敬而从命了！”
老太太敲敲宓玉的额头，满脸愉悦。
甫一坐定，老太太就张罗她认识在座的各位清朝的太妃和太嫔等人。新皇帝和太妃等人，必须双方达到五十岁以上，才可以见面的，一方达到五十岁也不行。康熙此时未满五十岁，所以康熙爷碍着规矩是不便前来的。倒是老太太厉害，帮她一个大忙了！
在座的都是古稀老人，白发苍苍，满脸沧桑的沟沟壑壑和洞察世事的精明眼睛，宓玉倒也不在意，与其坐在一群看似年纪相仿却心智完全不在一个档次的格格们中间，她更喜欢坐在历练了人世冷暖的长者中间，学到点实质。
宓玉安分地帮忙张罗座位，倒是察觉到一道凌厉却不失风度的眼神一直观察着她，她也权不在意，该干吗干吗，亦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那是一个年届八十的老人，头发已然全白，双眼黑亮不见一丝恍惚，脸上虽然皱纹并不比皇太后少，却愣是给人一股康健而威严感，宓玉当然不知此人正是苏嘛喇姑索玛勒。
苏嘛喇姑看到宓玉，也不觉赞叹一句，好一份气质，好颜色！同皇太后同色同款的宝蓝色宫装，勾勒曲线曼妙，脸上粉黛略施，眉眼间具是凛冽却不压人的气势，让人不觉升起敬仰之情，谦卑而温诺，妖娆而淡定。她也是见过不少绝色的，可这宓玉她到不知怎样去描述了，一时有些词穷，比主子孝庄更美，甚至比之最出名的东哥格格布喜雅玛拉都有是过优之而不及的，那份霸气是现如今的女子少有的，而那霸气却全然不是自持骄傲而跋扈，只是淡淡流露出的惑人却让人崇敬的气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老太太见宓玉打量来人，握住她的手，高兴道：“那是苏嘛喇姑，你也唤声妈妈。”
宓玉对满族的称谓是完全不懂的，虽然她知道明珠是她的玛法，“妈妈。”
苏嘛喇姑淡淡一笑，那笑容竟然盖过她平淡苍老的五官，愣是给宓玉一股潋滟之感，该是怎样的人生阅历才造就如此如沐春风般和煦温暖人心的笑容啊！
苏嘛喇姑脱下左手的扳指，也不多话，递给宓玉。
老太太推着宓玉接过，宓玉看着那纵横交错的手掌竟然失神好久，回过神来，小心接过扳指，握紧淡淡点头。
“这孩子不太说话，嬷嬷最近身体可好？”皇太后接过话茬。
“还好，反正归期临近了。”
旁边的一个太妃打断，嘀咕道：“最近嬷嬷总是这样，说些胡话。”
宓玉知这苏嘛喇姑可是清朝出名的女子之一，一身未嫁，聪慧过人，在古代有如此心性才能的女子显然是少数的，她是康熙的启蒙老师，如若说有孝庄是康熙的佐助，那她显然是康熙的终身老师了，野史和小说都说她和康熙有着特殊的关系，可在宓玉看来，不说年龄上两人有着很大一段距离，两人身上有太多相同点，内敛而霸气，温和而威严，如此矛盾的气质却糅合成令人信服的气质，她更相信两人是知己，朋友！但是一个人的启蒙的重要性她是懂得，虽不能说苏嘛喇姑成就了康熙，可也差不了多少了！一个孤单的人在旅途中遇见一个同伴，甚至是一个有着相同思想的盟友，那是多么难得！这样一个奇女子，到底有过怎样的经历，怎样坚强的心，才形成如此这般的人物！不过宓玉也只是感叹而已，探究和好奇是完全没有的，毕竟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如今——还看今朝！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年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