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活着 就好像，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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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驶了将近四个小时，路过一个服务区，车上大部分人都憋不住尿，纷纷作鸟兽散状下车解决去了。
长歌有点晕车，就没怎么喝水，坐在车上昏昏沉沉，听到动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了？”
“路过服务区。”男人代为解释。
长歌勉强支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这个鬼还算安静，不搭理他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不像上一个缠着她的断腿鬼，一天叨叨叨就没有停的时候，简直比女人还要长舌。
算了，都这样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长歌稍微清醒了点，轻轻侧过头，望他：“鬼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一顿，难得平静的面容有了些许僵硬，过了一会，才慢慢开口：“……我不记得了。”
长歌啧地一声，又挠了挠凌乱的短发：“啊，我总不能一直叫你鬼先生吧？总觉得怪怪的……”
她左右打量了他，忽然灵机一动：“啊，不然叫你十一好啦，反正今天正好是十月一号，你和祖国的生日同名，多喜庆。”
男人难得地皱起了眉。
十一是个什么鬼……
“我拒绝。”
长歌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得出来，这位鬼先生虽然不怎么喜欢说话，脾气倒是倔得很，八成是九头牛都拉不回的那种。
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眸，也懒得在名字这个问题上多纠结：“鬼先生，那你打算跟我到什么时候？”
男人垂下眸，稍微思考了一会：“我不知道。”
长歌简直要气绝：“先生，你是在玩我吗？我客客气气让你飘走，你不肯，现在我态度放软，你倒是一副随便的模样，你难道不知道每天光是应付你们这些纠缠不休的鬼，就是件费神又费力的事吗？”
说得有些忘了神，长歌的声音不由得放大了几分，前面坐着的两个中年妇女原本在嗑瓜子，这回都好奇地回过头，像是在看好戏似地看她。
长歌看了看两双热心得有些过分的眼，心里又叹了口气，顺手把耳机的话筒凑到嘴边，狠狠地骂了句人渣，然后挤出几滴泪，汪汪地瞥了一眼前面的两个妇女，又迅速地收回去，疲惫地望向窗外。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看得两个中年妇女连忙缩了回去，一个对另一个小声说着：“后面那个女孩子好像失恋了啊，看上去可怜得很，作孽哟……”
另一个接话：“对对对，现在的男孩子哦，一个比一个花心……”
长歌扶额，松了口气，总算应付过去了。
男人墨深的眸看她，虽然还是平板得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声音隐约似乎带了点戏谑：“所以，你就是这么对付那些缠着你不放的鬼？”
长歌懒得搭理他：“通常接近我的鬼，都是死前有着强大执念的人。你呢？你死前又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如果在我的能力之内，说不定能帮上点忙，算是给我自己积德吧。”
说完她就后悔了，装什么圣母！
上一个断腿鬼就是这么主动缠上的，说什么这辈子没谈过恋爱，做鬼了怎么也要找个对象过过瘾。
找对象有这么容易吗？不然，她许长歌也不会单了这么多年了……
她是苦口婆心地和那个断腿鬼讲道理，可偏偏那家伙求老婆心切，天天在她耳边叨叨叨，恨不得她空手就给变一个出来。
最后，她实在扛不住了，求助叶荀那个冒牌道士，好不容易给凑合过去，结果，现在又给自己罪受？
长歌立马奋起反击，死死盯着他：“我警告你，这次算我心善，但在我能力之外的免谈，我不是警察，没空管你那么多事。”
男人顿了顿，虽说表情还是一成不变，声音却比刚才冷了一点，硬邦邦地像是块石头：“许小姐，我说过，我没有死，只是忘记了回去的路。”
长歌下意识审视他，以她的经验，做鬼满口胡话不是没有，但像他这么斩钉截铁，丝毫不露破绽，她倒是头一次见。
她想了想，靠近他，压低声音：“你是说，你不小心离了魂，现在在找你自己的肉身，却忘记了去哪里找？”
男人虽然神色不动，眸中却闪过一丝惊讶，他的拳不由自主地握紧，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回答：“差不多是这样。”
长歌一拍脑门，简直想拍死自己。
这家伙的执念可比找对象麻烦多了，要是找不到他的肉身，估计他真会缠自己一辈子……
她在心里哀叫，整个人简直就像是被打了一拳，瞬间无奈地缩回去：“鬼先生，你……你起码让我知道你以前住在哪个城市？中国那么大，我就算是孙猴子，也没办法什么都不知道就能帮到你。”
“我就住在S市。”男人冷静地开口，“我记得我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一个街口，那个十字路口车流不多，爬山虎爬满整个高架背面，夏季全是绿意，我站在那个街口，想往下走，却忽然间忘了朝哪个方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拳握得发白，额间甚至沁出些许汗珠。
长歌被他的模样惊到，下意识抚上他的手，将他颤抖的拳握住，跟着有些慌张地说：“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不过，如果你是S市人会好办很多，等这次旅行结束了，我可以带你回去找，我们从那个街口开始找起，应该……应该能找到的……”
她的手很软。
痛苦而纷乱的神经中忽然间劈入几缕风马牛不相及的思绪。
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与人接触了，一个人独自穿行在拥挤而热闹的人群中，不会哭也不会笑，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往哪里走，不知道自己从何处而来，更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没有尽头。
有时甚至在想，他是不是真的还活着，还是已经死了，一切不过是欺骗自己的一个借口？
可是，她的手就忽然间这么伸了过来。
就好像，他也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活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