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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后知后觉 既然失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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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着声响,佐助用瞬身术移动到了祭典的街道上。此时,由于烟火大会即将开始,人潮都向着影岩山上的那片空地涌动而去,为的是站在高地上、获得一年一次盛会的最佳观赏位置。
不同于人们眼中热切而兴奋的目光,佐助由于瞳力的失控,映入眼中的所有景色都变得模糊不堪、失去了焦距,他只能低头捂眼,逆着人潮,艰难地向着祭典的入口方向、人少的地方走去。
【爱得有多深,恨得就有多深】
【憎恨的情感越是强烈,瞳力便会越强……】
所有嘈杂的人声汇入佐助的耳里,都化为了这两句不断重复着的、对宇智波一族血源的诅咒。在“赎罪之旅”的途中,他一直摸索着宁息心神之道、为的就是抑制住血液中暗涌的黑暗;如今,感受着双瞳传来的灼烈疼痛,他幡然领悟到,原来春野樱在自己心中、竟已经重要至此,重要到能够激发他内心最强烈的情感、令他迄今为止的修行全部功亏一篑了。
更讽刺的是,领悟到这一点的时候,恰巧他也明确了春野樱此时的心意,明确地知道,她已经不再喜欢他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亲手促成的。
右手紧紧地揪住胸膛,佐助只觉得内心的苦闷和憎恨混在一起、亟待被宣泄,却又搞不清,这浓烈情绪的宣泄对象,究竟应该是放弃了他的春野樱,还是亲手推开了这份心意的自己。
茫然地挪动着脚步,即使低着头,街上也已经有些人开始认出佐助来了。
最初,只有几名巡逻的忍者小声地互相询问着“那边的人,眼睛是不是有些奇怪”;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惊讶地交头接耳,议论着“看那个人的眼睛,不会是宇智波一族的末裔吧?”;现在,一波村民已经猜透了他的身份,开始大胆地跟在他身旁、肆意地打量和讨论起他了。
“快看,那个人真的是宇智波佐助!”
“他在这个时候回木叶做什么?”
“他的写轮眼为什么一片血红,看上去好危险!”
“他这副模样,不像是要参加祭典的样子啊,要不要报告给火影大人?”
被人群指点围观着,嘈杂之声不绝入耳,佐助的思绪愈加混乱,无休止又无由来的烦躁像窜动着的火焰、霎时间燃烧得更猛烈了,随时可能点燃写轮眼失控的导火索。
必须,离开人群聚集的地方……
佐助甩了甩头、竭力让自己清醒一点之后,纵身跃到了街旁的一棵大树的顶端,消失在了围观群众的视野中。
双眼看不真切脚下的树丛,他只能凭借触感落脚。每触及一根枝丫时,他的脚尖都略作短暂停留、不敢完全稳稳地站定在稳固的树枝上。情况紧迫,来不及调整身姿,佐助迅速地迈腿,向着下一个落脚点跳跃而去;往常流畅和迅捷的跃跑动作,因为眼睛的异常,显得摇晃和迟缓了许多。
刚奔出没多远,静谧的森林中便响起了飒飒的枝叶摆动声,紧接着,佐助的身后传来了一阵追随而至的脚步声。早已感应到来人是谁,佐助没有回头,脚下也没做停留,不多时,卡卡西就跃至他身边、和他并排而奔。
“佐助,你要去哪里?”卡卡西见他的脚步不太平稳,微微有些诧异。
然而,提问如石沉大海般,只得到一片默然。
“刚才的须佐能乎是怎么回事?”猜测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特殊的情况,情急之下又是一个追问。可惜,佐助仍旧没有回答。
“为什么你突然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此时,烟火大会已经开始了,绚烂缤纷的烟火自远处腾空而起,火光透过层层绿叶、撒在两人之间,如同飞舞的萤火。借着火光,卡卡西侧头向佐助的本来面目凝视而望,一怔之下,惊讶地问:“佐助,你的眼睛怎么了!?”
一簇炫白的烟火如同电光般在空中炸裂开,照亮了整个夜空,佐助的脸在白光下一片森然,他语调索然地回道:“……你和鸣人……都弄错了。”
“什么?”
“樱……的心意,果然已经变了。”
“你找小樱确认过了?”卡卡西心念一动,总算是对整件事有了个大致揣测,难以置信地接着道:“这不可能……”
此时,两人已经奔出了很远,彻底离开了人群聚集地,周围只剩一片寂寥的黑暗,和偶尔传来沉闷且遥远的烟火燃放声。听见卡卡西说“不可能”之后,佐助的面色一沉,脚下却没有多做迟疑;下一秒跃起之际,夜色中出现了一个扭曲的洞穴,佐助身型一闪、凭空隐匿在了其中。
“时空间之术吗……”卡卡西眼见着跟丢了佐助,便停步、单脚站定在了一根高枝之上。看起来,佐助的瞳力已经失控了,情况相当地危险;而导致这种状况出现的原因,似乎是小樱对他说过的什么话。
卡卡西很清楚写轮眼暴走的触发机制,也明白在佐助的心底、其实一直很在乎小樱,却不曾料到,他竟已经重视小樱到这般地步了。回想起之前在居酒屋,佐助还在对小樱坦白一事上,保持着模棱两可的态度;如今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以真面目出现在她的面前,却被告知不再喜欢他了;向来高傲的佐助,肯定是难以接受这种悬殊巨大的落差感的。即使卡卡西向来是更偏爱和支持小樱的,但面对此刻的佐助、念及他的失落感,也不禁心疼了起来。
一方面出于对佐助的担忧,另一方面为了阻止佐助的瞳力暴走、危及到村子,卡卡西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追寻着佐助的查克拉向前急奔而去:看来,今夜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找到他、让他平静下来才行啊……
一阵聒噪的蝉鸣声传入耳里,佐助缓缓地睁开眼,周围事物的那些模糊轮廓勾勒出一片再熟悉不过的景象——他回到了自己的家,宇智波宅邸之中。
在外漂泊了十余年,他很少回想起家族的旧宅。不是因为不会想起,而是因为每一次的回忆,必然会伴随着伤痛。他从来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为了抑制心中那些懦弱的哀痛,只要每次一想起幼时家庭的样子,他就会立马克制自己往下回忆。久而久之,家的样子也就在他记忆深处被封藏起来了。
这次回村,他曾多次在南贺川附近散步,但也一次都没有走进过家门;因为,他始终不是个会放任自己、自寻感伤的人。
双眼还在如火烧般灼疼着,佐助透过血红的眼瞳,环顾四周,依稀可见无论是庭院、走廊还是居室都是一片整洁而有序的样子。就像是还有人住在这里一样,整个宅邸完全没有呈现出破败不堪的气息,模样和他脑海中那个怀念而宁静的印象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来不及细想为什么旧居会被保管的如此完好,佐助跨上走廊,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了客厅。那里的一角,挂着供奉了他父亲母亲以及兄长牌位的神龛。
伸出手,轻抚着袖珍的龛门,不仅牌位上丝毫没有落下灰尘,神龛前还供奉着崭新的线香。佐助紧蹙起双眉,对于家中一切被如此有心地维护着、感到有些困惑。
但稍微分神去思考这其中的细节,太阳穴便开始突突地跳动起来,脑袋也陷入一片混沌,佐助大口地喘气,一边平复着胸中的躁动,一边顺势坐到了榻榻米上。
他仰起头,看着高处摆放着的牌位,记忆深处那些被封藏已久的回忆骤然间像是泄了闸的洪水般、接连不断地涌了出来——严厉却深爱着家庭的父亲,温柔慈爱的母亲,还有,永远都包容疼爱着自己、将自己看得重于一切的兄长。
曾经的他,在这个宅邸里,享有了世间最完满的家族之爱;如今,他知道,这份爱也仍旧在他的血脉中延续,以回忆的形态,熨帖着他这颗迷茫而冷漠的心灵。
多么可笑,他曾一度认为自己不需要家和归属感
而如今,在这木叶村里,却唯有这早已幻灭的家的痕迹,才能让他平静……
当卡卡西落在宇智波宅邸的庭院中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正中央的佐助。他上身笔直地坐在榻榻米上,一腿朝前伸直,一腿向上弯曲,右手随意地搭在弯曲的膝盖处。写轮眼看上去已经平静了许多,虽然勾玉仍旧飞快地旋转着,但眼白却已恢复如常、不再是一片血红。
佐助没有在意卡卡西的到来,只一动不动地、定睛望着他面前挂着的神龛。穿过窗棂和长廊的月光洒在他黑色的碎发上、妖异的双瞳中、棱角分明的俊脸上和修长的身上,仿佛定格成了一副基调忧伤却又冷然的黑白画。
“终于找到你了。”卡卡西蹲在了他的身旁,重重地喘了口气,有些如释重负。“看来,你已经稍微平静一些了。”顺着佐助的目光望向宇智波一家的牌位,莫名地替眼前人心酸起来,问话的语气也不由得更加小心翼翼了,“你现在这样……是因为小樱的关系吗?”
佐助的表情没有变化,却也不否认,卡卡西便更加确定自己的那番猜测了。
仔细想想,当初刚从虹之国回来的时候,小樱就在刻意地避开佐助相关的话题,后来大病了一场、她干脆连提都不提佐助的事情了,最近,村子里又有传言,说她在征集男友。难道,她真的不再喜欢佐助了?
小樱对佐助有多执着,卡卡西是一路见证过来的。如果,哪一天她放弃了佐助,他绝对会感到难以置信,但另一方面,他又会觉得这是在情理之中的。毕竟,这么多年以来,小樱为佐助付出了太多,也承受了太多来自他的伤害;如今下决心要忍痛放弃,也是合情合理的。
当然,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测而已,如果佐助仍旧不开口,他还是不会知道小樱到底对佐助说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小樱不再喜欢佐助这件事、对佐助本人的打击相当之大。
一想到佐助此刻的感受,卡卡西难得地为他痛心了起来,慈爱地问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佐助直直地盯着前方,眼中一片澹然,“早知道……就一直隐瞒下去了……互相不打扰才好。”
唉,看来是在后悔以真面目出现在小樱、确认了她的心意了。卡卡西扶额,无奈地劝道:“别这么说,不管小樱对你的心意有没有变,毕竟她也已经一心一意地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了,你不能忽视她过去的付出,更不能要求她永远单方面地为你付出下去吧。”
“我知道!”佐助声调微昂,冰冷的语气中透着切齿的意味,写轮眼也再次泛起血红之光,“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决定对她坦白和道歉的,可她已经不在乎、也不需要这些了。”回想起在树林里,小樱那副轻描淡写、一句一声“同伴”的说话方式,他脸上的阴影更浓了。
“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卡卡西很想告诫佐助,他此前对小樱造成的种种伤害、仅是道歉,其实是远远不够的;但以佐助的性格来看,他肯道歉已是相当能可贵了,叫他单方面、再重新去追回小樱的心,是绝对不可能的。于是,卡卡西摊手,劝他放弃道:“既然你觉得事已至此,无法挽回了,那就尊重小樱的选择吧。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她也正是因为尊重你、尊重你说过的话,才决定放弃你的,不是吗?”言下之意,这一切都是佐助自找的。
佐助冷冷地看了卡卡西一眼,森然回道:“是的,这一切过错的源头都是我,所以我憎恨的对象,也只能是我自己。”说完,他的脸色由阴沉转为愤怒,紧握成拳的右手外侧、指节突起得格外分明。
诶诶?你自己说要放弃的,怎么顺着你的话、劝你放弃,你又反而更生气了!?生怕佐助的写轮眼再次失控,卡卡西连忙改口劝道:“其实,不管小樱的心意怎么改变,但她都曾经、或者说现在也是,这个世上最关心你的人,不是吗?”他试探着轻拍了下佐助的背,哄道:“有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关怀着你的同伴,也相当值得欣慰了,不是吗?”
耳畔隐约响起了那个早上,小樱在南贺川边、评价自己时说过的那些话——
“我会在他的身边,努力靠近他的心,尝试理解他的痛苦、仇恨和寂寞。”
“答应了要陪他一起渡过黑暗,答应了要陪他分担一切,就绝不会放弃他,这才是真正的同伴。”
“这样,就能让佐助君不那么孤单和痛苦了……”
愤懑的情绪渐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既酸涩又温暖的复杂情感,佐助默然垂眼:是的,不能否认,春野樱的确是这个世上最关心他的人……
回想起她为了替自己辩护,不惜冒犯转寝小春而红了的眼眶;还有怕自己误会,努力解释着她的心意时的模样,他有理由确信,即使小樱不再喜欢他,他也能继续享有小樱无微不至的关怀;只是,那背后所蕴含的性质改变了而已……
“怎么样,这么一想,是不是稍微平静一些了?”卡卡西关注着佐助的脸色逐渐柔和,正暗自松了一口气之际,忽地听见玄关处、大门被推开的沉重声响,紧接着,走廊一阵狂奔的脚步声,小樱出现在了客厅的纸门旁。
“佐助君!总算找到你了!你没事吧?”急切地惊呼之余,她瞥见了客厅中另一个身影,“诶,卡卡西老师怎么也在。”
“好巧……”卡卡西起身、举手回应着她的招呼。
不过,小樱无暇对卡卡西多做理会,大踏步地迈进了客厅,径直跪坐到了佐助身前。她一边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脸,一边心急如焚地说道:
“佐助君你刚才突然跑走,简直吓到我了。我本来就不太擅长感应查克拉,偏偏今天街上又混杂着的各种其它气息,我找了好久、绕了木叶一大圈才找到你。”
视线落回到眼前,映入佐助眼帘的是小樱那张无比焦急的脸、有些凌乱的头发以及一双白皙却沾满尘土的赤足:是因为急着找他,所以才落得这般模样吗?果然,即使不喜欢他了,也仍旧会紧张他、牵挂他的吧……
见佐助的目光默然地停留在自己的脚上,小樱神色微赧,急忙解释道:“抱歉,刚才跑得太急了,木屐不知道在哪儿跑丢了。”自嘲般地吐了下舌头,小樱撩起袖子,试探地问佐助道:“佐助君,还是先让我帮你注入一些查克拉吧,你的瞳力似乎有些不受控制了,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
视线从小樱的裸足处游弋而上,佐助眼底隐光浮现,喉头也微动了一下;另一边,小樱却没做多想、直当佐助是默许了,抬手放在佐助的额前,全心全意地治疗了起来。
熟悉而温暖的查克拉气息从额头处四散到周身,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舒畅了许多,加上小樱那张柔美而关切的脸此时就近在咫尺,很快地,佐助眼中的戾气便褪去了大半,神色也恢复如常了。
“呼——”感觉到对方的气息终于平缓了,小樱长长地舒了口气,收回了双手,“佐助君你感觉好些了吗?”
轻轻地颔首,佐助总算是对她的话有了点反应。
小樱像得到了鼓励般,欣慰地勾了勾嘴角,随后双手一下子撑在佐助身旁,凑近到他脸旁,一脸关切地端详着他,“佐助君你刚才到底怎么了?能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吗?”
一旁的卡卡西身子一顿,紧张地望着佐助,暗忖道:好不容易佐助才冷静下来,小樱怎么又问出这么敏感的问题?在关于佐助的事情上、她不是想来心思细腻的吗;怎么现在突然就变得迟钝了?要是这种不明所以的态度,再次激怒了佐助就糟糕了……
思及此,卡卡西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小樱,不管你现在对佐助的心意怎么改变,都没必要再重提刚才的事了吧?”
“改变?我改变什么了?”
卡卡西仰头苦笑,自己作为火影,不去维护祭典的秩序、留在这里当弟子间矛盾的调解人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他夹在两人中间,帮忙转达心意吗!?眼中流露出为难和尴尬,卡卡西挑明了回答道:“就是你的心意……不再在他身上了。”
话音刚落,小樱立即跪直了背,绷起脸望着卡卡西,朗声道:“卡卡西老师,我必须要明确地指正一下,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佐助君。就是因为你们总是开这种玩笑,佐助君才会误会和生气的吧!”然后,转过头,义正言辞地安抚起佐助,“佐助君,你放心,我对你只有同伴的情谊,绝对没有多余的想法,你千万不要有负担。”
这番没头没尾的话令卡卡西和佐助都是一楞,两人彼此诧异地对视了半秒之后,佐助的视线落回到小樱脸上,幽幽地问道:“樱,关于我,你是怎么想的?”
“当然是同生共死的重要同伴了!”毫不犹豫地,小樱答得无比恳切。
佐助微一沉吟,又问道:“那你还记得我们之间,那些共同经历的事吗?”
诧异佐助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但小樱还是尽量配合地回忆道:“如果从小时候开始算起来的话,我们同在忍校待了5年,然后和鸣人一起、组成了第七班,执行过7次D级任务和1次C级任务,并共同参加了中忍考试。你离开了村子之后的第三年,我们在大蛇丸的基地再次相遇了,可惜刚见面没多久、就因为冲突而分开了;随后因为你被列为忍界的重要通缉犯,我跑出村子、独自找到了你,你一边让我帮你杀掉香磷,一边却又在背后想要偷袭我,幸好卡卡西老师出现……”
“行了,接下来就不用说了。”佐助不动声色地收回了写轮眼,有些心虚地举起手、制止了小樱继续说下去。
卡卡西忍俊不禁地轻笑了一声,凑到佐助耳边,不解地问道:“她的记忆听上去挺完整的,为什么有时候说起话来却又显得很混乱?”
佐助点点头,沉声回道:“樱的脑海里,关于我的记忆似乎是缺失了一部分。特别是情感记忆,完全读不到了。”
“也就是失忆了吗?”卡卡西担忧地瞥了眼小樱,道:“怎么会突然就失忆了呢……”
佐助没有回答,若有所思地盯着小樱,脑海里灵光一现,像是想起了什么,继而便捂住脸,“呵呵”地笑了起来。他笑得那么突兀,声音不连贯、也没有太多喜悦的情绪在里面,另外两人见了,都有些愕然。
“你笑什么?”
“佐助君,有什么好笑的?”
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卡卡西和小樱都扭头向他问道。
佐助放下手,似笑非笑地低喃了一声“难怪……”。
卡卡西瞬间反应了过来——难怪小樱说不喜欢佐助,原来是失忆了!也就是说,她改变了对佐助的心意,只是失忆导致的、而非她本意。可是,怎么会唯独就失去了和佐助相关的那部分记忆呢……该不会是,那些喜欢他的经历实在是太痛苦了,所以潜意识里把那段记忆自行封闭起来了吧。
暗地里一声长叹,卡卡西看着小樱的眼神里悄然多了几分忧虑和疼惜。
另一边,佐助也和卡卡西揣测出了同样的失忆原因。他敛起笑容,恢复了如常的神情,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一字一句地对小樱说道:“不错,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你刚才说的,都是我们最重要的回忆。”望进小樱碧潭中的目光愈加深邃,佐助的脸上浮现平静的释然:其它那些不堪的过往,如果你感到痛苦,忘记了也罢。
明明看透了小樱的异常,却不告诉她真相吗……卡卡西不安地望着缄口不语的佐助,深谙以他独断而决绝的性格,肯定打算就任由小樱这样失忆下去了。站起身,目光扫过正一脸欣欣然、继续对佐助念叨着过去年少时光的小樱,卡卡西转念又一想:或许,失去了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对小樱反而更好。今后,她和佐助说不定能以同伴的身份,一切重新开始了……
兀自由衷地觉得前景一片光明,卡卡西快慰地笑了笑,出声打断了两人,说着“你们慢慢聊,我还得去看一下祭典结束后的收拾情况”,便准备离开。
“诶,卡卡西老师要走了吗?”小樱跪坐起来,热心地问道:“需要我去帮忙吗?”
“不用了。”背过身,潇洒地挥了挥手,卡卡西抬脚迈出了客厅的门槛,然后用手下意识地推了下纸门。谁知,手还没来得及收回,便听“咔擦”一声,因为年代久远、早已有些松动的纸门从门框滑轨处掉落出来了。
身型顿了片刻,卡卡西尴尬地挠了挠头,扭头道:“抱歉,佐助,把你家的门给弄坏了。”
“真是的,这门越来越容易坏了。”小樱嘟囔着站起身,大步跨到了卡卡西身边,单手扶起纸门,熟练地往门框凹槽里一卡,然后重重地一拍,纸门便又回归了原状。
拍拍两手的灰尘,小樱如同闲聊般地抱怨道:“这门框有些松动了,所以里面的纸门已经卡不牢固了。”
屋子里的另外两人都是一静,完全不知该如何接话才好,只是瞪眼盯着小樱。
“别那么吃惊嘛。”重新跪坐到佐助的对面,瞄到两人的表情,小樱“噗”地笑了出来,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我之前每次来打扫,都会稍一不留神就用力过猛,弄坏门啊,窗户啊什么的。多修几次,自然就变得这么熟练了。”
“打扫?这里一直这么干净,原来是小樱你在打扫?”卡卡西环视了一圈这偌大而空旷的宅子,咋舌地问道。
“对啊。”嘴上回答着卡卡西的问题,却一脸眷注地面朝着佐助,“我想佐助回村的时候,总会想回自己家看看,或者小住一段时间的;因此不能让这栋房子太凌乱了。只要有空,我都会来打扫一下的。”
“你都不知道佐助到底什么时候会回来,就一直坚持了这么多年?”
“他现在不就回来了吗?”小樱微笑着问佐助:“怎么样,佐助君,我维护得还算不错吧?”瞥见佐助脸上挂着一层意义不明的默然,突然又有些担忧地问:“还是说,你觉得我做了多余的事……”
最后一个字的音还没落下,小樱便感觉肩上一沉、被紧搂进了佐助的怀里。虽然只是单手,但长臂一揽、却足以将她整个肩膀都拥入他的臂膀之中。脸贴在他强而有力的胸膛上,听着他有些不平稳、激动的心跳,感受着他灼热的气息,小樱的脸不自觉地红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怯,她慌乱地说道:“那个……卡卡西老师……”艰难地扭过头,往走廊方向望去,哪里还有卡卡西的影子,偌大的宅子里,只有她和佐助两人,在斑驳的月光下,紧贴而坐,一片静谧,沉重而缓和的呼吸。
“佐助君,可以松开了吗……”
听出小樱声音里的局促,佐助不舍地放开了怀中的人,但右手仍是轻搭在她的肩上。此刻,勾玉已经停止了转动,另一只眼也褪回了如常的黑瞳。诡谲褪去之后,眼底是难得一见的温柔,
“樱,谢谢你。”
“诶,不用谢……”小樱连连摆手,客气道:“帮你治疗是应该的,打扫什么的,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不只如此,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怀。”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等待,对我无怨无悔的付出,如冬日里的春光,努力融化我的冰冷,温暖我的心。
“我们不是同伴吗?为你做这些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用客气。”
听到同伴一词,佐助的眉头不悦地皱了皱,轻笑之后随即释然了:她现在已经失忆了,即使想要让她不再把自己当作同伴看待、再找回过去的心情,也不能着急于现在,只能徐徐图之。反正,她不想记得的,就随她忘了吧,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从零开始相处……
这样想着,他兀地凑近到小樱的脸前,俊俏的五官一下子被放大到失去了焦距。
小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只听佐助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道:“樱,不管过去怎样,今后,我们都重新开始吧。”如常冷静的语气中,隐透着几许自信和坚定。
耳畔传来湿热的气息,酥麻的感觉瞬间由颈脖处遍及全身,小樱涨红了脸、捂住耳朵,困惑地看着佐助问道;“诶?开始什么?什么意思?”
佐助的嘴角浮起一丝恶作剧般的笑容,轻戳了一下小樱的额头,“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然后他站起身,回身向跪坐在地上的小樱伸出了右手,“走吧,我送你回家。”
小樱犹豫地瞄了眼那只纤长又匀称的手,暗想:闹着莫名其妙的情绪,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这次回来的佐助君已经够奇怪了;现在又突然温柔体贴地这么反常,简直太令人受宠若惊了。不过以他这么阴晴不定的情绪,自己继续和他待在一起、难保不会一个不留神就又激怒了他……
于是,假装没有看到对方伸出的手,小樱自行站了起来,说着“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随即,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她担忧地问道:“佐助君刚回来,今天晚上住哪里呢?如果是打算住在这里,那我帮你打扫一下吧?”
“不用了。”一脸平静地收回落空的手,佐助耐心地回复道:“卡卡西替我找了一间公寓。”
“那就好。”小樱放心地一笑,“那么,我就先回去了,佐助君你也早点休息,毕竟刚回来,一路辛苦了。”说完,她一边挥手作别,一边缓慢地向玄关处倒退而去。
正待转身离去时,佐助突然提醒般地开口道:“你打算赤着脚回去吗?”
小樱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双早已没了木屐、占满灰尘的脚,毫不介意地笑道:“没事,我很快就能跑回家了。”
可惜,这句话似乎并没有被佐助听进去,他大步追至小樱身前、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她的左手。周围的景色瞬间扭曲了起来,像是被巨大的漩涡般吞噬了一般、层层叠叠地越卷越小,直到缩成了一个细微的黑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小樱已经站在自己家门口了。
哎,都说了不用再这么大题小做地帮她了,可还是被他照顾了呢……做事我行我素这点,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小樱无奈地望着身前的佐助,不敢抱怨,却也说不感激的话来。
见小樱神情复杂,一副敢怒不敢言的神态,佐助的眼底却是露出了欣然的笑意。
“好了,晚安。”他摸了摸小樱的头,垂着眼帘默了几秒,又用心地补充了一句:“今晚你穿浴衣的样子,很好看。”
他的声音是那么低沉和平静,但不知道怎么地,小樱就是觉得整颗心像是被羽毛撩拨了一样、又痒又软。
闷声回了句“晚安”,也顾不得目送佐助离开,她仓皇地逃进了家里。
一口气扑倒在床上,小樱翻过身、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在心底惊恐地想着:“果然,这次回来的佐助君,实在是太奇怪了。”
缓缓地扭过头,她向着窗外熟悉的木叶夜景看去,一股遗憾的心情悄然而起:“说起来,今天晚上真是太可惜了,光顾着找佐助君了,却错过了烟火大会……本来是很期待能看到这次烟火的。”小樱捂住眼睛,自嘲地笑了笑,“这么想或许太悲观了,不过筹建一座忍村,谁知道会耗去多长的时间呢……搞不好,这是我在木叶最后一次看烟火了吧。”
“离开木叶以后,父亲母亲应该能照顾好他们自己的吧,心理诊疗室的工作、岩崎医生应该也能处理得很好,木叶医院那边,总会有新的医疗忍者会接替我的工作的。”
脑海里闪过刚才,佐助得知自己帮他打扫屋子时、那个激动又喜悦的拥抱场景,小樱突然感到一阵揪心地痛,双手紧摁在胸口之上,她喃喃道:“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再也没有人帮佐助君打扫屋子了……对不起,佐助君,不能再留在木叶、等你回来了……真希望,能有人代替我,帮你照顾好那个家……”
思绪胡乱地飘散着,感觉一夜间似乎经历了很多事情,原本短暂的时光被拉得过于漫长了,小樱就这样和衣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