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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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沈林躺在床上都快凌晨两点了，他却了无睡意。
光哥的短信怎么回？不回，可以吗？很明显，不回是最不明智的做法。那么，回？可是，又怎么回呢？沈林拿着手机在床上辗转反侧。
一夜，沈林也没有想出个答案，最后还是抵不住周公的召唤，睡着了。
第二天，都已经快九点了，沈妈妈正准备煮饺子，发现儿子还没有醒，就去叫了几声。
沈妈妈看着儿子脸上的黑眼圈，心里很是心疼。她又如何看不出来儿子有心事了呢。昨天从收到那条短信开始，儿子就一直没有再正常过。既然儿子不说，那么她当妈的也不会问。她相信自己的儿子可以处理好。毕竟，沈林从小都是那么让人放心。
十点整，张伯光一家过来沈林家拜年。
见到张伯光的时候沈林除了略显尴尬之外，倒也没有其他什么表现。大大方方的给张伯光父母拜了年，四位老人就让这两个年轻人自己闲聊去了。沈林心里知道确实要面对张伯光，而且他没有想过隐瞒他自己跟宋廷凡的关系。
只是他不明白，怎么突然的就被告诉：光哥喜欢自己呢？难道说这么多年来光哥对自己都不是兄弟之情吗？沈林很想深思下去，却是在触到张伯光的那双此刻充满急切、渴求、甚而是害怕的眼睛时，他放弃了所有的深思，他不想也不能深想。不然自己亏欠光哥的，恐怕，只会更多。这些情，别说自己的父母承不了，就是自己也绝对承不了！
“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吗？”等两个来到沈林房间的时候，张伯光才开口问道。
眼前的人，脸上那么深的黑眼圈，本是白里透红的脸庞，此刻，不，从看到自己进门的那一刻，就显的有些苍白，张伯光心里闪过一阵阵的不忍和心疼。他知道他一向不能熬夜。他，是因为自己的那条讯息吗？张伯光在心里问自己：我，这是在逼他吗？
沈林不吱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开口，“你不也没有休息好吗？”沈林不是冷血，他不是看不见张伯光满眼的血丝，紧张握成拳的双手，再加上张伯光那么关心的一句开场白，沈林无法直接开口拒绝。虽然沈林一个晚上没有想好该怎么办，但是心里却深知，拒绝是必然的。只是这拒绝的方式，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
“我还好，昨天陪我爸多聊了一会儿。”
沈林明显不信他这敷衍之词，睨了他一眼。张伯光有点儿尴尬着，“呃，呵呵，是没有休息好。”
沉默了好一会。沈林开口，“光哥，那条信息……”
张伯光迈步走到了沈林面前，满脸肃重的说，“小林，我是认真的！”
张伯光不是凭借着一股冲动才发了那条信息，他深思熟虑过如果跟沈林坦白之后的一切后果。无论是被接受还是被拒绝。是，他不得不承认，以前他缺乏了一份至关重要的勇气，而沈林遇到宋廷凡这件事情又给了他足够的勇气下定了坦白的决心。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甚至是感谢宋廷凡的。
张伯光那么郑重地一句话，让沈林心里一弹跳。即使已经获知了光哥喜欢自己这件事情，可是听着本人再亲口说出来，沈林的震惊程度依然不减啊！如果没有遇见宋廷凡，沈林会把张伯光那条信息当作是哥哥对弟弟的一句玩笑。可是他到底还是遇到了宋廷凡，而且还成了现在的关系。
想到宋廷凡，沈林心里冷静了许多，再抬起头看着张伯光的时候，态度也淡然轻陌了许多。沈林知道，他必须这么做！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从你坐在台阶上看我玩，眼睛里羡慕却始终不下来的时候；也许是你第一次上高中，坐在我车后座的时候；也许是你每次叫我光哥的时候；也许是你长大之后，却每次只跟我露出孩子气的时候；也许……记不清了，等我自己意识到时，我已经深陷其中了……”
沈林看着张伯光此时陷入往日回忆中的表情，如此的享受又是如此幸福，沈林眼里的淡然轻陌减少了许多。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沈林尴尬又滞涩的问道。
“告诉你？我怎么敢呢，怎么敢……，我不想…也不愿你走上这条路啊，你那么干净的一个人，我舍不得，舍不得……”张伯光有点儿泣然。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说了呢？”
沈林问一句，张伯光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为什么，为什么呢……我再不说恐怕就再没有机会了……”猛地，眼睛直直看向沈林，“或者说，我已经没有机会了吧？”不知道他是问自己，还是问沈林。
“光哥，我没有隐瞒你的意思。昨天晚上，如果你继续问下去的话，我都会告诉你的。”望着张伯光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回避欺骗。张伯光想不相信都难。
张伯光摇摇头，一屁股坐在沈林的床边。两手撑着头，声音是那么艰涩，“你怎么会答应他呢？怎么会呢……”
沈林没有回答，张伯光也为自己的问题如此之傻而发笑。可是笑声是那么苦涩。
“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认识也就半年啊，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比不上吗？……”张伯光说完这句话，沈林几乎是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他，光哥，这是他那一直处于佼佼之位，做事沉着冷静，为人风趣自信的光哥说的话吗？他竟然用时间来衡量感情的深浅，如此不自信又肤浅的问题，他…竟然问出来了……
沈林一阵吃惊，却也顿时明白了，他必须彻底的拒绝！只能冷漠淡然到底！他不会给光哥任何希望，因为没有可能的。现在的态度要是犹豫不决，给了光哥希望，那他沈林亏欠他的，永远都换不清了。宁愿让光哥怪他，怪他冷漠，怪他绝情，也不能再让他如此深陷了。他，沈林，承不了这个情。
“光哥，这样的问题，你不该问出口的……”沈林语气虽然轻缓却带了一丝责怪。
“我怎么不该问，怎么不该问，你告诉我啊，告诉我啊！”张伯光几乎放开了嗓子跟沈林喊道。
好在沈林家隔音效果还是不错的，要不然此刻，恐怕已经把外面那四双眼睛都引来了。
沈林不自然的皱了皱眉，心里却痛上了几分。他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竟然让这个如今事业有成，向来运筹帷幄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态。
“光哥，我一个月之后辞职。”沈林状似没有听到那番大叫，一意孤行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声音虽轻，却也足够让那情绪仍然不稳的人听清了。
张伯光顿时全身僵硬，沈林看着，心里苦笑，恐怕僵硬的还有心吧。张伯光几乎是用一种怨恨的眼神看着沈林的，他，竟然是用这种方式拒绝自己！够狠！他竟然不知道自己一心照顾的人儿何时已经变得这么决绝了！
沈林没有退缩的直视着。两人几乎快要僵持不下的时候，还是张伯光先开了口。
“有必要吗？”不等沈林的回答，张伯光就走出了沈林的房门，关门的时候带起了很大一个声响。惊的正在客厅闲聊的四位老人嘎然而止。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沈妈妈最先反应过来，走到儿子的房间，就看到沈林呆愣愣的站着。沈妈妈过去轻轻拍着儿子肩膀，“怎么了？”
沈林不想瞒着，也知道瞒也瞒不住。给了沈妈妈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我跟光哥辞职。”沈妈妈心里明白，这是儿子迟早会做的事情，纳闷的是竟然提前了。而张伯光的态度似乎也…过于激烈了。
随后张伯光父母也是匆匆道别，回家看儿子去了。待人走后，沈爸爸就看见沈妈妈从儿子房间里出来，眼睛里写着威胁：不许去问儿子！
因为这个事情沈林的新年过的并不是那么舒心，甚至都是揪心的。他不断地想，是不是以后他都没有机会再叫光哥了？是不是以后两个人真的形同陌路了？是不是这十几年累积的感情也因为一方情感的变质而不复存在了呢？
沈林不想事情变成这样子，但是他也知道如果自己拒绝光哥讲什么他们是兄弟，自己只把他当哥哥之类的话的话，不仅侮辱了张伯光，也侮辱了自己跟他这么多年的兄弟之情。或者最为正当合适的理由，沈林可以直白的把宋廷凡牵涉进来。那样的话，打击的就是光哥自尊心了。他沈林再决绝，如此也是做不出来的。
所以他给张伯光的解释留足了余地，用自己淡漠的态度忽略了光哥的态度。
事实上沈林心里有太多的舍不得，可是他心里还是明明白白、彻彻底底的知道，他跟光哥回不到以前了。也许光哥心里还会怪自己吧。
大年初六，沈林就该回店里上班了。拿好行李，沈林下楼的时候就看到停在楼底下张伯光的车。这一刻，沈林笑了。
“还是看到小林的笑容,光哥心里更舒服点儿。对我那么轻陌的小林，光哥不想……再看到了……”张伯光来到沈林面前，抬手摸了摸沈林的头发。这次，沈林没有避开。
“光哥……”沈林有点儿激动的看着张伯光。他想，或许他跟光哥还能回到以前。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上车吧，我送你回去。”张伯光推推搡搡的把沈林弄进了车里，再回过来跟一直站在沈林身后的父母道个歉，为自己那天的失态。
等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尴尬的氛围还是蔓延了出来。
“咳，呃，小林，哥那天情绪不太好，你别怪我啊！”张伯光一边看着沈林的脸色，一边小心措着辞。
沈林遥遥头。两眼看着前方，没有回应。
“真的要辞职吗？我那天说的话，你可以不去在意。”张伯光说后半句的时候，把一直观察着沈林脸色的双眼移了开来，看似是在专心开车。
“光哥，你知道，我早晚要辞职的。”沈林波澜不惊的说了一句。
“……只是，我把你逼得提前了吗？”张伯光有点儿黯然。
“光哥，不是你逼的，是我自己的选择。”沈林这样看似一句没有丝毫责怪意思的话，使得张伯光整颗心都凉了。
他清楚地意识到，沈林，在跟他划清界线。
沈林向来如此，他知道的，只要给别人留足余地，那么沈林说话从来都是含糊的，却也足够让你明白他的意思。他从不嫌这种方式太迂回，相反地，这么多年以来，沈林都是这样对待身边的人。张伯光以前都是笑看沈林如何在那些旁人中用这种方式周转，虽然不曾伤害别人，但也不曾亲近。那时心里暗暗高兴，他的小林从来不是这样对待他。如今，难道说自己也成了他眼中的旁人了吗？
自己这么多天的左思又考，就是想给两个人重新换一种相处模式。他张伯光不是傻子，有些事情既然已是捅破天窗、昭然纸上，那么再想当作若无其事，也绝对是不可能的。他知道也许自己现在不占优势，可是不代表会一直没有优势。那个男人，沈林既然能够喜欢男人，那么他的几率已经大了很多。心态调整到这个地步，他才重拾勇气来面对沈林，可万想不到，沈林已经帮两个人重新定义了位置。他，成了他眼中的旁人。
两人一路无言。
沈林本以为张伯光主动再来接自己，应该是不再介意那件事情了。可是他错了，从他坐进车内，无意中对上张伯光眼睛的时候，沈林知道自己错了，错的离谱，他们真的回不去了。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对自己的不舍和眷恋，深情地让自己无法直视，只能错眼别开。耳朵里听着张伯光说自己可以不用在意，可是面对那双眼睛，沈林如何不去在意？
如果沈林没有遇到宋廷凡，感情上几乎空白的沈林，他或许读不懂张伯光的眼神，可是他到底是遇上了宋廷凡。那个人，那么的冷漠寡语，淡然清冷，自己轻易的都能从他眼中读懂，更何况是跟自己从小长大，陪在自己身边的张伯光呢？
事情就是这样，沈林自己都得承认，有些事如果他用了心去看，他什么都能看得懂。他甚而怀疑起来，自己以前没有了解到张伯光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不能了解还是潜意识的不愿了解呢？如果他一直都是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自己的，自己很有可能是后者吧。
回到店里，沈林对张伯光说道，“光哥，这一个月内我会做好手头现有的工作，也会与交接的人交待好一切再离开。”
“小林，你……你真的不需要这么快离开……你知道的，我不会逼你。”张伯光这个时候声音已经显得十分谙哑了。
张伯光的态度越是这样谦卑，沈林的决心就越是坚决。他的光哥，不是这样的，不可以让光哥因为自己而变成这样。
“光哥，并不都是因为你，你知道吗？我爸我妈给我的新年礼物是给了我十万元的大红包呢，呵呵，你明白这是给我做什么用的，不是吗？”沈林的声音虽然轻快，可是婉转的拒绝了张伯光的再次请留。
张伯光注视着沈林，一眨不眨的，像是一定要从沈林的眼睛要出个根本答案。
沈林无奈一叹，“是，我承认有你的原因，我才提前了辞职的计划。可是，光哥，你明白吗？小林的心是软的，不能留在这儿了。”沈林这话说得够软，既显了自己的弱，也给了张伯光的最后一击。他，最看不得沈林受委屈。他，只能放他离开。
四目相视，两相无语。
“你递辞呈吧。”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在手碰到车门的时候，忍不住地又问了句，“我还是你的光哥吗？”
“当然是，永远都是！”可是，你得放弃对我的感情。沈林还是没有忍心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
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我回来了。沈林就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他，似乎不是一般想那个人呢。尤其是光哥的告白之后。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