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月饼Becky

2、第二章

　　他上前两步，已至塘边，我自是乖乖的游上前来。他将手指伸入塘中，我十分乖顺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指。他的手尤为细白，指尖修长，骨节分明，分外的好看，他的手指竟比起这塘水还冰凉几分，触感顺滑不已，让我心中一动。察觉到我的动作，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生怕这位神仙生气，我连忙游开。
　　他收回手，薄唇微启，声音比起这雨来温柔更甚，“红锦。”
　　“一尾赤红，却抵得过繁花似锦。”他轻轻地笑了，眸中溢满了怀念与宠溺，“此后你便唤红锦。”
　　我作为在塘中长大的土包子，虽不解他前一句是何含义，却想来也是夸我之词，欣然的接受了这个名儿。自此，我也算是有名号的锦鲤了。
　　我喜的又转上三圈，他瞧着我，眸中盈满了温柔，似是知晓我不喜爱这雨一般，他遂一挥袖，雨点再落不进塘中，仿若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雨水隔了开去。他又略一施法，将破落的院落修建了一番，我有些不解其意。他略带歉意地向我解释道，“我原是想渡你为仙，却奈何如今我只是一介散仙，况强加修为乃是逆天而为，你仙缘极佳，若能再修炼二百年，仙姿定是不凡。”
　　我有些丧气地甩了甩鱼尾，果然是自己想的太多，还指望能一下成仙，却想来这仙人对我如此关注，又特意于我这番鼓励，便也没觉着那么可惜了。
　　八百年我都渡过了，如今这二百年，多睡几觉也便过去了。
　　“我叫墨澜，之后这二百年我便住在这里，直到你成仙。”他轻声道，“我定会护你成仙。”
　　我一怔，随即心中雀跃不已，有这仙人在，这二百年再不难熬。
　　墨澜，名字真好听，作为一条知恩图报的锦鲤，待我成仙后定会给他当二百年坐骑以此偿还。

　　回想至此，我摆了摆自己半透明的鱼尾。
　　墨澜虽是一名散仙，但我敢断定，他的画功若是放在仙界，也定然是佼佼之辈。每每墨澜作画时，我那颗八百年的老心脏总是不自觉多跳几下。墨澜生得俊美，虽总是穿着一袭朴素到极致的青衣，我依然觉着他无比耀眼。
　　让我诧异的是，墨澜若是作画，只绘我。
　　两月以来，墨澜白日坐于庭院，执起笔，一绘便是大半日，剩余的时间便与我谈论外界的事，孤独了八百年，我自是听的津津乐道。而夜晚，他则回房修炼。这处僻静的地方人气鲜少，在人界已算是绝佳的修炼宝地，我却仍是不懂作为神仙的他为何要逗留在人界伴在我这一方小妖身边。
　　若起初，我定会认为墨澜是想待我成仙，好有一只拉风的坐骑，而如今的我怎地也不会将墨澜与那种图利之人混淆起来。
　　墨澜气质绝佳，品性极正，用人界的话来形容他便是实实在在的君子。
　　“红锦。”
　　思及此，闻见墨澜唤我，我游至塘边，果见一抹青色映入眼帘。
　　“今日到镇上，我给你捎了些梨酥来。”
　　我兴奋的直吐泡泡。
　　虽作为一条鱼，我却是迷上了人界的糕点，尤爱那甜而不腻的梨酥。
　　起初我还担心这些沾染了烟火气息的物什会影响我修炼，墨澜却叫我不必忧心，我便不再担忧此事。
　　墨澜说的话我一直深信不疑，也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
　　见墨澜修长白皙的手指掰下一小块淡黄色的梨酥，又轻轻将其捏碎，伸入塘中，我迫不及待地游上前去，轻啄着美味。
　　“墨澜，你待我真好。”一整块梨酥下肚，我感慨道。
　　他听闻，轻轻勾起唇角，那抹微笑如沐清风一般，万分养眼。
　　“墨澜，你对任何人都这般好么？”我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仙人心寄苍生，若是待任何人都如待我这般好，岂不得累死？
　　他神色一颤，清澈地眸中一霎恍惚起来。
　　那一日，大火蔓延，无情地吞噬着周遭，女子一袭红色水衫，似要与那火光融为一体，以薄弱地仙力护住他，她开口，声若银铃。
　　“墨澜，你对任何人都这般好么？”她笑的灿烂，抚着他的脸颊“若非你不与他人接触，我可要醋死。所幸十七年来，你只待我一人这般好。红锦最大的愿望，便是有朝一日能以人形见你，告诉你我欢喜你，可你却是凡人，等不了我两百年，现今这般情形，倒也算是了了我的心愿，如此足矣……”
　　她的声音破碎在无情的烈火中，而凡人之屈的他，不能护她分毫。
　　三百年来，多少个夜晚，这画面浮现在他的梦中，痛的几近窒息。
　　“红锦……”墨澜脸色有些苍白，却是紧紧盯着我，“三千世界，我唯待你如此。”
　　我听着那认真的话语，感觉心跳似是漏了半拍，虽是奇怪于自己为何会如此，却被心中莫名的喜悦所占了上风。
　　“这是为何？难道前世你欠了我什么？”
　　墨澜但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