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默无心》无声童话

13、 秋猎 “小姐。”

　　“小姐。”看到杨语默后，萍儿激动地喊道。
　　“你们先出去吧。我跟萍儿说会儿体己话。”杨语默对着鸣柳和翡翠说道。
　　杨语默看到她们出去以后才开始看向萍儿。
　　“小姐，我舍不得你。”萍儿眼中渐红，紧紧拉着杨语默的手。
　　杨语默将头转向别处，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萍儿，这或许是一个契机。”
　　“小姐？”萍儿疑惑地看向杨语默。
　　“我原本以为回来后会在丞相府呆上一段时间，谁知杨成林却早早地将我嫁进了威远王府。在这边，我们只能被动地等待。昨天的事情阴差阳错地让你回到了丞相府，小萍，你明白吗？”杨语默将头转了过来，看着小萍。
　　“小姐，我明白。我在丞相府能得到很多消息，只有深入敌人内部，才能找到时机，将敌人一网打尽。”小萍神色认真道。
　　杨语默从床下拿出来一个小匣子，将灰尘擦了擦。小匣子打开后，里面是各种小巧的药和香。“我本想着自己用的，这下好像没什么机会了。小萍，这些你都拿着，以后会用的着的。”
　　“小姐，我一定会得到有用的消息的！”小萍正色道。她只盼着早日能够脱身，跟小姐一起回到柳家庄。
　　“你武功虽好，但也不要跟人硬碰硬，该使得手段还是得使。我们办事只能在暗处，求得是速战速决，千万不可恋战！”
　　“我知道。”
　　转眼，一年一度的秋猎快要到了。
　　每年九月初五，崇景帝都要去清涧围场秋猎，这是老祖宗留下的风俗。
　　皇家子弟们虽大都习文练武，可他们绝大多数都没经过沙场征战。即使学得再好，没有实战经验，也是纸上谈兵。所以，每年秋猎，兴平国皇帝必会带着众位皇家子弟前去狩猎。一来试试他们的本领，二来让他们切记前辈艰苦开创的业绩。
　　这清涧围场是花了八年的时间才建成的。它占地甚广，其中丛林密布，林中飞禽走兽良多，地势极其险峻。
　　“世子妃，这是侧妃让我拿给您的骑装。”红娟捧着一件精致的月白色骑装走了过来，将衣服递给了翡翠。“侧妃说她和王爷就不去了，她和王爷明天会去湖州看山水，过一段时间才回来，也就不送你和世子了。”
　　秋猎为期三天，第一天主要是安营扎寨，做好所有的准备工作。第二天才真正开始射猎，等到晚上之后，皇帝再论功行赏。等到第三天吃过早饭皇帝便拔营回宫，只剩极少数的人还留在那里等到第四日才走。
　　“世子妃，世子让您快点儿。”正当杨语默她们走出院子的时候，对面跑来一小厮急道。
　　加快脚步，杨语默和翡翠向外走去。
　　马上的人，一身藏蓝色骑装，眼睛微眯，一副不耐的神色向杨语默等人看来。
　　等杨语默和翡翠两人上车后，马车便立马动了起来。
　　等到他们到达的时候，杨语默才发现已经有很多人提前到了。
　　杨语默下车后才发现慕容瑾一直看着自己，便提步向他走去。这样的场景，家眷是得跟随在夫君左右的。这时，杨语默才发现两人的旗装，除了颜色和大小，其他地方竟然一模一样。侧妃真是有心了，只是他知道吗？他所有的衣袍竟全部来自侧妃之手。恐怕王爷的衣袍，也不见得有几件是侧妃做的。
　　她自嘲一笑，想这些做什么。那些事情，本与自己无关。
　　“瑾哥哥。”程雪颜策马奔来，她身上的裙带随风飘起，脸带欢笑，好不潇洒。
　　她利落地从马上下来，直直向慕容瑾走来。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不怕路上危险吗？”慕容瑾微怒，京城离这里可不近，万一路上遇到什么不好的人。
　　“我爹他在后面呢。”程雪颜没有被慕容瑾的表情吓住，反而笑道。
　　“语默姐姐，你也来了。”程雪颜这才看到慕容瑾旁边的杨语默。
　　“程小姐。”杨语默笑道。
　　“本太子也来了。”潇洒不羁的声音从旁边马车里穿了出来。
　　莲子去掀开，慕容轩从马车里面走了出来。啪的一声，手中折扇打开，自命不凡地向几人走来。
　　“轩哥哥，你这样真像只得意洋洋的大孔雀。”程雪颜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又是啪的一声，程雪颜头上挨了一下，她眼睛恨恨地瞪着慕容轩。“你又打我！”
　　她抬起一脚向慕容轩踹去。慕容轩赶紧往慕容瑾身后跑去，躲开了这一脚。慕容瑾见此，不顾慕容轩的仇视，身子往旁边闪开。
　　慕容轩被追得紧了，立即向杨语默身后躲去。淡笑的杨语默彻底笑不出来了，慕容轩抓住她的肩膀，她不得不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俨然一副老鹰抓小鸡的画面。
　　她很想让慕容轩放开自己，可她不能喊。只能尴尬地看着程雪颜怒视着自己的身后。
　　慕容瑾皱皱眉，大步走过去。“雪颜，别闹了！”
　　程雪颜狠狠地瞪了慕容轩一眼，停了下来。
　　“雪颜妹妹，我下次再也不敲你的头了。”仍然躲在杨语默身后的慕容轩说道。
　　“世子，帐篷支好了。”左明禀报道。
　　一行人往支好的帐篷那边走去。
　　“世子，这是您和世子妃的帐篷。”翡翠看到他们走来，忙对慕容瑾说道。
　　所有的人都默不作声，直接向帐篷内走去。
　　帐篷的空间够大，桌椅等家具一应俱全，吸引住所有人目光的便是那张简易的雕花大床。
　　程雪颜心里一酸，硬生生将头转向一边。慕容轩眼睛扫过慕容瑾、杨语默两人，神色复杂。
　　“太子，世子，皇上来了。”一小厮进来禀报道。
　　浩浩荡荡的仪仗队向这边走来，两边是训练有素的御林军。提前到场的所有人都跪下行礼，慕容绝从马上下来与皇后古烟雨一起并立。他们身后站得是太子慕容轩的生母，也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玉贵妃。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平身。”
　　“谢吾皇，谢皇后娘娘。”
　　下午吃过饭后，慕容瑾便出去了。
　　翡翠走到杨语默身边悄悄说道。“世子妃，老爷说让您把握好这次机会，留得住世子一次也是好的。”
　　“我知道了。”杨语默淡淡道。
　　很晚了，慕容瑾还没有回来。翡翠面露遗憾之色，看杨语默还在那边坐着绣花。
　　“世子妃，既然世子不回来了，那您还是先睡吧，奴婢告退。”翡翠面露遗憾之色。
　　“嗯，你回去吧。”她回道。
　　等小萍出去后，杨语默才抬起头，她将手中刺绣放到桌子上，睁了睁有些困倦的眼睛，等上了床之后便沉沉睡去。
　　身旁的凹陷惊醒了睡梦中的杨语默，她猛地睁开双眼，立即坐了起来，看向身旁。
　　慕容瑾没有想到她这么警觉，黑暗中，见她神色紧张地盯着自己，冷哼一声。“干什么，还不睡觉！”
　　没了内力，眼睛在晚上很难视物。这时听到是慕容瑾的声音，杨语默便放下心，躺了下来。只是，这次却很难入睡，除了娘亲，她的身旁还未睡过旁人。半个时辰后，最终抵不住倦意的她再次进入了梦乡 。
　　早上醒来，慕容瑾早已经不见了，她起身开始穿衣。
　　“世子妃，今天得穿骑装。”翡翠将放在箱子里的那件月白色骑装拿出来递给杨语默。
　　“今天我来给您梳头吧。这骑装得搭配简单利落的发式，方能相得益彰。”翡翠将杨语默手中的梳子接了过来。
　　匆匆吃过早饭，便向马场赶去。
　　等杨语默到的时候，所有将要狩猎的人已经开始上马。她站在远处，朝慕容瑾看去，他已经背上弓箭，目光冷峻地盯着远处。
　　慕容绝满意地看着这阵容，站起身来。“朕希望你们能拿出自己最大的实力，不管是官家子弟，还是王爷世子，只要你们能拿出令朕满意的成绩，朕一定重重有赏！”
　　众人心里一震，看来，这次的赏赐可非同一般。
　　皇后向二皇子望去，却发现他盯着人群边上一个穿着月白色骑装的女子，眼中痴迷之色毫不掩饰。她心中一动，在身边侍女耳边悄悄吩咐了几句。
　　号角的声音吹了起来，慕容绝大喊一声。“秋猎开始！”
　　百十匹骏马绝尘而去，只剩被扬起的尘土在空中逐渐洒落。
　　被皇后派遣的宫女这时回到了皇后身边，在她耳旁悄悄耳语。皇后眉头紧皱，而后若有所思地看向已经转身离去的杨语默。
　　原本还以为是哪家尚待闺中之女，不想，她已名花有主。冷哼一声，杨成林倒是有造化，竟能生出这般绝色的女儿。
　　这边，安玉却时不时地看向程雪颜。刚见她一直盯着慕容瑾，她心里微微不适。难不成她还认为事情会有转机？这么想着，她才想起慕容轩的毫不在意。
　　他们真是想得简单，她心中哀叹。不是不知道他们三人之间的情谊，也不是不知道雪颜从来喜欢的都是瑾儿。只是，事情并非他们想象的那样简单，以为除掉了二皇子太子之位就没有了威胁。怎么可能？只要他们身后没有强大的势力支撑，就还会有三皇子、四皇子这些再次加入到夺储之战中。
　　她凝视着身旁这个男人，这个给了她一生荣宠的男人，他早早已经为她和轩儿计划好了一切，他是不会允许他的计划有任何改变的。
　　无意中，她发现他的发间已经有些许白发。往事浮上心头，他当年带她入宫之时，对她允诺，会给她一生荣宠。她当时是不信的，她一个小小知县之女，他怎么可能会为了她得罪朝中大臣？然而，他做到了。他不顾朝中大臣反对，更不顾古家压迫，给了她一个敢梦不敢求的一生。
　　那年，轩儿出世，他高兴的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第二天一纸诏书，轩儿便成了这兴平国的太子。后来，他说，他要给他们母子找一个强有力的靠山，以保在他死后他们母子能够继续安乐地活下去。暗中观察了十几年，他终于找到了那个他可以托付的忠臣，这个忠臣便是程广。这几年，他已经暗中将兵权转入程广手中，他的心渐渐稳了下来。
　　前一阵，他兴致上来了，很严肃地对她说。‘玉儿，你知道吗？当皇帝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会感觉到很孤单，我曾经以为我会一直这么孤单下去。万幸的是，我遇见了你，我觉得我的整个生命都有了活力，有了轩儿以后，我才发现，原来，我的人生也可以这么圆满。’
　　稍停了一下，他又说道‘就算我现在随时死去，我都可以放心了。’她眼中湿润，却笑道。“说什么傻话。”
　　她想，轩儿已经长大了，他将来也会遇到一个可以和他心意相通、执手一生的女子。黄泉路下，她会陪着他，让他再也不会感到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