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一般

3、起意

　　“所以说你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

　　周迦这回连话都不敢说了。

　　莫宁煊翻了个白眼。这房子看上去快他妈有一百年历史了吧？会塌不，别他没被唐玄搞死结果死在塌方里了！

　　“J城房子很贵的。”

　　半晌，周迦憋出了这么一句。

　　“你没钱你倒是跟我说啊，我……”话没说完他顿住了，现在他身无分文，连面都不敢露。

　　“你别生气，外面看着破，里面还是很好的。”周迦小心地说，“你跟我进来，小心楼道里灯坏了。”

　　“坏了你不会修啊，黑灯瞎火的……”话没说完他一脚踩了个空，幸亏抓着扶手，不然准栽跟斗，“我操这他妈能住人吗？”

　　他抓着扶手的手摸到那一层、不、不知道是多少层的灰，粗砺的水泥连磨平都没有。

　　“哥？”周迦担心地回过头，见莫宁煊重新站稳了才松了口气，忙用手机给莫宁煊照亮，“你慢些。”

　　周迦脾气这么好，莫宁煊都不好意思再发火。

　　进了屋，周迦说得没错，里头看着倒还像住人的样子，大概因为被收拾得不错，干干净净的，窗台上还摆着花。

　　周迦给莫宁煊拿了双拖鞋，又把莫宁煊换下来的皮鞋整齐地码在墙边，拉着莫宁煊进了主卧。

　　主卧是周迦死去的养父母住的，比周迦的房间大一点，中间摆了张双人床，靠门的墙上放着一个棕色的大衣柜，对面是阳台，阳台上放着两张躺椅和一个小茶几，角落里摆着两盆花。

　　虽然很简陋，但是很有生活的情调。

　　“还行吗？”周迦有点忐忑地问。

　　莫宁煊看了眼那白底灰条纹的床单，还是新的，就嗯了一声。

　　“你不嫌弃就好！”周迦似乎很高兴，中午亲自下厨做了三菜一汤，下午又去超市买了些日用品和几件衣服。

　　晚上周迦说自己明天要去上班，让莫宁煊有事就给他打电话。

　　莫宁煊嗯了一声。

　　第二天莫宁煊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别说这一觉睡得真不错，床虽然旧了点，但铺得很软，被子有股阳光的味道。

　　他叫了声周迦。

　　房子里静悄悄的。

　　他这才想起昨晚周迦说上班的事。

　　没人帮忙，他花了快半个小时才把自己收拾干净，出浴室时肚子咕噜地一响。

　　完了，他没钱。

　　正要拿手机给周迦打电话，突然想起手机早被自己扔了：担心被定位。正愁着发现客厅茶几上放着一叠钞票，最上面压着一张纸和笔：

　　哥，这些钱你拿着用。

　　钱不多，就八百。

　　连个整数都不给，看来周迦是真没钱。

　　莫宁煊想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对周迦再好点儿，人生在世有这么个朋友比什么都强。

　　他拿着钱下楼买吃的，坐在餐馆里琢磨着这半个月自己的开销，医药费伙食费加起来得有小一万。

　　他得找份工作。

　　正经工作肯定不行，这年头网络太发达。

　　晚上周迦回来了，买了一大堆吃的，有生鲜也有零食，莫宁煊叼着薯片问有没有工作的时候，周迦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不能是那种要身份证的，钱多钱少没关系，累点也行。”

　　周迦摇头跟波浪鼓似的：“不用不用，你就在这儿住。我虽然没什么钱，但养个把人还是养得起的。”

　　“别说废话，叫你留意就留意。”

　　周迦咬了咬唇：“你伤还没好。”

　　“我又没说马上做。你那公司缺人不？我当临时工。”

　　周迦只能说：“我明天看看。”

　　周迦真没打算让莫宁煊做事，但当莫宁煊一本正经地说要去楼下小餐馆洗碗时他就再也拖不下去，在剧组给找了份打杂的差事，还擅自做主把莫宁煊的名字改了，叫莫宁。

　　剧务是个姓邱的大姐，看到莫宁煊头一句话就是：“你确定来打杂？要不你试个镜咱们安排你演个角色吧？”

　　这话当时把周迦和周围一群人都说懵了，结果那些人往前一走再往莫宁煊脸上一看，顿时了然。

　　莫宁煊漠然回了句：“没兴趣。”

　　这剧是部时装爱情剧，演员歇息的空当，莫宁煊抱着水递过去。

　　递了几回就有人跟他搭讪，他去道具组借了顶帽子扣在头上。这下挡着了脸，果然搭讪的人就少了。

　　忙了个把月剧组收工，导演说搞个庆功宴。

　　莫宁煊其实不太想去，但不放心周迦。

　　大家回家洗澡吃饭，晚上直奔KTV。

　　他没想到会进J城有名的顶级酒店，诧异地问导演黑了多少经费。

　　周迦笑着解释：“酒店跟剧组都是公司的，内部消费打折。”

　　原来如此。

　　包房里黑漆漆的开了几盏射灯，看人模模糊糊，母猪变天仙。莫宁煊坐在角落里一句话没有，就看着周迦躲了几杯酒，觉得这小子也不是完全没脑子，放心就出去透透气。

　　他这边门一开，刚站了没一分钟，对面那间房的门也开了，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个子与他差不多高，比他瘦一些，脸颊惨白惨白的，一对眼睛冷得瘆人。

　　那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了一眼，对着后面拉着他胳膊的人道：“放手。”

　　他身后的人长得也不错，但比他差了一点，不差在长相，在气质。

　　“沈总。”身后少年哀求着，手却是放开了，可放开手的同时却跪了下来。

　　沈总脸上浮现一丝嫌恶。

　　身后门一开，周迦走出来，看见沈总，又看见跪着的少年，顿时识趣地闭嘴。

　　周迦没关门，里面好些人都瞧见了。

　　沈总抬脚要走。

　　莫宁煊挡在他面前：“人还跪着呢。”

　　“跟你有关系？”

　　“脾气真大。”

　　“滚。”

　　莫宁煊没动。

　　沈总转头对周迦说：“叫导演出来。”

　　哪里用周迦叫，导演登时就跳了出来：“沈总？”

　　“这是谁？”

　　导演连忙上前拉开莫宁煊：“对不起，冒犯您了，真是对不起……”

　　一个劲的道歉中，沈总看都不看一眼就走了。

　　此时电梯门打开，沈炎走进去，莫宁煊突然钻了进来。

　　沈炎面露厉色。

　　两人前后脚出了酒店，街上满城华灯，璀璨亮丽。

　　“我叫莫宁，莫非的莫，安宁的宁。”

　　沈炎走向豪车。

　　“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