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古从人

56、孙三的阴谋

　　孙三一边办公，一边想着赵文华的事，如果我的工作真的有所调动，赵文华怎么办？是悄悄地把他处死还是把他转移到监狱？如果我把他送进监狱过不了多久就会真相大白，赵文华会被无罪释放，这我倒不怕，我自有办法。但他出去后肯定要对我进行报复，怎么报复？他的社会网很广，不论买通了谁都可来杀我，叫我防不胜防。不行，我走之前无论如何也得把他除掉！不然我这辈子都不得安宁。
　　孙三终于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除掉赵文华同时也能把他的死对头于利搞掉！除掉赵文华靠一个人是不行的，得找个帮手，找谁呢？他想到了杨冶，他见杨冶至今还没娶上媳妇，于是他决定把自己的大女儿孙大花许给他。杨冶听了孙三的条件心里非常高兴，心想：搞掉一个人就像碾死个臭虫，这还不容易，但除掉的是谁孙三却没告诉他。
　　吃过晚饭，孙三尖着嗓子叫：
　　“杨云？”
　　“有。”
　　杨云听到中队长的招唤，急忙来到中队长的办公室，敬礼后等待吩咐。
　　“你从现在起，到杨小队长那里报到。”
　　杨云一惊，小声问：“这里不要人啦？”
　　“嗯，明天一号犯人就送走啦。”
　　“送到哪里？！”他心跳的厉害，脸都红了。
　　孙三看在眼里，心里在笑：“这你甭管，怎么你是不是跟他有了勾搭？”
　　“没，没有。我只觉得太突然了。”他不自然的笑了笑说。
　　“告诉你，到了外边不许乱说，如果叫我听到了小心你的脑袋！”
　　“知道了。”
　　“你把囚室的钥匙给我，现在就去搬你的铺盖到前院儿去。”
　　“是。”
　　杨云心里像揣一窝小兔子扑腾扑腾地乱跳，怎么想办法去通知大叔一声？中队长催的太急不容我进去了，这怎么办----------他一边收拾着简单的行李一边盘算着。
　　“快点，你磨蹭什么！”
　　孙三有点不耐烦了，他知道小家伙儿在想主意。
　　杨云无奈，只得这样离去。
　　把杨云打发走后，孙三就给某监狱的典狱长打电话：“喂，是于典狱长吗？”
　　“是我。”
　　“我是孙三中队长，我这里有个重要犯人，你看是你们来车接，还是我们送？”
　　“于利很不情愿地说：”我们去接。“
　　“什么时候来？”
　　“明天早上八点。”
　　“好，就这样。”

　　文华一夜没睡，快天亮时他却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
　　孙三悄悄来到囚室，轻轻打开第一道铁门，点起熏香往洞里吹，等了一会儿，“赵公子，赵公子？”叫了几声不见动静，用手电照了照文华，见他睡得很沉，又打开二道铁门，他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又把熏香在文华的鼻子底下熏，文华微微动了一下，把孙三吓了一跳，急忙退到门口。过了一袋烟的工夫，孙三见他没动，他大着胆子来到跟前推了推文华，文华仍是没动，孙三放心了，用手电照照文华的脸，这一照不要紧立刻吓出一身冷汗！又照了照他的全身，我的天！孙三站在那里傻呆呆地好久都没回过神儿来！
　　原来他见文华新理的发刮的脸，这绝不是他自己弄的！崭新的西装领带新皮鞋穿在脚上都没脱，这说明他出去过刚回来不久！
　　他怎么出去的呢？是杨云放他走的？不对，这里边的钥匙一直带在我身上，难道是他偷了我的钥匙？不会吧，我从来没把钥匙放下过----------他百思不得其解，他既然能出去为什么不跑掉呢？为什么还回到囚室？也没向我寻仇？------算了，不去想他，时间不允许，我总算幸运没被他除掉。对不起啦赵公子，我先把你捆上再说。他拿来麻绳把文华的手脚作作实实地捆了个结实。他又发现了一个秘密，文华的铁箱和手杖都用细钢链子连在身上不知是何用意？而另一只箱子不见了。
　　孙三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幸亏我动手早，否则我的脑袋就该搬家了，他是早就做好准备了，想起来真叫人后怕！
　　孙三把文华背出囚室，放在杨云住过的耳房里等候囚车的到来。
　　早上八点整，一辆囚车疾驰而来，办完手续，孙三对押犯人的狱卒说：“这个犯人不同一般，他武功高强，我没办法制服他，只好把他迷倒后用绳子把他捆上了，你们的动作要快。不然他醒来就不好办了。”说着他把押运员叫到一边耳语了几句，然后掏出一叠钞票塞到那人的手里说：“记住，提前一个小时告诉我，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一定，请队长放心。”那人高高兴兴地押着囚车疾驰而去。

　　“报告典狱长，犯人押到。”
　　“把他带进来。”
　　一个狱卒把文华扛进来，另一个狱卒提着箱子和手杖都放在地上。
　　典狱长一看，犯人的手脚都被捆着，像睡觉一样被放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捆着不铐上？”典狱长不解地问。
　　“是孙队长捆的，他说这个人武艺高强非常厉害。”
　　“他既武艺高强，怎会叫孙队长捆上了呢？”
　　“孙队长说，他用熏香把他迷倒后才捆上的。”
　　“荒唐，不定又玩儿的什么把戏，解开！”
　　“这？”
　　“解开！”
　　押运员没办法只得解开文华手脚上的绳子。
　　“把他扶到椅子上灌水。”
　　“典狱长，这----------”
　　“这什么这？再过几个钟头不救人他会死的！”
　　“不会吧，他是迷倒的？”押运员争辨着。
　　“你准知道他用的就是迷药？这手段也太毒了点！”于利不满地说。
　　“他醒过来会打人的。”
　　“你不用罗嗦，打人？该打！”他站起来要走，又说：“等他醒来叫我。”
　　“是。”
　　典狱长气呼呼地回到办公室。
　　这位典狱长为什么生气呢？他跟孙三不对付，两人经常在犯人问题上意见分歧斗气儿。
　　他来到办公室看犯人的材料：上面只写五个字‘□□嫌疑犯’。没有其它的任何说明材料。他啪地把宗卷往桌上一摔！“没有任何材料叫什么重大嫌疑犯！简直是开玩笑！好你个孙三，又在耍戏我！”他怒冲冲地拿起电话：
　　“喂，孙队长吗？”
　　“我是中队长孙三，你是谁？”
　　“好大的架子，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啊，于典狱长，别误会，什么事叫你发那么大火儿？”
　　“孙队长不要打哈哈儿，你送来的这位所谓的重要犯人他的材料呢？没有材料怎能随便往监狱里送？”
　　“噢，原来是为这事儿，‘□□嫌疑犯’还不足以证明他是重要犯人吗？什吗？证据不足？”
　　“对，没有具体的材料，根据什么说他是重要的嫌疑犯呢？”
　　“有人检举呀。”
　　“是啊，有人检举就得有材料才行啊。”
　　“噢，对不起，我把这事儿给忽略了，既然你认为证据不足你就放人好啦。”
　　“你开的什么玩笑！”
　　“对不起老兄息怒，我下次注意就是。”
　　“孙队长，你要知道，我们这儿不是没事儿干！哼！“啪，电话挂上了。
　　于利生气地骂了一句娘，又把那位押运员叫来。
　　“这个犯人是你押来的？”
　　“是我。”
　　“你没看他的材料就把他押来啦？‘
　　“孙队长说是您和他说好了的，只叫我押运不必看材料。“
　　“哼！又是阴谋诡计。“

　　文华醒来见自己坐在一把椅子上，他看看周围，五六个狱卒正在横眉怒目击者地盯着他。
　　文华心里呐闷儿，这是什么地方，我怎坐在这里？我不是在做梦吧？------
　　原来这是一间大审讯室，文华低头看见了自己的箱子和手杖。他活动了一下身子，想把箱子提近点，几个狱卒紧张得同时喊出：“不谁动！”
　　文华轻蔑地一撇嘴不理会儿他们。另一个狱卒过来要夺他的箱子。文华抬手一推就把那个狱卒推了个仰八叉！那个狱卒恼羞成怒，倒过枪托向文华身上砸去，文华一闪身躲过，那个猝卒用力过猛，枪杆儿着地折断，人也跟着折了过去。猝卒像杀猪般的嚎叫：“快来人呀，这小子打人啦！”
　　忽啦几个狱卒围上来，端着枪对准文华。
　　这时典狱长进来，他看看文华不由一愣：
　　“你叫什么？”
　　“我叫赵文华。”
　　赵文华？这个名字好熟啊，人也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时想不起来。他拿起宗卷看犯人的名字：“不对，这上面写的是‘温华‘。”
　　“那是孙三搞的鬼！”
　　典狱长的脸上闪过一丝神秘的微笑。
　　“你说你叫赵文华有什么证据？”
　　文华掏出一张名片和门生保存的那张报纸同时递给典狱长。
　　“你果然就是失踪的那个赵文华？”
　　“你说呢？”文华轻蔑地反问着。
　　“他怎么给你写成‘温华‘？”
　　“我说过，这是孙三的阴谋。”
　　“好好，你即是赵先生，那就另当别论。请问你什么时候被他抓住的？”典狱长既感兴趣儿，又友好地问。
　　“六年前。”
　　“六年？！”
　　“是的。”
　　“那次整个儿上海大搜查都没查着，原来你在他那里押着。他在什么地方把你藏了六年？”
　　“一个山洞。”
　　“嗯，你跟孙队长有仇吗？”。
　　“我打折过他的腿。”
　　“原来是这样，看来他是公报私仇！”
　　“正是。”
　　“他给你改名字的事你不知道？”
　　“在山洞里没人叫我的名字，孙三只叫我赵公子。那山洞是与外界隔绝的，宪兵队的人都知道山洞里关个酒鬼，却不知早已换成了我赵文华。”
　　“那看守也不知道吗？”
　　“第一个看守，是他们新抓来的一个小男孩儿，他和我一起与外界隔绝。”
　　“这么说那个山洞不止关过你一个人。”
　　“起码两个。”
　　典狱长点点头说：“听说你的武艺高强，怎会被他给抓住了呢？”
　　“不是被他抓住，是上了他的当！”
　　“赵公子为人精明，怎会轻易上了他的当？”
　　“一言难尽，我以君子之心待他，他却以小人伎俩对付我，他花言巧语非要请我喝酒，我不好过分跟他争执，结果他在酒里给我做了手脚，我没发觉，不久我便不省人事，醒来后手铐脚铐全部加身，躺在黑暗的山洞里一关六年。”
　　典狱长点点头什么都明白了，大搜查时都没搜出来，看来孙三对赵先生是蓄谋已久。可是为什么现在又把他送到我这里来呢？典狱长不无戒备地想着。
　　典狱长客气地对文华说：“赵先生别着急，他既然把你放出来啦事情就好办，你先在我这里休息几天。”
　　“你们这里是什么地方？”
　　“监狱。”
　　“监狱？这么说我真的要坐牢啦？”
　　“现在问题不能这么说，你的问题我已经清楚了。”
　　“请问，我是怎么来你们这里的？”
　　“是这么回事，孙队长昨天叫我们去接一个重要犯人，我们今天早上八点准时去接，孙队长说你武艺高强，怕你反抗，他用迷药把你迷过去，然后把你捆上送上我们的警车，这不，你醒来后就是这个样子。”
　　“你们准备把我怎么样？”
　　“赵先生请放心，既然真相大白，我们会秉公办事，不会难为你的，你先在我这儿休息几天，我得跟孙队长交涉一番。”
　　“交涉什么？”
　　“这不明摆着，他私设公堂，我不问青红皂白把你先放了，到时他反咬我一口，我有口难辨，那时我对上级也不好交代。赵先生是个明白人，我不会亏待你，希望你能跟我很好配合。”
　　“来人。”
　　“有。”
　　“把赵先生送到待客室。”
　　于利客气地向文华点头示意他跟狱卒走。
　　文华艺高人胆大，毫无顾虑地跟着狱卒走了。心想：我要看看你们到底要把我怎么样！
　　他提着铁箱手拿拐杖，一派绅士风度跟着狱卒来到一间宽敞明亮的客房：有床有写字台，书刊报纸茶具一应俱全。这是一间专门用来招待上级首长用的。文华见状心里总算踏实些。
　　开饭了，伙食也还可以，在当时菜里能见到点肉就算不错了。文华吃着饭心想：我怎会又叫孙三把我弄到这里来呢？太危险了，如果他想对我下手我必死无疑，看来我太大意了。这个典狱长倒还不错，有点人味儿---------

　　“喂，孙队长吗？我是于利。”
　　“噢，于典狱长，又有什么事？”
　　“我想问一下，你是怎么把温华（文华）拘留的？”
　　“哦，我也不太清楚，是我的手下人干的。“
　　“你把他抓多久啦？”
　　“没几天。”
　　于利心里骂道：好你个孙三，还在撒谎。
　　“我听他说你关了你六年，你怎么解释？”
　　“胡扯，关他两个月倒是真的，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我的老乡，我留了一分私心，没及时送到你那里，我怕他受不了你们那监狱之苦。所以把他留在我这里，早晚儿也好照顾他一点儿。这点还请典狱长原谅唠。”
　　于利很生气，好狡猾的家伙，还在诡辩！
　　“你这么关心他，为什么不把他放了呢？”
　　“典狱长，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嫌疑犯谁敢随便放人？关系重大谁担这分责任？”
　　几句话问得于利反而无话可说。忽又问道：“他失踪了六年之久又怎么解释？”
　　“这就要问问他了，这几年他干什么去了。我写他是□□重要嫌疑犯的问题就在这时，他说我关了他六年，你看他像被关六年的样子吗？”
　　于利一想对呀，赵文华衣帽整齐，干净利落，西装笔挺，新理的发，绝不是被关了六年的形象，于利真的糊涂了，这两个人到底谁在撒谎？
　　于利又问：“你材料上就写那么一句，叫我怎么处理？”
　　“这好办，要么放人，要么压杠子，灌辣椒水。他吃不住大刑自然就招认了，在我这里没这些东西就不好叫他开口。话又说回来，你要觉得证据不足，你就把他放了，我绝不追究，这个人情我让你做，怎么样？”
　　于利心说：“好你个孙三，好人都叫你做了！
　　“我说孙队长，你倒真会说话，刚才你还说他是重要的嫌疑犯，你不敢放人，这会儿叫我放人是何道理？”
　　“典狱长，你别多心，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至于怎么处置大主意您拿--------”
　　于利真有点为难了，他想：如果按赵先生的说法，他被关了六年，可他的形象确实不像-----------如果按孙三的说法，只关了他两个月，那么这六年不见人又怎么解释？难道他真的去了共产党那边儿----------如果是这样孙三为什么不把他的材料搞出来，如果是他看在老乡的份上，为什么他不亲自把他放掉？听赵先生说他们之间有折骨之仇，他为什么又不把他除掉？
　　于利想：我和孙三历来不对劲，这里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如，借我手把赵先生放了，然后趁机在上级面前说我包庇□□？如果我给赵先生施大刑我无意中给他出口恶气-----------
　　哼，好你个孙三，你的如意算盘打得也太如意了！我不会叫你得逞！一时他又想不出好主意，他烦躁得坐不住，他想到街上溜达溜达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