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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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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闫四来送饭,文华知道孙三没跟来,他等闫四蹲下放饭碗的时候,文华突然来到铁门前,把闫四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不由地朝文华看去!他呆住了,文华向他微微一笑说:“小兄弟,你还怕我吗?”
闫四直勾勾的看着文华,不知说什么,心想,这是那个酒鬼吗?他胆怯地站起来要走,文华说:“不要紧,你们队长没来。”闫四回头向外看看果然不见孙三。奇怪,他在洞里怎会知道队长没来呢----------都说这个酒鬼厉害,爱打人,看他的样子不像啊---------他带着满脑子的疑问走开了,这是先前的那个人吗?他原来这么漂亮,他怎会是酒鬼呢-----------
闫四和文华慢慢熟悉起来。他不但不怕文华,还老想多看他几眼,看他在里边看书写字的姿势,啊,他原来是个有文化的人。
一年过去了,闫四也算是有经验的老兵了。孙三除了不许闫四和别人接触和外出,在院子里干什么都不干涉。孙三如果外出中午回不来,他叫厨师把饭从窗口递进来,叫闫四来取,并嘱咐厨师叫他监视闫四。看来他安排得很周密,不想这位厨师好奇心很强,他见孙三二点多还没回来,他把饭放在窗口,等闫四来取时他突然抓住闫四的手说:“别怕,我是厨师,我问你,那酒鬼还在里边吗?”
“嘘---------”闫四用指压唇制止他,并警惕地向外看看,然后点点头。
“那个酒鬼谁不知道,有什么可神秘的?”
“我也不知道,我每次送饭时孙队长都跟在后面监视我。”
“孙队长也是,就因为酒鬼打了他,就把人家关那么久,大概觉得理亏怕人家知道。本来嘛,拘留所只能拘留,哪儿能长时间关押犯人呢,真是岂有此理!”厨师有点愤愤不平地说。
“嘘-----------你小声点儿别叫孙队长听见,他知道我跟你说话我会挨揍的,我走啦。”他端着饭直奔后院儿。那位厨师不以为然地大摇其头地走开了。
孙三今天外出有任务中午没回来,小看守把饭送进囚室,然后去倒便桶,回来时他没放下便桶就走,他蹲下来看文华吃饭。文华知道他在外面看他,文华吃完饭拿着饭碗来到铁门前笑着问:“小兄弟,你不怕我啦?”
闫四站起来直愣愣地看着他轻轻摇摇头。
“你以前为什么那样怕我呢?就因为我脏?”
闫四摇摇头。
“那是为什么?”文华奇怪的问。
闫四到铁门外看看没人回来说:“队长不叫我跟你说话,说你是酒鬼,爱打人。”
“酒鬼?我怎会是酒鬼呢?”
“我也不知道,外面的人都这么说。”
文华心想,也许是那次我喝醉了,孙三把我关进来时我打了他?所以人们认为我是酒鬼-----------
文华问:“把我关进来的事外面的人都知道吗?”
闫四点点头。文华沉默一会儿又问:“你们队长今天干什么去啦?怎么没来?”
“他今天外出有任务。”
文华把碗递给闫四问:“小兄弟,你今年多大啦?”
“十六。”
“你是哪儿的人呀?”
“江苏。”
“你为什么出来当兵?”
“是他们把我抓来的。”
“你家里人知道你在这里吗?”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大叔,你是酒鬼吗?”
“你看呢?”文华笑着反问。
那小鬼不知怎的,对文华感到亲切起来。他说:“我看您不像,他们说您打了我们队长才被关进来的。”
“是吗?我可能是喝醉了酒,可我不记得打人呀?”
“他关了您这么久,您不觉得冤枉吗?”
“冤枉又能怎样,我被他关着,有什么办法呢。”文华看着那小鬼不动声色地说。
那小鬼警惕地向外张望一下,回来小声说:“大叔,您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噢?你不怕你们队长吗?”
“我不叫他知道。”
这突如其来的喜讯使他兴奋不已,一时想不起叫他做什么。他看了看那纯朴稚气的脸不像有诈,他能帮我干什么呢?他沉思一会儿说:
“谢谢你,等我想起来之后再说吧。”他还是加了一分小心。又对那小鬼说:“谢谢你每天替我打水倒便桶,使我由一个脏鬼变成了一个人。”文化诚恳地说。
闫四高兴地说:“是孙队长叫我这么做的。以前他不让。”
“噢---------好,谢谢你的照顾。”
“大叔,我该走了,时间长了怕队长回来碰上不方便。”
“好,再见。”
那小鬼小心地走了。
那颗焦躁苦闷、孤立无援的心情终于得到一点点慰藉,他怀疑这是真的吗?不可轻易相信人哪---------如果真是这样不可错过机会--------------叫他替我干什么呢?除了送饭别无它事,因为,我需要的东西孙三基本都满足了我的要求,除了不准看报,灯光药品,笔墨卫生都已解决,对。叫他帮我送信!不,万一信送不成会连累他的。看来我不写‘悔过书’孙三是不会叫我出去的,他心里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有他没我,有我就没他!他为什么现在对我这样优待呢?他是不是在替自己打算?想来感化我将来别去报复他?还是外面有什么情况对他不利-------他即决心报复我为什么不早下手?除非天意另有安排。他悲叹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对这样的小人失去了警惕,事到如今只好听天由命吧。他想,中国目前正是大动荡的年代。孙三的官运不见得总是亨通,我要等待机会,然而这个机会又是那么渺茫。闫四的举动又燃起赵文华冲出囚牢的欲望--------------
他把兜儿里的钱数了数,数目可观,箱子里还有宝货,只要箱子在不怕没饭吃,他宽慰地笑了,他不断地设想着未来的命运。
在荒凉的沙漠里走着,四周阴霾空旷,杳无人迹,我怎会来到这里?我不是去上海了吗?不记得走过这条路啊,这是可怕的沙漠!听老人们说过,进了沙漠很难再走出去,缺水,缺粮,迷失方向,最后渴死在沙漠里!想到这儿吓了一身冷汗,一惊醒来,知道是个梦也不在意。接着又睡:他来到公司,可是一个人也没有,一切都是那么静,静得出奇,静得叫人恐惧!这是为什么?老板呢?艾丽丝呢?他们都到哪儿去了-----------他无目的的走啊走的,忽然听到艾丽丝的呼唤:赵文华----------赵文华你可回来啦!想得我好苦啊!你怎么也不写封信给我?文华惭愧的说:“我早就想写信,总是不得机会-----------”“不得机会?你在做什么不得机会?是不是见了你太太就忘了我?你这个骗子!你说回来就和我结婚,如今我的孩子都这么大啦,你才回来!你是成心想甩我!”“不,艾丽丝,你听我说,”“我不听,你这个负心人!我算看透了你,你是个两面三刀的家伙!从现在起我和你一刀两断!”“不,艾丽丝!我从没忘记过你,我说的是实话,艾丽丝----------”不管文华怎么哀告,艾丽丝头也不回地领着个小男孩儿走了,文华又追上去嚷道:叫我看看我的儿子我们爷儿俩还没见过面呀,艾丽丝,你不可这样,我知道我错了,可是你得叫我看看我的孩子呀,----------“他正在声嘶力竭地喊着,忽然孙三出现在他面前,他露出满嘴吃人的尖牙,冷森森地笑着说:”赵文华,你死到临头还想抱着洋女人过瘾吗?还有你那可爱的小杂种,别作梦啦!他一扬手把她娘儿俩推向黑洞洞的山涧里-------------文华一见急了上前揪住孙三要打,忽然不见了孙三的踪影,文华一急大声哭喊起来:“孙三!你还我的孩子------”
文华醒来仍是泪流满面,他想到艾丽丝和那梦中的孩子,艾丽丝她真的怎样了呢?她对我的失踪一定急坏了,她怪我不给她写信,唉,真的,我为什么不给她写封信呢?梦中有个男孩子,难道她真的怀孕啦?如果真是这样孩子出生该有六个多月。艾丽丝我对不起你,我叫你受苦了,你不会想到我会在这种鬼地方受罪吧?你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受不了的----------
我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而且要想办法逃出去,我不能坐以待毙!我的妻子,小妾,二娘和我的孩子们,她们都在等着我回去共享天伦之乐呢!我不能叫她们失望,我知道你们找不到我很着急,可我更想出去,更想见到你们呀-----我应该给她们写信,叫她们知道我在什么地方想办法来营救我----------
他想啊梦啊,梦啊想啊,在这里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可供他充分利用!
从不能忍受到忍受,从暴怒到冷静,盼亲人们来营救,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就这样焦急愤怒渴盼中渡过的。他没事时就给妻子、小翠、艾丽丝她们写信。像写日记一样,写他每天在监狱里的生活。
从上次那小鬼提出帮忙一事至今没有下文,大概孙三盯的太紧不得机会吧?一晃快两年啦,信也没送出去。
这天文华看书看累了,正在闭目养神,‘啪’,一个小石子从铁门扔进来,文华立刻警觉地站起来走到铁门前,见闫四笑嘻嘻地问:“大叔,我们中队长出去了,您有什么事吗?”
文华笑了笑说:“你能帮我打开这道门吗(指第二道铁棍门)?”
闫四摇摇头说:“不能。”
“为什么?你不敢?如果你把这道门给我打开,我带你一块儿逃走你看好不好?”文华的口气好像在开玩笑,他在试探他。
闫四说:“我没第二道门的钥匙。”
“那你能帮我什么忙呢?你们队长把前边的门都锁上了你出的去吗?”
“我从这儿出去。”他指围墙。
“你能跳墙出去?”
“不,那院儿里有个梯子。”
“好,你等会儿。”文华迅速从衣兜里拿出一张大面额的票子搓成一个小卷儿扔给闫四说:“你给我买点治发烧感冒的药,拉肚子的药,蚊虫咬伤的药,再买点纱布和卫生纸,记住啦?”
“记住啦。”
“剩下的钱归你。你花钱时要注意,这钱的票面很大,人家会怀疑你的。”
“知道啦。”说完他迅速离开铁门飞奔而去。
文华听着他走远,慢慢踱回他原来的位置。看这小鬼挺有心计,买药只是个试探,看他能不能办的成功,如果顺利,发信的事就可成功!
闫四走后文华又担起心来:附近有卖药的吗?会不会叫孙三碰上--------不管他。我先写好几封信再说。他迅速写好三封信:一封给公司,一封给干爹,一封给家里。写好后把三封信叠在一起等候时机。
快开晚饭了闫四还没回来,文华心急如焚,在洞里来回走动着。
哐啷一声铁门响了,文华急忙来到铁门跟前,见闫四满头大汗,把一包东西扔进来就跑出去了,文华说声谢谢他都没听见。
文华把小包儿拿到隐蔽处打开一看一样不少,剩下的钱全部归还。文华心里热乎乎的,他觉得这小鬼为人很正派,值得依赖。
闫四的回归使文华那颗紧张的心总算放进肚子里,心里异常激动,梦想着出去的那一天。
晚饭很快就送来了,闫四的神色有点紧张,把饭放下就走,不容文华对他有所表示。文华后悔不该叫他去买什么药,如果叫孙三发觉了,他会受牵连的。这下坏了,看来送信的事告吹了----------文化后悔,失望地又失眠了,从此他再不抱什么幻想。
还好,闫四每天照常送饭,孙三每天照例盯梢儿。闫四虽不和文华说话,但表情之间,文华知道他没受处分心里宽慰,并表示对他感谢和敬意。
说来也怪,在这么脏的环境里他竟没生过病。他现在对蚊蝇的叮咬也有一定的抵抗力。他想,越是恶劣的环境越能锻炼人,而且把人变得聪明了。
经过一年多的磨练,这位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儿学会了洗衣服和补衣服。他每天除了写字看书绘画。其余时间就是练功。在外边的时候还真没这个条件,他的业余时间大部分被艾丽丝占去,他只能隔三差五地练几下子,很少能系统练功。
精神一放松时间过的就快,一晃两年过去了。他练的轻功、点穴,、随意功都大有长进。写字之余,他就大声地说练英语。总之,他不能因被囚变成一个颓废的人,利用这里的充分时间充实自己的头脑,为有朝一日出去做好一切准备,我绝不能无声无息地被囚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