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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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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在十八岁生日之前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是,放了几百人的鸽子,坐飞机去了法国。只是因为,那个人输了比赛。
虽然第二天就急急忙忙地赶回了美国,却依然不可避免地被严肃的外公臭骂一顿。
错在他,他无可辩驳。
是他选择了这条道路,所以也不能怪他人对自己严厉。
陪他同去法国的忍足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在感慨:“小景,你越来越不像你了。”
二十三
夜晚的法国比白天更多情、浪漫。也许在朦胧的夜色中、多彩霓虹的闪烁照耀下,人们可以不再担心自己被看破,因而尽情释放那些被遮掩的本性。
但迹部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这有违他的美学。而且现在,他很可能不会喜欢这个国家。
理由,很是荒唐。
----越前在这里,输了。
然而实际上,他大爷喜欢或不喜欢什么,是不需要理由的。
他是泡过温泉后出来散步的,穿着黑色镶金边的浴衣,身上仍缭绕着氤氲热气,混合淡淡的香水味,酝酿出醉人的香甜。
将累极的越前安置在卧室后,忍足带着他和岳人去了一家酒吧,不知和调酒师说了什么,自己走进后台,动作娴熟笑容魅惑,调出一杯鸡尾酒放在岳人面前,挑眉轻笑:“Gin Fizz。”
有不少被忍足吸引的人连声叫好,鼓着掌要忍足再调一杯。
忍足却只是看向迹部,目含询问。迹部微微沉思:“Dry Martini。”
渐近午夜,酒吧昏暗迷离的灯光里,染上醉意的男男女女跳进舞池,热情奔放地舞蹈。
迹部微微摇晃手中的高脚杯,目光沉沉。忍足只一味笑着,伸手梳理已经醉倒趴在桌上睡觉的岳人的头发,饶有兴趣地开口:“小景,你这样放纵他,他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迹部淡淡道:“该明白时,自然明白。”就像他留给越前的那句话——你若盛开,清风自来。很多东西,都是不需说的。该来时,自然就来。他有信心越前终有一天会明白,只是不确信那人是否接受。
忍足耸耸肩:“学校的课程这么紧?都不和那人告别。”
这是迹部的十八岁生日。
按着迹部家的传统,会在他生日前一天设宴招待各路来宾,第二天专设家宴庆祝。
迹部换了银灰色正装,站在落地镜前理着领带。忍足悠闲地倚着窗,向下看酒店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笑问:“小景没有邀请小猫来吗?”
迹部的动作顿了顿,只道:“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他不必来。”
“哦?”忍足戏谑地看向迹部,“那明天的家宴他去的了吗?”
迹部已经整好了衣服,又看一眼镜子,满意地打个响指:“下去吧。”直接无视了忍足的问话。
客人已基本到齐。迹部慎司见迹部下了楼梯,微笑示意司仪宴会正式开始。
忍足来这边和慎司打个招呼,便径自走向大厅的右边。那里特为他们这些“网球部的正选们”留了桌子。
岳人见了他,跳着跑过去,将手里吃了一半的冰淇淋递到他嘴边:“呐,侑士,这个很好吃哦~”说完又看一眼台上的迹部,低声道,“真像只花孔雀。不过,小个子怎么没来?”
忍足笑着接过冰淇淋,抬手摸了摸岳人的头,没答话,看向一边的凤:“凤君不去找自己的父亲吗?”
“诶?”凤正把一道菜递给穴户,闻言抬头看向忍足,笑:“父亲确实来了。但我不用过去的。”又看向场内交谈的众人,面露难色,小声在穴户耳边道,“我不喜欢这种场合。”
穴户一愣,这是他第一次听说凤有不喜欢的东西。他笑着拍拍凤的肩,有些欣慰:“那便不用喜欢。”
宴会过半,迹部才脱身来到这边,靠着沙发坐下:“桦地,水。”
桦地应了一声,从桌上拿了杯水递给他。
他仰头喝下,脸色仍然很差。
大厅的门被打开,有人姗姗来迟。管家来到迹部身前躬身行礼:“少爷,老爷叫您去一下。”
迹部只得起身,去了。
忍足眯了眼看向场中央正被慎司接待的人,意味不明地笑了。
等迹部走近,才看清来人,不由惊讶:“越前!”
越前南次郎看向他笑:“哟,青少年,又见面了。”
慎司早已料到他们见过面,温润的笑容毫无破绽:“景吾,你照看一下龙马君。我和越前先生有事要谈。”
迹部应了,见慎司和南次郎走远,才低头看越前:“忍足他们在那边,我们过去吧。”
越前点头,把手里的东西递到迹部眼前:“猴子山大王,这是妈妈准备的。”
迹部顺势牵了他的手,“哦”了一声,拉着他向前走。
越前瞪大了眼:“猴子山大王你……”
迹部回头,忽然笑了:“本大爷明天生日。”
“嗯?”越前不明所以,还未理出头绪,便感到肩上一沉,岳人的声音就在耳边:“小个子,你也来了!”
越前气恼:“不许叫我‘小个子’!”也没留意迹部已松了他的手站到一旁。
忍足上前一步拎起岳人说:“不要欺负小猫了,饲主还在看着呢~”众人皆是不明所以,只有忍足笑得暧昧。
时近夜半,宾客渐少。慎司叫来迹部,吩咐他送越前父子回家。
迹部应一声“好”,坐电梯去地下停车场取了车,开到酒店门口时,南次郎和越前已经等在那里了。
南次郎难得穿了正装,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倒有些帅气。但一开口,气质全无:“哟~青少年,好好表现哟。”上前一步开了车门,坐在副驾驶座上。
越前便一个人坐在后座,打着哈欠,不久就抵不住困意,侧躺着睡下了。
迹部抽空看一眼后座,提醒:“越前伯父,车上有毯子。”南次郎闻言挑眉,倾身拿了毯子为越前盖上,斟酌一下开口:“慎司并不知道你要和龙马签约的事。”
“……”迹部盯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渗出汗渍。
“嘛。”南次郎打量着他,终于玩够了才笑道,“我没有告诉他你来找过我。”说着靠向椅背,偏了头看窗外,低声道,“但他自己能猜到就是了。切……”声音太小,迹部没听到后面的话。他只是松了口气,想了想开口:“伯父,明天是我的……”
南次郎不等他说完便开口:“喂,那可是家宴。”
迹部只得沉默。
到了越前宅,南次郎先下了车,锤着自己的腰,侧头对迹部感慨:“少年,让老人家做重活可不好。”说完看一眼仍睡得香甜的越前,边向家里走边喃喃自语,“天晚了,路上不安全,便住下吧。”
迹部怔了良久,才小心地从后座抱起越前,锁上了车子。
次日洗漱后,迹部惊讶地发现餐桌上有一个蛋糕。
伦子冲他笑:“景吾,生日快乐。”
南次郎抖一下报纸,看他:“哟,你醒了,去吧龙马叫下来吧。”
迹部转身就要去找越前,却想起自己并不知道越前的房间是哪个,正要问,便见越前揉着眼向下走。
迹部站在那里,微微笑:“早安,龙马。”
越前诧异地看他:“早安。”末了,又想起迹部昨天的话,踌躇一下补充道,“嗯,生日快乐。”
迹部低了头,似是在笑,又像在思考什么,很久之后,才抬起头,眉眼唇边尽是笑意:“本大爷很快就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