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帛之恋》不言语

35、35 游泳

　　第三十五章
　　晚上七点，游泳馆里的人没有白天那么多。汪雨真一行人来到入口，便有一个短发女人迎了过来。汪雨真向刘白介绍她叫胡梦，然后便让她带着晗晗和芝芝去换泳衣。
　　汪雨真手里拿着钥匙，和刘白一起去了更衣室。
　　“反正都来了，我们也去玩会儿吧。”
　　刘白急忙摆手。
　　“我不会游泳。”
　　汪雨真浅笑道：“没事，我教你。”
　　“啊？可是……我没带泳衣啊。”
　　“柜子里有我以前穿的，你可以先用，如果喜欢上了游泳，以后在家里建个游泳池。”
　　“这……”
　　“好了，别犹豫了。你看晗晗和芝芝都换好衣服了，你也快点。”
　　汪雨真是这个游泳馆的VIP会员，有时候压力大了，就会来这里。徜徉在水里能让她放松紧绷的身体，忘记一天的疲惫。
　　不知道胡梦对晗晗和芝芝说了什么，两个小家伙有模有样的穿着泳衣，每个人胳膊上都套着两个橘黄色的浮袖。晗晗搞怪的使劲儿拍着浮袖，发出啪啪的声响，芝芝则安静的站着，一如上课时那么认真。
　　刘白换好衣服，拘谨的站到汪雨真身边。第一次穿这么清凉，还真是不习惯。
　　胡梦领着芝芝和晗晗先去了浅水区，她率先跳下去，举着手让芝芝和晗晗也下来。芝芝胆子还挺大，坐在台沿边，借着胡梦的手，慢慢滑下了水里。因为有浮袖的缘故，人下到水里并没有沉下去，芝芝觉得好玩，绕着胡梦身边慢慢划着水。
　　晗晗却是怎么都不愿下水的，汪雨真简直没脸看。拽着她的腿，就要把她抱到水里，谁知晗晗一下子就慌了，抱着还留在岸上的刘白的脖子使劲儿往后退。汪雨真无法，看着晗晗含着泪光的眼睛，妥协了。
　　“不如先带晗晗去儿童区，让她熟悉了水之后再过来。”
　　胡梦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提了个建议，汪雨真想想只能这样了。刘白抱着晗晗去了儿童区，里面都是三四岁的孩子，像晗晗这么大的还真没有，不过，晗晗却在里面玩得很欢快。一屁股坐在里面，捞着里面漂浮的小黄鸭。
　　汪雨真在泳池里游了几圈，见芝芝已经可以在胡梦的带领下，一点一点的往前游，而不是在原地转圈了，便过去喊刘白把晗晗抱过来。
　　许是玩惯了水，晗晗这下没有挣扎的太过，汪雨真在水里接过她，按住她想乱动的身子，陪她玩了会儿，晗晗便乖乖的飘在了水面上。晗晗此时是骑虎难下，况且水里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危险，晗晗开始按照汪雨真的指示，扑腾起双腿，这样玩乐了一阵，慢慢适应了待在水里，晗晗也不再吵闹着要出去了。
　　汪雨真耳边清净了一会儿，一手扶着晗晗，一边四处寻找刘白的踪影。
　　身边没有几个人，不会是到深水区了吧？汪雨真再转头，才发现刘白坐在岸上的休息椅上，身上的衣服还是干的。
　　“小白。”
　　汪雨真朝她招招手，刘白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敢下去。汪雨真将晗晗交给胡梦，自己游到岸边。
　　“下来啊。”
　　“我……我还是不学了。”
　　都到这时候了，刘白却打起了退堂鼓，汪雨真好不容易才驯服了一个小的，现在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去哄一个大的。
　　“下来吧，别怕，你看晗晗都在水里待这么久了，没什么可怕的。”
　　刘白还在犹豫，但是看看晗晗在水里欢快的玩着，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可怕的。
　　她沿着台阶下到水里，脚掌触到地面，水到了她脖子那里，她长长呼了口气，在水里慢慢走着。汪雨真也不急，等她熟悉了会儿，才游过来，牵着她的手，让她试着在水里闭气。
　　“不，不，我不敢。”
　　刘白真的不敢沉下身体，水像一个怪物似的，仿佛随时都能把她吞噬掉。
　　“没事的，你若是感到不舒服就起来，试一试吧。”
　　“我真的不敢。”
　　“不要怕。”
　　刘白每次的胆怯，换来的是汪雨真不断的鼓励，她抱着尝试的态度，慢慢把自己沉入水里。当水灌入鼻孔的那一刻，刘白猛地从水里抬起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没事，先憋一口气，慢慢来。”
　　汪雨真的声音似乎在耳边，又似乎在遥远的地方，刘白想要放弃，但是被汪雨真鼓励着，好像她的放弃变得不可饶恕了一般。
　　再次试着沉下水，刘白想起了小时候玩的闭气游戏，那时候也会把整张脸都沉到水盆里，看谁能坚持的时间久。紧紧闭着眼睛，刘白的耳朵被水堵住了，唯有手还紧紧抓着汪雨真，就像无边的田野上的一抹鲜红，那么清晰那么耀眼。
　　试了几次之后，刘白不再如初始那般惧怕，在水里她睁开了眼睛，才发现水就在眼前，并不会刺到眼睛。她本是带着护目镜的，水自然不会流到她眼里。刘白熟悉了一点水性，却仍旧不敢放开汪雨真的手。
　　“你试着放松自己的身体，看能不能飘起来。”
　　汪雨真的声音在耳边飘飘荡荡，刘白依照她的指示，水起起伏伏，带的她的身体也摇摇晃晃。脚离开了地面，让刘白心里升起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她想重新踩到地面，身体却不受控制般，在水里四处摇摆。刘白忘记了闭气，无情的水涌进喉咙里，汪雨真将她从水里捞出来，刘白趴在岸边，用力咳嗽着，泳池里的水带着一股硫磺的味道，实在是难以入口。
　　刘白只觉得喉咙发疼，恐惧无时无刻不伴随着她。她想要放弃，却不忍辜负汪雨真的热情。
　　“我再试试。”
　　汪雨真递过来一个赞赏的眼神，刘白拉着她的手，深呼吸，慢慢钻到水里，将身体尽量放松，脚底离开地面，水的浮力将她缓缓托起。成功了，刘白心里很高兴，过了几秒，她却陷入了苦恼，要怎么站起来？刘白小腿用力想踩到地面，却不料上半身却往下沉了，幸亏汪雨真一直拉着她，将她从水里捞起来。
　　耳朵里仿佛有雷霆在响，刘白掀开泳镜，视线清晰起来，汪雨真的脸庞近在眼前，莹莹双眸像早晨承着露珠的芙蓉。
　　“我，我想歇会儿。”
　　“好，你扶着池壁，可以自己练一下。我去看看晗晗，就在附近，有事喊我。”
　　“恩。”
　　汪雨真朝晗晗她们游去，晗晗双臂带着浮袖，像一尾小鱼在水面上飘来飘去。胡梦偶尔扯下她的肩膀，让她偏离的方向摆正。芝芝咯咯笑着，胡乱轮着胳膊，鼓足马达朝晗晗冲去。晗晗嘴里喊着不要，身体却欢快的朝芝芝迎了过去。
　　汪雨真游到胡梦身边，笑着和她说话，眼角的余光留意着刘白那边。
　　“还好吗？”
　　“恩，芝芝和晗晗都挺聪明的。”胡梦见她心不在焉的，和自己说话也总是往自己身后看，忍不住调侃道：“新猎物？”
　　汪雨真收回视线，温润的手臂划着水。
　　“她是直的。”
　　“但是你喜欢她。”
　　汪雨真抬眼看了她一眼，还是那句话，只是语气里带着一丝丝无奈。
　　“她是直的。”
　　胡梦不再拆穿她，汪雨真曾豪言，这辈子都不会动直女，因为她不喜欢麻烦，那时她就觉得她未免太不相信爱情了。要知道爱情是最不讲道理的，你爱的是一个人，不管她是弯的还是直的，甚至不管她是男是女，是好人还是坏人，当你爱上的那一刻，你是无法控制的。
　　“我不能碰她。”
　　汪雨真的感慨让胡梦吃了一惊，这还是情场上所向披靡的女王吗？当年的一句“弱水三千我不要，但是我汪雨真看上的人，没有一个逃得了的”，让她获得了女王的名号，难得有她求而不得的人。胡梦忍不住回头去看刘白，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汪雨真为难至此。
　　刘白手指抓着池台，表情严肃得像面对着一件极难的题目。长相清秀，和汪雨真以往交往的对象比，差了几分，但是也许汪雨真看顺眼了呢，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性格嘛，倒是比那些美丽的花瓶柔和，很适合居家过日子。
　　“眼光不错，加油哦。”
　　胡梦朝汪雨真挑挑眉，这么难得的贤妻良母也能被汪雨真遇到，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不知道她们的结局会怎样。
　　“好了，我去看看她，你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可以吗？”
　　“没问题，反正今天也不会学什么，让她们不怕水下来已经完成今天的学习任务了。”
　　学游泳不能急于求成，尤其是小孩，打好基础很重要。胡梦早已经制定了一套完整的学习计划，准备按部就班的让她们练习。汪雨真知道她的能力，很放心的离开，刘白这个生手不知道有没有又被呛到。
　　“雨真。”
　　刘白觉得她已经能自己浮起来了，高兴的喊了一声雨真，却不好意思炫耀。
　　“恩，你练得很好。要不要试着游一下，我扶着你。”
　　刘白也想再接再厉，她发现游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相反很好玩。
　　“好。”
　　汪雨真伸出手，刘白握住的那一刻，心脏无规律的跳动了一下，她故意忽略掉这点小小的错误，她和汪雨真从来都不会站在一起，刘白对此从不敢僭越。
　　真的游起来，才知道游泳多难。刚才抓着池沿漂浮的时候，只要闭气放松身体就行了，现在却要调动全身往前游，刘白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身体，甚至连闭气也无法兼顾了。刘白每次都是狼狈的从水里抬起头，头脑里灌满了水，压根儿不知道自己游了多远。又试了几次，才渐渐的有了感觉。
　　汪雨真放开手，让刘白自己试着往前游，她站在刘白前面，时刻关注着她。刘白再次潜下水，身体熟练的浮起，却突然发现，没有了汪雨真的双手在前面，她孤独无依得像是被世界抛弃了。心里的慌乱油然而生，她忘记了自己还在水里，不能呼吸，她想站起来看看汪雨真还在不在，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在水里站起来，汪雨真没有教她。
　　救我，刘白在心里喊着，手臂扑腾着，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沉，我要溺水了吗？刘白绝望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