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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破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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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刘白没等到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就迎来了一波巨大的侮辱。
起因是小胖没有考上金立,他妈妈领着她找到家里了。
那天刘白接了芝芝和晗晗,刚回到家里,就接到门口保安的电话,说是有个叫陈翠兰的女士找她,问要不要放行。
刘白让保安放人进来,芝芝和晗晗去练琴了,屋里就她一个人,她就准备了点水果等着郝婶子来。
谁知道刚打开门,郝婶子就像吃了火药一样,噼里啪啦的说了刘白一通,大意是她六亲不认什么的,小胖学上不成都赖刘白。
郝婶子的话很粗鄙,刘白不想再听她那些污言秽语,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郝婶子在门外使劲儿拍,她今天就是来教训刘白的。
那年她落魄的时候,是她们郝家帮她在这里立足,现在她攀上高枝儿了,就想把她们甩了不是,还真当她陈翠兰是吃醋的?
“婶子,你冷静一下,我们还能好好说话。如果您再这么骂娘,我叫保安了。”
刘白想不通,郝大哥那么老实善良的人,娶得媳妇儿怎么这么蛮不讲理?郝奶奶也是心地善良之人,刘白时常想惦记着她,就是因为郝婶子这张嘴,她才不爱回去看望郝奶奶。
“刘白啊刘白,你的心是被狼狗吃了吗?当初是看你们孤儿寡母的可怜,才叫大春帮你的,现在你有能耐了,想拍拍屁股走人不是,休想,我们郝家也不是任你欺负的。哪次你来,小胖不是亲亲热热的喊你姨的,你就是这么当姨的啊?不过是帮忙找人上个学,你都不帮,有你这么当姨的吗?”
刘白知道和她这种人讲不清道理,索性离开门口,任她在那儿数落,自己去了厨房,不再理她。陈翠兰见自己这么嚣张刘白都不出头,觉得她是想当孙子,口下更不留情了。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嫁了两个男人,被人糟蹋够了,灰溜溜的回来,现在嚣张了,再嚣张也不过是个离了婚的女人。张强那么腼腆的书生模样,你诬赖人家打你,你咋不好好想想是自己肚子不争气,祸害了人家呢。还有你那赌鬼丈夫,你说你都是二手货了,还挑什么挑?被打几下又死不了,带着孩子跑,让她从小就没了爸爸,你这样会遭天谴的,你知道吗?”
刘白隐隐约约能听到她在说什么,她知道郝家婶子在背后没少说她的坏话,但是这一刻,当着她的面说出这些,还是让刘白气得手发抖,蹲在地上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汪雨真今天买了一捧百合回来,打算向刘白道歉。那天是她语气重了点,刘白面子薄,她吃点亏先软下来,免得每天回来面对的都是默不作声的刘白。她不想家里的气氛冷到冰点,这会让她难受死的。
刚从后车座把花拿下来,就听见有个很大声的女人的声音,家里来人了吗?汪雨真皱着眉,越靠近门口,那声音越大,听起来……似乎是刘白在和人吵架?
刘白!那个从来没有大小声,说话柔柔弱弱的女人,会和人吵架?汪雨真想一定是自己幻听了。
可是走到门口,汪雨真真的看见一个疯女人,手里拉着一个小男孩儿,对着她家白色的大门,骂个不停。而且她话里还提到了刘白,果然是在吵架吗?可是屋里并没有刘白的声音,汪雨真想她一定正躲在屋里哭呢。
她家小白才不会像个泼妇似的和人对骂呢,汪雨真见疯女人越骂话越难听,忍不住上前拍拍陈翠兰的肩。
“说话留点口德吧,还有这是我家,谁允许你进来的?”
汪雨真面无表情的训斥着疯女人,她做惯了领导,虽然她平时并不发火,但是训人的架势还是能唬唬人的。
陈翠兰果然被吓到了,一看汪雨真,就知道她是有钱人。陈翠兰掂量了一下,决定偃旗息鼓,何况刘白躲在屋里不出来,她也不能拿她怎么办,好歹她的火发了出来,她不吃亏。朝汪雨真笑笑,拉着小胖退后一步。
“你是刘白那贱货的主顾吧,我劝你还是早点辞了她吧,剩的被骗的干干净净。”
汪雨真冷笑道:“你从哪儿冒出来的?还不快走。”
“哼,不就是有点钱吗?手里不知道干不干净呢,和里面的贱货倒是一对儿。”
陈翠兰嘴上不留情,拉着小胖离开了。汪雨真狠狠的瞪着她的背影,心里担忧刘白,推开门进去。
刘白捂着耳朵蹲在厨房门口,连她进来都没有听到。
那脆弱的身影让汪雨真心里一疼,琴室的钢琴声不断,里面的隔音效果很好,应该是没有听到外面的吵闹。
“小白。”
汪雨真单膝跪在刘白身旁,犹豫着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
“没事了,那疯女人已经走了。”
刘白猛地抬头,看见是汪雨真后,失魂的跌坐到地上。
“你……你都听见了?”
汪雨真在刘白热切的注视下轻轻点点头,刘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活该,不知好歹?”
“没有,你是个好母亲,芝芝有你这么疼她的妈妈很幸福。”
刘白盯着她的眼睛,想要看出她眼里是不是也有或同情或怜悯或鄙夷的神色。汪雨真坦荡的任她看着,没有一丝躲闪。刘白心里有股暖流滑过,这些年她的坚持终于有一个人可以理解,这种感觉真好。
刘白吸吸鼻子,站起来。
“我饭还没做好呢,你在沙发上坐会儿吧。”
汪雨真抬头看着刘白,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刘白已经走到橱柜前忙碌了起来,似乎刚才蹲在地上哭泣的人不是她似的。
汪雨真倚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见她面无异常,便转身去了客厅。
让刘白一个人待会儿也好,人类总有一刻不想别人看见自己脆弱的时刻。
吃饭的时候,刘白依旧是那个面色温和的妈妈。如果不是刘白时不时流露出失神的表情,汪雨真差点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呢。
芝芝和晗晗享受着美食,没有发现刘白的不正常。吃完饭玩到九点半,就乖乖回房间睡觉了。
汪雨真跟在刘白身后,出了孩子的房间。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跟着刘白来到了楼下。
刘白从冰箱里拿了几罐啤酒,走到院子里,找了个台阶坐下,开始一罐一罐灌自己。
汪雨真沉默的看着她喝酒,直到酒被喝光,刘白打了一个酒嗝,她才轻轻开口。
“回屋里吧,晚上冷。”
刘白望着黑漆漆的院子,嘲讽道:“我就是个失败的人,被人骂成那样,我都能装作没听到,我是不是真的很贱。”
“小白。”
汪雨真担忧的叫了一声刘白,她从未看见一个人的眼神能够这么空洞,仿佛世上再也没有什么是她留恋的了。
“其实,我想过去死。在那些绝望的日子里,没有人帮我,人来到这个世上难道就是受苦的吗?为什么我不能自私的选择为自己活着?她们都责备我,可是在我需要她们的时候,她们在哪里?我离婚了,我爸竟然不问我以后该怎么过活,而是要和我断绝父女关系。在她们眼里,我是不是还比不上她们养得一只猫?每个人都跟我说,男人只要顾家,打你只是因为你做的不好。可是我努力过了,他还是看我不顺眼。芝芝那么小,我不能让那个畜生毁了她。我带着芝芝和离婚证回去父母那里,我爸……我爸直接被我气得脑溢血,我妈骂我不孝女,不让我进家门。那晚我带着芝芝流落街头,没有人管我们,那天晚上,我走到一座桥上,看着桥下急湍的河水,我差点带着芝芝跳下去。后来,是郝奶奶好心收留了我们,郝大哥认识一个律师,帮我和芝芝从她爸那里争取到一间二十平的小房子。我努力干活养活芝芝,这个世上,只要芝芝好好的,我吃再多苦都认了。”
刘白一边回忆一边哽咽着说话,她从来没有对人提起过这些往事。她把它们埋在心底,不愿想起。因为只要想起,她就痛苦的想要离开这让人痛不欲生的世界。可是,她离开了,芝芝怎么办?她还那么小,她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这个残酷的世界。
汪雨真静静地听着,她一直知道刘白心里藏着心事,却不知道她的心事这么沉重。
夜风徐徐吹来,刘白流了泪喝了酒,又说出了常年积压在心里的痛苦,此时身体变得异常疲乏,汪雨真借了一个怀抱给她。刘白靠在她怀里,身体放松下来,竟然睡着了。
许久之后,汪雨真背起刘白,慢慢朝楼上走去。
刘白喝醉了还是挺乖巧的,没有闹脾气,很安静的躺在床上睡觉。汪雨真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轻吻,帮她盖好被子才离开房间。
第二天中午,刘白悠悠转醒,只感觉一阵头疼欲裂。眼前是天花板,外面阳光晴好,窗台上插了一束百合。
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明晃晃的11:11吓得刘白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她怎么睡到这个时候?闹钟怎么没响?晗晗和芝芝今天要迟到了,她还没做早餐呢。刘白想起一系列问题,觉得脑袋更疼了。
匆匆忙忙出来房间,推开芝芝和晗晗的房门,里面没人。被子胡乱扔在床角,床单的一角也拉到了地上。
“已经起来了吗?”
刘白再去敲汪雨真的房门,里面也没有人。转遍了整个房子,都没有三人的身影,刘白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汪雨真。
“雨真,我……”
“你醒了?我叫了外卖,一会儿就能送到家,中午我去接孩子吧,你在家再多休息一下。”
“哦,好。”
刘白挂了电话,一时有些失神。去芝芝和晗晗房间里,把掉到地上的床单整理好,衣柜里散乱的衣服也重新码好。她能想像到,早上汪雨真是怎么手忙脚乱的给两个孩子穿衣服,才能折腾的房间里乱成这样。
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门铃就响了。
是送外卖的,刘白签了单,正要关门,就看到汪雨真牵着芝芝和晗晗回来了。
“妈妈,你好点了吗?”
芝芝跑过来,拉低刘白在她额头上探了探,一副担忧的小模样。
“妈妈没事了,今天是汪阿姨送你们去上学的?”
“恩,汪阿姨还带我们吃了汉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