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帛之恋》不言语

16、16 “我会和雨

　　第十六章
　　一个人的习惯要多久才能养成呢？
　　一个月……两个月……一年还是两年？
　　刘白仰头望着丹穴山，走着她走过无数遍的路，一步一步攀登至顶峰。
　　现在是周四的下午，山上并没有什么人。刘白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想着一年来的经历和曾经所有记忆的节点，心里起起伏伏的久久不能平静。
　　只有在这空无一人的山上，在近的仿佛能够触摸天空的山顶，刘白才能放下心里所有负担，不用去悔恨当初的决定，不用担忧未来她能否支撑起芝芝的一片天空。生活可以苟且，但是她仍旧想要有一个可以喘息的时刻。
　　十一国庆时，刘白悄悄回了趟老家，她妈妈提着菜篮孤独的走在前面，她竟然不敢上前。无数次的靠近都被恶毒的语言击退，刘白不懂为什么她会遭遇这么残忍的对待。背靠着墙壁，慢慢滑落坐在地上，天大地大却没有她的一方天地，她被抛弃了……刘白的泪无声的落下，曾经父母是她最温暖的港湾，但是现在，妈妈决绝的背影止住了她所有的希望，爸爸更是用他的死坚持着他们的壁垒。
　　刘白就像被圈养的小羊，不允许走出羊圈，一旦她有什么过激的行为，父母就开始训斥她。她的所有幸福就是等着父母喂给她一根青草，她们根本不会考虑她是否还有其他诉求。刘白乖乖的当小羊二十几年，从来没有想过反抗，只是当她受了欺负却无法从父母那里得到安慰时，刘白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太顺从了。
　　第一次婚姻，因为是有关孩子的事情，父母并未对她多加苛责，只是稍稍给了几天脸色。过了不久，就给刘白安排了相亲。
　　那个男人还算有点本事，刘白为了不再碍父母的眼，没有多挑剔，匆匆的出嫁换来的却是更加痛苦的婚姻。这次更是因为有了孩子，她的父母不允许她离婚，每次她带着伤痛回去，她妈妈总是一边垂泪一边安慰她为了芝芝好好过下去，她爸爸就只有沉默，刘白气急了说不回去了，可是只要第二天那个男人过来对着她的父母说几句好话，保证不再犯糊涂，她就能被领回去。
　　她恨不为她出头的父母，她更恨当时懦弱的自己。
　　想起她把离婚协议扔到男人脸上时，他震惊的面孔，刘白就想笑。
　　她不会做和她父母一样懦弱的人了，她要给芝芝更好的环境，至少是没有一个整天打老婆的爸爸。如果她的父母有过她这样会为了女儿付出一切的心情，她应该不会沦落到此时这样孤苦无依的境地。
　　从山上下来，天上飘下了雪花。
　　今天是圣诞，汪雨真说要早点回来庆祝。刘白从来没有过过圣诞，不知道要准备些什么，只是一般的节日都要送礼物的，她把织了几个月的毛衣装进盒子里，放在汪雨真特意买来的圣诞树下。
　　去接晗晗的时候，街边到处是带着帽子的圣诞老人。晗晗的幼儿园也被装扮得充满了节日的气氛，晗晗手里拿着一个礼品盒，她的老师笑着说：“这是为小朋友准备的礼物，回家要送给父母的，里面有张贺卡，是晗晗想要说给妈妈的话。”
　　“好的，谢谢老师。晗晗，和老师说再见。”
　　“老师再见。”
　　接了芝芝回到家，刚打开门就看到汪雨真头上戴着红色的帽子，大叫着扑向晗晗。
　　“Surprise!”
　　“哇，妈妈，痒。”
　　晗晗和汪雨真在门口笑闹成一团，刘白拉着芝芝进屋。
　　“今天回来这么早？”
　　“是呀，今天过节，待在公司里太无聊了。”
　　“那我现在就去准备晚餐，你和孩子玩会儿。”
　　“恩，去吧。我们来玩儿大富翁怎么样？”
　　晗晗和芝芝一脸懵懂的看着汪雨真，她们的智力还不能理解大富翁怎么玩。
　　刘白看不下去了，轻声道：“玩木头人吧，晗晗最喜欢的游戏就是木头人。”
　　汪雨真歪着头，好奇道：“是吗？”
　　“妈妈我要玩木头人，你站在前面，不能回头。”
　　晗晗拉着芝芝站在离汪雨真十米远的地方，等着她下口令。
　　汪雨真认命的面对着墙壁站好，拉长音喊道：“一……二……三……木头人。”
　　汪雨真猛地回头，晗晗和芝芝乖乖的站定，因为没有被逮到而捂着嘴巴偷笑。
　　刘白见她们玩得欢乐，不再担心，转身进了厨房热火朝天的忙了起来，偶尔从客厅的方向传来欢笑声，刘白的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扯了扯。
　　一桌丰盛的晚餐，配上红酒和美人儿，足以迷醉所有人。
　　刘白在汪雨真对面坐下，芝芝和晗晗也在两边乖乖做好。汪雨真心里高兴，多喝了两杯，脸上变得红扑扑的，捞过晗晗，吧唧亲了一口。
　　晗晗擦擦脸上的口水，嘴里咬着一块牛排，不愿意被妈妈挡了吃饭的节奏，伸出小手推开妈妈的脸，继续专心致志的吃饭。
　　“雨真，这是我送你们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刘白见她放下了筷子，便跑到圣诞树下拿出袋子，递给汪雨真。
　　“这是？哇……毛衣诶，摸着好舒服。”
　　“这是给晗晗的，织的不好，你们别介意。”
　　“没有，这么好看，我现在迫不及待的想穿上了。呵呵……”
　　汪雨真说着已经套头穿上了，还给晗晗也换上，一边催促着刘白和芝芝也换上。四个人穿着相同款式的衣服，看起来很温暖。
　　“耶，妈妈，下雪了。”
　　晗晗跑到窗边，趴在玻璃上，欢呼了一声。
　　“真的呢，不知道明天会不会银装素裹？”
　　刘白站在她们身后，望着她们三个人的背影，心中滑过一道暖流。有多久，她的心里没有这么平静过了？
　　第二天，地面被过脚踝的雪覆盖着，纯白的雪掩藏了所有的肮脏，整个天地都是一望无际的白。铲雪车在街道上慢慢移动，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儿，脸上都挂着笑容。
　　刘白拿着扫帚和铲子，一个人在院子里忙碌着。
　　芝芝和晗晗围着她玩闹，刘白早已给她们带上了厚厚的围巾，手上也戴了手套，便没有阻止她们。

　　过完元旦的某一天，汪雨真吃了早餐，便去上班了。
　　幼儿园已经放假了，两个孩子都在家里，幸好她们都很乖，不会到处乱跑，不然刘白要累死了。
　　下午魏青来教孩子弹琴，刘白有了空闲，走出了家门。
　　不知不觉走到了丹穴山入口，因为下雪，山上空无一人，一条蜿蜒向上的山道洁白无瑕，刘白仿佛被吸引住了似的，一步一步的往上走。
　　身后留下一排脚印，走到半山腰后，刘白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茫然感。
　　白色令人恐惧，特别是在这么大的山里，四周空无一人，只有茫茫一片与天相连的白雪。刘白转身下了山，回到家，听到从琴室传来的钢琴音，一颗躁动的心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刘白端了三杯水，敲开琴室的门，芝芝和晗晗并排坐着，一板一眼的练着琴，魏青并不在里面。
　　刘白走出琴室，才发现魏青在阳台上打电话，她把水放在客厅，转身准备回厨房，不小心听到了魏青讲电话的内容。
　　“我会说分手的，你不要闹。”
　　“今天来只是教小孩儿练琴，她也不在家。”
　　“好，晚上我会给她说清楚的。”
　　魏青挂了电话，转过身的时候，看见了刘白的背影，她无所谓的摇摇头，苦恼着晚上怎么跟汪雨真开口。
　　和汪雨真破镜重圆的快乐并没有持续多久，魏青忙着开创事业，汪雨真似乎也对这段感情没有投入多少激情，如今两人更是半个月不见都不会打个电话。反而是余穑，因为音乐会的原因，魏青黑天白日的和她在一起，两人从开始的一言不合，磨合到现在，变得很是默契。
　　不记得谁说过，晚上不要和异性一起工作，不然很容易对对方产生好感。
　　魏青和余穑，或许也中了这种毒。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在一个气氛好，时机佳的夜晚，魏青和余穑情不自禁了。
　　如果只是一夜迷失，倒也没什么，但是魏青第二天醒来，她发现自己并不后悔昨夜的跨线。和余穑有了亲密关系后，魏青觉得生活很美好，除了想起汪雨真的时候。
　　第一次，是她抛弃了汪雨真，魏青苦苦哀求着和好，汪雨真答应了。
　　这一次，如果她再提分手，不知道汪雨真会不会想要杀了她。
　　可是余穑给她下了命令，如果她不和汪雨真说清楚，她是不会和她在一起的。
　　“雨真是我朋友，撬朋友的墙角这种事，我不会做。虽然我喜欢你，但是我不会这么不清不白的和你在一起的。”
　　“我会和雨真说清楚的，你等我。”
　　余穑也是喜欢魏青的，不然那一夜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但是雨真和她的交情，让她踟蹰了一下。感情的事，变淡了就怨不得恋人会移情别恋，但是这种事不知道雨真会怎么想。她不想掺和进别人的感情里，所以她需要魏青解决好她和汪雨真之间的问题，才会考虑要不要和魏青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