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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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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
偌大的试衣间,四面环镜,镜子上面的小探灯瓦数很高,照在镜上折射雪亮白光。
沈茵瑜被灯光晃的有些晕,想到等在外面的男人,自觉迅速套好礼服,略微化好妆,瞧着能入眼了就跑出来。
祁彦宇站在服装店内,还是有些无措,毕竟从来不亲自到礼服店等人,玲琅满目的女装闪烁亮光,更让他有些焦躁。
本来沈茵瑜好心让他车里等,可是不知为何还是跟着她一同上来。
祁彦宇决定还是出去吸收新鲜空气,走到试衣间刚要敲门知会沈茵瑜,不想,门被从里面打开。
俩人距离很近,近到祁彦宇可以看到沈茵瑜细长眼眸下的细小泪痣,没有眼镜遮掩的眼眸清澈明亮,微微弯起,柔柔笑意。
笑眼女子祁彦宇见得多,不过是谄媚,如此单纯羞涩的笑好似很久没见到。
沈茵瑜没料到他会站在门外,猛地撞到,只得报以歉意一笑,随即尴尬无比。低着头,见眼前人还不走,脸有些晕红。
几个店员彬彬有礼的上来询问礼服是否可身,偷着瞄几眼男人的俊朗容颜。
沈茵瑜被人看的更尴尬,伸出隐在裙后的手悄悄碰碰祁彦宇自然垂下的右手,想要提醒赶紧让开。
祁彦宇觉得有温柔柔软的手指轻触自己冰凉的手背,让人不自觉想要回捏,知道不妥,瞬间转了视线,扭身大步朝外走。
沈茵瑜一片热诚的欢迎再顾的问候声里紧跟着他也小跑出来,手里还提着忘记换的Jimmychoo。
祁彦宇回身就看到站在台阶上的沈茵瑜毫不避讳的换着鞋。
露肩小礼裙收腰剪裁刚好托衬女人姣好身材,暖风吹起蓬松短裙,纤细白皙的双腿修长圆*润,灵巧跳跃蹬上精致的鞋。
满意的前后瞅瞅,眼眉弯弯,满心喜悦的轻盈跳下台阶,灵动欢愉的像个孩子。
祁彦宇静静站在车旁耐心看着她,柔和的眼神没有往常的冷漠。等到她跳到近前,没有多说,只是拉开车门轻声说“走吧,大家应该差不多到了”
沈茵瑜当然听出他和缓语气里的一丝温柔,然而到底觉得他是在嫌自己麻烦。
抿唇不讲话,斜眼撇他。看出他不常和女人打交道,如自己这样快速换装的女人是很少见的,更可况还画好了淡妆。
祁彦宇从后视镜看着沈茵瑜细腻脸颊上精致妆容,没有往日的夸张,也没有早晨的土气,恰到好处的很符合酒会要求。
沈茵瑜抬头就瞧到镜子里一双专注的眼,今天已被看的太多,不喜欢男人的目光,挑眉道“看什么,我长得奇怪么”
“倒不是沈小姐长像,只是每次化妆后都像易容”
无关褒贬,反正听在沈茵瑜耳里都是嘲讽。
女人撇眼,自己的美妆技术堪比专业化妆师。读书时候为了躲避表姐追查,经常在夜店逃回家的的士上换妆,十几分钟里从哥特女变到清纯妹,一般人都能骗过去。
可这并不代表自己丑,哪个女孩乐意被男人讲化妆比素颜好,自己五官绝佳才能搭配所有妆容,只能说,祁彦宇没眼光,不fashion。
.......
私人酒会人不算多,听说是为了给朋友接风,来的都是熟人。
熟稔自是对于交际成名的尤郁歆。挽着温凉,穿行在人群中,亮眼红裙,迷人浅笑,娴熟又不失乐趣招呼着客人。
俊男美女总是抢眼焦点,谁不想搭话三哥,瞧一眼名媛
沈茵瑜看着长袖善舞的表姐周旋在众人中间,完全没空搭理自己,心里冷嘲,还说今夜要姐妹叙旧,怕是旧人太多早忘记自己。
跟着自己来的男人进门就消失了,不甚在意。
端起martini ,踩着优雅步伐,随意走进人群中,未知的圈子丝毫没有让她胆怯,反而精致漂亮的陌生女人更能吸引关注,不多时,三俩人就前来和她寒暄。
尤郁歆眼瞅不远处已经和些人熟络热情交谈的妹妹,眸光隐着不安,腰肢却被温凉紧环,过来招呼的客人更是不断,没办法走开的尤郁歆心中有些后悔不该让她来。
聊得不多时,沈茵瑜感到无趣,满眼都是西装笔挺的男人和深情款款的女人,几句话无非客套,虚与委蛇的让人作呕。
走出人群,轻呷一口,唇齿间满是醉人芳香。沈茵瑜饶有情趣走到酒店中厅。
敦实厚重的石墙上有小圆券装饰墙面,飞扶壁和肋骨拱支撑起高耸穹顶,尖拱支撑起高挺内壁令走在其中的人瞬间藐小;
扇扇窗棂用彩色玻璃讲述圣经故事,幽暗深邃的走廊尽头有隐在黑影里的神坛,绑在十字架上的受难耶稣低垂头颅,模糊的看不清楚。
沈茵瑜不懂建筑,倒是被壁画吸引。
在天使环绕中降临的宙斯触碰亚当伸来的食指,创造亚当并给予智慧;肆虐狂风中老少相扶惊恐逃离大洪水,眼神满是绝望。米开朗基罗描绘的九幅创世纪中无限透露着他对于人性高于神的尊重与欣赏。
沈茵瑜慢慢走在西沉日暮里,游走在圣经名画中。她停在《基督受刑图》前,看着瘦骨嶙峋的基督捆绑在十字架上,扭曲的四肢,到死都在挣扎的手指,蜷缩负伤的脚无力垂下,脸上依旧挂着死亡时的痛苦,哭昏匍匐的圣女在他脚边哽咽祷告。
忽然觉得悲哀可笑,没有救活自己的耶稣钉在十字架上被信徒吊挂在教堂内,不能脱离的灵魂依旧每日回味着临死前的鞭笞痛苦,还要聆听这些受困的耶和华子民无尽控诉。
他或许也因有心无力而更加悲伤,但是信徒却仍要寻求他的庇护。现世中连神都在备受折磨,哪里有时间管你众生疾苦,能自救的从来只有自己。
“率内瓦德尔的这幅基督受难是我最中意的,伤痕肌理描绘细腻,教徒悲伤也刻画真切。基督死后万千信众痛不欲生,想他也已取得人生辉煌成就,死时可以安息”男子执着酒杯走到沈茵瑜声旁,笑着对她讲话。
“可是他到底是死人,死人没有自由和能力,不过是被后人编排杜撰”沈茵瑜静静的回答,转身看着男子投来的惊诧目光。
这个男人穿戴很随性,黑灰色棉麻外衣宽大的遮住亚麻色的裤子,宽松的裤口覆盖着棕黄圆头皮鞋;男人里面穿着灰蓝色休闲衬衣,没系领带。
好在男人身量高,架得住这种邋遢褶皱的衣服,微卷的黑发,泛白的皮肤,瘦俏脸颊上眉眼全是笑,男人长相倒是很适合这个风格。
沈茵瑜心中暗笑,酒会上到处是笔挺西装男,银灰深黑,僵直死板,除了符合场合身份外,在沈茵瑜眼中都是无趣的很。
但是这个男人不同,随意的款式,柔和的面料,不应景的穿着暗示主人随性舒服的过活,也许像沈茵瑜一样有些离经叛道。
同属性的人总能万千人海中一眼识别同类。
男人眸光温和,慵懒笑道“这里原本是要盖个教堂,有个要隐退的外国建筑师,狂热基督徒,毕生梦想就是在每个国家设计一座教堂。要退休了愿望还未实现,最终他选择来中国,地广价低,最重要的是当时土地管理不像其他国家严苛,你给够钱,想盖白宫都没人管,所以他就买下这块地”
“不过,建到一半,病入膏肓,经费不够,一个开发商找到垂危的老头,恩威并重,软磨硬泡,最后达成协议,教堂改酒店,就是要留出中庭走廊挂上圣母,摆上基督,以示设计师到死都对上帝虔诚,死后有望入得天堂吧”
沈茵瑜静静听完,点点头,望着沉寂在黑夜中毫无人息的长廊。
抬头看着男人,缓缓说“除了死去的设计师没有人会记得这里还有被遗落的上帝。
只是教堂与酒店的结合,圣洁和污秽,洗脱与获罪,上帝每日在这里看着金钱丑恶,□□淫欢,看着原罪在这里膨胀侵蚀着他创造的子民,不是比凌迟更痛苦么怕是连设计师都没料到他的妥协给自己挚爱的神带来了怎样的禁锢。
倒是那个开发商,真是恶趣味,想要毁掉圣洁满足私欲,果然是魔高一尺,怕是撒旦之子”
男人没想到女人这么说,挑起眉满是惊奇。上下打量这个穿着灰白蓬松礼裙的人,粉嫩小脸上清澈的眼透着精明;咧嘴一笑虽是优雅,但唇角总挂着不易察觉的坏;鬼灵精怪又清纯可人,打扮像个天使,招人喜欢。
刚才在大厅就看到抢眼的她,在人群里徘徊周旋。刚要开口问芳名,
女孩笑眯眯的支颐道“你是肖璟意吧”
.....
男人不置可否点点头,怦然心动,被佳人挂念谁不动心。
肖璟意觉得必是自己英俊容颜、显赫名声、独特品味吸引万千少女,让她听说了自己大名,跑来相识。刚才的酒店旧闻除了自己这个继承人哪有别人知道,姑娘一定也猜到自己身份。
不知她是温凉手下哪家公司的艺人,还真是叫人称心。
沈茵瑜眼中笑意更浓,看在肖璟意眼里就是对自己的深度迷恋。
沈茵瑜倾身向前,凑近瞅着男人,视线划过他尖瘦下巴;男人感到女子温热的靠近,嗅到女人唇齿间呼气带出的橄榄酒香,沉醉的心动,只听得她绵绵细语,“御宇多年求不得的滋味是怎样的?”
微眯的笑眼忽然睁开,满是疑惑;接下来一句让肖璟意的心瞬间冻结,“暗恋我表姐多年,却要看她嫁与他人,这些年只是辛苦你了”女人笑盈盈轻拍他的肩膀,刚才的眸眸含情分明是怜悯同情。
肖璟意脸色青红相接,被外人道破人生辛密是怎样的尴尬窘态。
空白的大脑依稀存着尤郁歆妹妹的影像,好像多次听到尤郁歆提起过不学无术、不让省心的妹妹,原来真是如此。
沈茵瑜看着刚才还笑眼迷人色诱自己的男人瞬间僵化崩溃的样子,心里因着恶作得逞而有些小喜。
女孩取出酒杯里的橄榄,笑眯眯含在嘴里,“我叫沈茵瑜,我高中时咱们见过,可惜,你眼里只有我姐,不记得也理所当然”
经她提醒,肖璟意模糊记忆里好像是有个骨瘦如柴、个子娇小却背着吉他大包,涂着浓浓眼线,穿着像哥特巫女一样的小姑娘在尤郁歆周围出现,总是来去匆匆,冷言冷语的好像幽灵,原来那就是她。
眼前的女孩七年不见,若非这玩劣的性格,音容笑貌真和往昔不同,难以认出。肖璟意收拾表情,礼貌道“你好,原来是旧识,跟着姐姐来的吧”
沈茵瑜见玩笑没有了,觉得无趣,转身要回去。
肖璟意立刻拉住她的胳膊,“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你姐姐,尤其是..”
“我知道”沈茵瑜回眸,认真道
暗恋是自己的事,不需要对方负责
提到尤郁歆,肖璟意总是会收起公子哥的慵懒痞气,真挚认真;就像自己,认死理苦恋一人;外人眼里如此洒脱随性的男人,却被心紧紧束缚。
“你不是她人生的男主”轻轻说完,扭头就走
昏暗走廊里的肖璟意颓唐的身影满是孤寂,自己这么多年当然清楚那个男主是温凉。不放手,最后只会让朋友变得尴尬。
但是,情不自禁,情难自禁。
明知无果却仍不可放手的,执念
回头看眼走廊尽头的基督,黑暗里似乎抬起满是伤痕的沉重头颅怜悯的对望着满是心伤的男人,希望助他解脱
冷笑着对视,肖璟意心中嘲讽,基督就是死后也无法放下执念,神都难解脱,又何况自己。
举杯,掩盖凄凉悲苦;仰头,吞下万千愁绪。酒精麻痹神经,疗效远胜祷告。肖璟意急走几步上前,并肩与沈茵瑜往大厅去,眉眼含笑,依旧风流倜傥。
...........
尤郁歆见到消失已久的妹妹可算回来了,赶忙过去,见到跟随一同进屋的肖璟意,更加不放心,拉住妹妹拖到一边,眼中满是警告,低声说“你不要跟他走的太近,他勾人的眼神不知勾走多少女人”。
沈茵瑜乖乖点头,心中苦笑,他再过迷人,却也得不到心爱之人的点滴温存。
姐姐瞧着她今天小猫般乖巧,也就不再追问。挽着她走进餐厅,接过她手里的空酒杯,满是关心的温言说“今晚没吃饭呢,胃不好不要总是喝酒,喝点汤水暖暖胃吧”
沈茵瑜乖乖跟着姐姐。入夜的迷醉才格外浓郁,熟客生人都已经和乐相融,三三两两的邀约用餐。
本想挑个偏僻角落掏份冷静,可是本就是喧闹的夜,更何况主角都是姐姐朋友。
硬着头皮被尤郁歆牵着落座,沈茵瑜心中不愿,但是脸上依旧挂着恬静谦和的笑,举手投足间满是矜持贵气,如姐姐教导。
一桌男女听完介绍,忙不迭夸赞奉承她年轻貌美,大家闺秀。
沈茵瑜适时露出些许娇羞,心底异常冰冷,这饭局又是一众逢场作戏的高手。不过是陌生人,今夜过去再不会见到这般惺惺作态。
沈茵瑜小口小口喝着老汤,眼观鼻,鼻观口,全然不理睬眼前热闹喧嚣。尤郁歆在妹妹面前收敛往日娇媚颜笑,静静陪着温凉,不时布菜。
倒是祁彦宇似乎成了新兴主角,被人拉扯调侃,他笑着给在座一一敬酒。
肖璟意不知何时来的,坐在他旁边,两人言语往来倒像是相识旧友。
沈茵瑜偷耳听着,猜今晚应该是肖璟意为祁彦宇准备的接风酒,至于俩人的关系深浅就不得而知,不免冷嘲,臭味相投。
肖璟意看着祁彦宇嘴角的青肿,挑眉得意的问“不成想刚回来就遭狠手,是谁这么厉害能在你脸上留印记”
沈茵瑜感到如芒在背,刚喝进去的粥烫舌的让她咳嗽。
祁彦宇轻描淡写“女人”
引得众人哄笑调侃,沈茵瑜咳得脸发热
温凉饶有深意的笑笑,这个和自己身手不相上下的男人,只会比自己更加冷酷小心。
扭头看看身边的尤郁歆,心中感叹,祁彦宇是绝对不会像自己这样败给一个女人,原因他很清楚。
尤郁歆没理睬他们,着急拍着妹妹的后背,小声道“急什么,总是不稳重”
随机感叹的随口说“也就在你那个男朋友面前,装的矜持....哦,对了,肖恒,好久没见他了,怎么不陪你来”
沈茵瑜被烫的舌发麻,咳嗽的快要哭,声音断断续续“早..分..了”
其实今天来之前,沈茵瑜就想到姐姐会问,反正早晚都要说,分手不是很大事情。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看在尤郁歆眼中满是严重,妹妹低着头,眼眶含泪,声音哽咽,明显是提伤心。
妹妹千辛万苦追求肖恒的过程,姐姐的很清楚。看到妹妹被弃,当然勾起满心怒火,蹙眉嗔怪道“他肖恒不就是个卖唱的,当年我好心收留他,又帮他建个工作室,现在反倒狗眼看人低...”。妹妹连忙拦着她,不让她在大庭广众下发脾气。
尤郁歆稍稍动怒,温凉都像装感应器般立马知道,扭头小心说“算了,年轻人不都是三两天的热情,以后总会遇到更合适的”
温凉若是不理会,这就是件姐妹俩间小小私事;可惜三哥皱皱眉,全桌的人都跟着陪小心。
一桌人神色紧张的看过来更让沈茵瑜坐立不安。尤郁歆毕竟是见惯大场面也知道自己着急出言忘记身份,立刻婉言给祁彦宇赔礼,毕竟今天应是人家的风头都被自己抢去了。
祁彦宇很客气的回礼,尊称尤郁歆嫂子。温和的说“感情不过你情我愿,不合适的人在一起就算时间再久也不会有结果,不如早断,各奔东西,终归对大家都好”
沈茵瑜放下手中被攥的发烫的汤勺,拿着餐布优雅擦拭唇角后,悠悠道“恩,我很赞同祁生。当时俩人在我面前信誓旦旦说着深爱彼此,我怎么能不成人之美呢,反正也是促成一桩好事,毕竟这世上两情相悦何其难。不过,祁先生,我想请问...”
扭头眸光真挚的望着面沉似水的祁彦宇,懵懵懂懂的像个在同老师讨教的学生,“合适的人在一起就一定会长久么,超越人伦理法,不顾世俗道义?”
尤郁歆以手扶额,疯了,妹妹又犯病,明早要约心理科,这哪是讨论这种问题的地方。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话题怎么变了味
祁彦宇挑起眉,果然刺头,装的再纯真胆怯内里都是肆意妄为,一声冷笑,不错,敢撞枪口。
看着沈茵瑜,眼眸满是关爱,像是尊长怜惜孩子轻声说“当然不能,普通人不能”众人纷纷点头迎合。
温凉一扯嘴角,听出他话中有意,的确,普通人不能逾越的道义伦理哪里阻挡的住现世恶鬼。抬眼冷冷看一眼祁彦宇,眸光相会,冷酷警告。
........
散席的时候,肖璟意已经多时不见踪迹。
沈茵瑜从洗手间出来好似看到他追着一个妙龄女子匆匆而去,那个女人眉眼虽魅但透着果敢决断。沈茵瑜想起自己似乎在某家日报社网页见过她的身份照。
刚才还对自己媚眼传情的男人,一下子追去别人,果然不是好货。
出了酒店,看到温凉的Lamborghini,沈茵瑜感觉自己今天被温凉妥妥的戏耍,来时说临时有事不能带自己,走时直接换成两门车。
送走姐姐,看着陌生人逐散去,唯独自己,站在深夜凉风里,孤寂,像个火热表演谢幕后无人问津的小丑。
扭头看看身后高大的酒店,漆黑高耸的塔尖,阴森鬼气。不想住这里,又打不到的士。
沈茵瑜一步一步慢慢沿着高速路往山下走。
身后刺耳鸣笛,回头看,刺目银光里又是他的车。
没辙,只能上车待宰,知道今天怕是难逃,只是心中隐隐觉得姐姐好像故意把自己支给他。
男人没有想象中先发指责,只是沉稳开车。“你住在哪里”
“...市汀街”
男人轻笑“怎么,为了躲避我们,跑的如此远”
“..恩!”
男人以为她起码会反讽自己,没想到大方承认更让他觉得打脸
女人眨着眼,也笑道“不见面,不打扰,不妨碍”
“......你是真大度,就不会总是挤兑我,处处挑衅可是要我好看”男人眯着眼,眸光闪烁危险,好似那日拳击赛
沈茵瑜握紧拳,手心满是汗。男人也是这样的眼神看着肖恒哭喊,他这样的身躯这样的力量强上...却让肖恒不敢不悦。
睁开眼,稳住心神,冷声问“你还欠我一个要求”
男人点头,心里知道她不会再找回肖恒,两人没有可能。现在也知道她是尤郁歆的跋扈妹妹,生活滋润无所缺少;现在提出要求,自己着实好奇,不知她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男人默许后,听到沈茵瑜冷静的声音“我要求你以后不准强*暴肖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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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的沉寂后爆发一阵大笑。祁彦宇把车停在路边,笑着看沈茵瑜正气浩然的小脸,“你说,我强*暴他??”
沈茵瑜狠狠点头,“我听到了!你在录音室里做,他在哭,在喊,满身是伤,你竟然还...”
想到肖恒,那个被自己爱惜的男人,满身青紫,愤然的眼眶渐红,“他那么温柔,那么干净,对谁都友善,总是说你的好,你还...猫狗都不欺负的人,你却...他那么喜欢你
我们分手,但当他朋友,不想他过的如此痛苦,我确定他是gay,但不认为你是个合格男友!”
祁彦宇摇下车窗,点燃烟蒂,缥缈烟雾中看不真切女孩恼怒的神情,但是听得格外真切。
吐出层层烟圈,见女人都讲完心绪平静后,冷道“他很温柔,不是照样骗你多年;他很干净,不是依然喜欢我的暴*虐。他迷恋我,你怎知我不是合格男友”
解开安全带,倾身上前,扳住女孩尖瘦的下颚,冷漠的问“你们一起不过两年,你又真正了解他多少?他的朋友,他的亲人你有见过?”
沈茵瑜被捏的挣脱不掉,心里反而一沉。自己对肖恒的了解几乎空白,干净的就像他这个人,以前觉得他就是飘乎乎天降人间,真是可笑自己被爱情蒙蔽,他又不是石猴转世。
欺骗,隐瞒,刻意制造的一切,沈茵瑜虽然质疑肖恒,但也不会轻信祁彦宇。
被捏的含糊的嚷嚷“对。我没见过,没听过,但是我不关心他曾经如何,起码他与我在一起没有饱受虐待”
祁彦宇盯着女孩涨红的脸颊,清亮眼眸虽然精明,是到底藏不住这个年纪的纯真,亮晶晶惹人留恋。因为身体被拉拽而微微下滑的衣襟,露出大片白净,随着女孩急促呼吸而浮动晃眼。
祁彦宇深沉呼吸,放开沈茵瑜,扭头望向窗外,轻磕烟蒂,“小姑娘都喜欢干净纯洁的小男生,可惜你没有慧眼。”
望向女孩仍然惊恐的眼,“你怕我么?”
女孩拼命点头
“你怕温凉么?”
女孩迟疑一下,仍旧点头,小声说“我猜你们应该是生意伙伴,反正...都不好”
祁彦宇没生气,反而赞许的默认。
“你要求的我答应,以后不会搞他受伤,但是你以后不要再管肖恒的事”
冷眸中闪过阴栗,“这次是我必须无条件答应你,就算了,
但是不会有下次,不要再去工作室,不要再接触他,我的耐心很有限,你若不想变成伤痕累累,就要听话”
沈茵瑜被盯得哆嗦,警告的眸光比拳击时候还要狠厉,仿佛要持刀要拔枪;自己本就是待宰羔羊,怎可不收起利爪,俯首认罪。
沈茵瑜如搞蒜般点头。
祁彦宇冷冷撇她一眼,受惊的小人眸光闪烁泪花,可怜兮兮好不委屈。
心中冷嘲,信你有鬼。
先前也是在自己面前梨花带雨的答应保密,结果今天仗着有表姐和温凉撑腰,在众人面前对自己冷嘲热讽。
女人通病,演戏高手,小小年纪就会泪目含情博人同情。
不信,冷冷最后忠告“不要想着翻牌,你还没有机会就会被玩死”
沈茵瑜又不傻,深爱被欺骗早就放手。只是没想到祁彦宇如此威猛却是缺乏安全感,诺诺小声道“你放心,我保证不会抢走肖恒。只是,你要对他好些,他才不会离开你”
祁彦宇好似听到天方夜谭,回头竟然看到女孩真诚冲自己点头,一副恋爱指导的模样,知她想什么,哑然失笑。
笑着,又恢复往日沉冷,专注的看着沈茵瑜,“肖恒与我们是同类,不要再来招惹”
在女孩惊诧疑惑的神情中,踩动油门,车窜入黑夜
......
温凉看着在化妆镜前摘掉满身饰物,散开亚麻长发的尤郁歆起身走向自己,光滑的真丝睡裙清凉丝滑就像抚摸她的细腻肌肤,缕缕长发飘进领口,随着脚步轻轻拂过内里若隐若现的美好。
伸手揽住纤细的腰,轻轻提起顺滑的裙,手掌点点摩挲着向下,更深,更隐秘,近了,更近了...
忽然,铃声大响,扰人清梦,瞬间泄气
温凉急匆匆出房门,就听身后反锁声音。赶紧反身抠门,低声祈求。可是只听到女人一阵轻笑,随即只剩绵柔呼吸。
男人黑脸来到客厅接电话,没有好语气,劈头大骂“怎么样,让你接送,又出问题?”
电话那头冷冷笑着,“哪里,我又不笨,三哥气头好足,想是我打扰yula与你好眠”
温凉握着手机,“说过多少次,我不喜欢你们这样称呼她。”,轻轻走到窗前,沉默一阵,缓缓道“你的私事我不干涉,但是,沈茵瑜是我小姨子,尤郁歆的妹妹,无论你要做什么,都不要忘记这点”
电话那头似乎也在考虑,而后说“放心,三哥的面子最大,我不会不给。之后我会按计划经行,保证她的安全,只是..这事还要向嫂子保密。我们今后也要行事慎重”
温凉抽出烟,想了想又放回去,只是点燃打火机。点头道“恩。我答应你的都会做到,你也不要忘记我们的协议”
对方爽快答应,又问“你...你如此关心那个丫头,为何,她可真是嚣张跋扈又鬼灵精怪,像今天,狐假虎威”
温凉苦笑,他才接触沈茵瑜几天,哪里知道以前这女人更是离经叛道不服管教。回头望望紧闭的黑漆房门,温凉摇头,有人比沈茵瑜更令他头痛。
电话对面等不到回答,还以为惹恼三哥。
没想到,温凉满是柔情的说“尤郁歆视妹妹为掌上明珠,我要讨好她”
对面没憋住,笑的很放肆,“三哥,没想到你真如传言,被女人制住,还要靠讨好小姨子来取得芳心。三哥,你放心,我的事我自己办,可不能再给你增加烦恼”
温凉没有恼,挂掉电话,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嘲讽,看你潇洒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