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章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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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里亚醒来时，感到周围的一切如此熟悉。
如帷幕般四面垂下围拢的黑暗，那个人身上淡淡的香气，温柔抚摸脸颊的手。流淌而过的记忆变得虚幻，好像离开这里那段时间所发生的不过是一个有些漫长的梦。
他发现自己被搂在怀里，肌肤交叠的柔滑触感，温暖的体温。紧密相拥的姿态并没有带来反感，只是觉得自然而然和安心，好像被一双羽翼保护着，隔绝外界的嘈杂和烦扰。他想起那个人曾经说过为守护他而存在，也许并非虚言，而是实指。
他望着那个人，视野里一片黑暗，似乎已经恢复了原来那种属于一切凡人的感官，不再有那种界限模糊和看到解构真实的怪异和眩晕。但是他仍然能轻易知道和勾勒出那人的位置和看着他的神情。这似乎是另一种能力。他天然就了解对方，而不是长久以来一直面对黑暗中的未知。
比如他现在就知道那个人已经醒了很久，并一直看着他。
“醒了？”
斯特里亚应了一声，侧过脸亲了一下那人的手。即使是这样微小的动作都感觉牵动全身的一阵酸疼。
“休息了这么久看起来还是很累啊。要我帮你放松一下吗？”
“嗯。”
那个人揽过他，将他的身体翻转过来。他一动都不想动，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任由那个人摆布着。一觉醒来虽然恢复了些体力，但是全身的那种深沉疲累的酸痛感反而更加强烈了。导致某人趴在枕头上享受服务的时候一直在哼哼唧唧。
“让你这么没节制。”那个人捏了一把斯特里亚的脸。
“我很想你。”斯特里亚闭着眼睛说。
“嗯，总算把你这个贪心的家伙给喂饱了，现在还得帮你消化。”那个人忽然俯下身，暧昧地咬着他的耳朵。“其实你现在的样子非常可口。”
“你体力真好。想做的话随你。”斯特里亚有气无力地说。
“那是因为你现在失去了本应有的力量，所以现在才显得比较孱弱。”那人听到他的话扑哧笑了起来，然后一本正经地跟他解释。
“是吗？”斯特里亚懒懒地回了一句。
“你看起来一点兴趣都没，不想了解吗？”
“有什么用吗？”斯特里亚问，那个人当然知道斯特里亚问的是对他们的关系而言。
“呃……是没什么用，除了可以玩久一点。”
“那样我觉得不会想做别的了，还是现在这样吧。”
那个人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我很高兴。”那人放轻语气说，伸出手指轻轻刮着他的脸。“其实你之前的状态，是你正在醒来的征兆。但是你看起来那么不开心，我就采取了点措施。”
“嗯。”舒适的按压下，斯特里亚又开始昏昏欲睡。
“希望你不会生气。其实我做的仍然是蒙蔽你真实的感官，使你滞留在原有的地方。”
斯特里亚想起昨晚水潭中那个人近乎催眠般的悄声低语，还有那莹洁如冰、凉得仿佛使游移的意志和灵魂都能凝为实质般的水。
他拉过那个人正在动作的一只手，轻吻了一下指尖。
“我相信你。”
那个人的手指从善如流地抚过他的嘴唇，深入口腔暧昧地搅动着，整个身体压在他身上，沉沉的重量。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总是老套的话。但是，听到你的回答我真的非常开心。”
他看着黑暗中的那个人。实际上，他们相遇的最初情形远算不上美好。虽然那个人立刻就向他示弱了。
“那么我们最初遇到时的情形和当初你给的理由，以后会有合理的解释对吗？”
出乎斯特里亚意料的是，听到这句话那个人不知为何笑得浑身颤抖。
“很好笑？”
那个人咳嗽了一声，揽住他往一侧转去，又变成相拥的姿态。
“不要生气。我不是在嘲笑你。我向你保证到时候告诉你的真相你一定会接受的，并且知道我现在笑的原因。”
“是吗。”斯特里亚不置可否。
“不过不可否认，其实我也挺想那样试试的。”温热湿润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完全遵循我自己的想法，把你留在身边。我有无数种办法可以取悦你，远胜过世界所能给予你的。你可能会有点生气，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而不会反抗。因为你也知道这一切是因为我爱你，而你也并不真正想抗拒。你天然就无法对我反感，会亲近我，这是你现在就能察觉到的。除非我真的令你生气了。但正如你知道的，我如此了解你和喜欢你，无论有意无意都不会做那种事。”
斯特里亚半眯起眼睛，像只晒太阳的猫一样享受那个人的安抚。
那个人的一举一动，无不是因为他的举止、喜怒哀乐而发，然后调整。如此顺从宠溺于他。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那个人内心深处除了迁就自己以外的真正想法。
“那么你为什么不那么做。”斯特里亚懒懒地说。
“因为我不能忍受任何你对我的生气。如果那样做的话，你总会有一部分不开心。我不希望最后唯一真正伤害到你的人是我。”
“干嘛想得这么严重。总是这么小心多虑的样子，一直没法开心起来的是你吧。”斯特里亚有些不以为然。
修，总是想这么多看起来就一脸不开心，难道你觉得我不会难过么。双子能感应相互的心情，又不是只用管我一个。
我是哥哥，当然是负责照顾你多些。
“因为我总是要照顾你的。我的快乐源自于你的快乐，否则就我自身而言，这个世界对我没有任何价值。”
“这么严重？”斯特里亚伸出手去捏那个人的脸。“别这样，我压力好大。”
那个人握住他的手亲了一口。
“当然。”
感觉身上的疼痛渐渐消退，斯特里亚满足地叹口气。
“我饿了。”
“等一下，我马上去给你弄吃的。”
他听到开门的声音，那个人离开了，很快又进来，空气中飘荡着烤面包和新鲜牛奶的香气。斯特里亚熟门熟路地坐起身，听到小饭桌放到自己面前的声音，盛面包的碟子和牛奶的杯子依旧放在固定位置，于是他坐在床上像个贵族一样用起餐来。那个人坐在一边看他，等吃完了又撤下去。
接下来的话，斯特里亚觉得很难开口。
“好了，现在是不是想回去了？”那个人却明显了解他的心思，帮他脱下身上的睡衣。
“嗯。”斯特里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含糊地应了一声。
“如果你需要我，我随时都在。”那个人给他套上衬衣，他理所当然地伸出手。做这种工作那个人显得自然而然。“其实这样也不错。你看离开一段时间后，再回来见我时你可比以前热情活泼多了，也会开玩笑和调情。以前那种冰冷又青涩的态度虽然也可爱，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
“世界其实很有趣的，你可以尝试去玩玩。”
给他穿好衣服后，那个人牵着他的手来到了门口。他抬起双手给了对方一个深吻。
那个人用手蒙住他的双眼，打开门。斯特里亚感到一阵强烈的光线涌来，等他大概适应之后那个人放开了手，在他颈项上轻吻了下。
“再见。”
“嗯，再见。”
斯特里亚向着自己的车走去，并没有回头，但是仍然能感觉有道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他坐到驾驶座上，发动了车，把手放到方向盘时，他抬起袖子嗅了一下。
衬衣上残留着熟悉的淡淡香气。这件衣服不是他的，而是那个人的，很合身。
他调转车头，向着来路驶去。
虽然斯特里亚说了不必找他，但是家里的一群人随着时间过去，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越来越急。斯特里亚没说时间，这令某些人又不由自主地怀疑他其实是被迫出去了。但是看斯特里亚的神态又不像。在越来越拧巴的纠结中，幸好斯特里亚终于回来了。
看着众人一脸囧然和松一口气的样子，斯特里亚不由得怀疑是不是不仅那个人，而是身边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需要人担心的孩子。仅仅是独自外出一夜未归都会引起他们这么大的担忧和反应。
回到房间，他深吸一口气，躺到床上。
独自一人时的黑暗冰冷而广阔，是属于他的。它们像他伸展的羽翼，属于他的一部分，是那种无有约束的自由。而在那个人身边时，黑暗仿佛围拢的帐幕，只围住了他和那个人，温柔而狭小，是收拢羽翼栖息时的巢。
这并非是个两难选择。他想起那个人的话，感觉安了心。
然后他又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章二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