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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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嘉的手机猝不及防的响了，她接起，是杨果。
“艾嘉，你在哪。” “我在外面，怎么？”
“来我办公室，有事找你谈。” “好。我这就到。”
回答的利落，问的也利落，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艾嘉放下电话看向他，耸肩：“我得找她。”电话里很明显的女人声音，宁致瑜也没多想，不过脸上的阴霾像是洗不掉的痣，怎么也藏不住。
宁致瑜把艾嘉送到杨果公司楼下，车子熄火，艾嘉没有下车。
她转过身子，笑“我该下车了。”
“哦。”宁致瑜转过脸轻轻的说道。
她扬起身子，黑色的长摆裙被峭立的褶皱，轮廓在黑夜明显，她的吻也明显。
艾嘉抱着他的嘴，轻吻了一口，便已经下车。
宁致瑜拽她的手落了空，孤独的落下，摇摇摆摆的在空中，艾嘉在车下冲着宁致瑜摆手，便进了公司。
直到艾嘉消失在角落的尽头，宁致瑜的手轻摸了自己的唇瓣，上面还有这个女人的余热，清香，
他轻笑，开车离开。
杨果办公室。
艾嘉进了门，将手包扔在桌子上，便说：“你们公司也是真能压榨员工啊，这都几点了，全都在外面加班。”
杨果起身，倒了一杯水给她，“没办法，律师就是一个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自己的工作，我们需的时刻准备迎接每一个线索，每一个当事人。”
“那你们也真是辛苦。”艾嘉撇嘴。
杨果的办公室有一个阳台，这是艾嘉上次无意间发现的。在阳台旮旯的缝隙里有一朵小花顺着太阳光的方向长了起来，像一只亭亭净植的人、不蔓不枝、不屈不服。
艾嘉想，原来这花朵都是可以因地制宜，也就是在这严谨的律师办公室里才能生长的这般与众不同吧。
阳台的门窗没有关严，夜风透过缝隙吹进来，有些微冷。
杨果的动作缓慢，她从柜子里面掏出一个纸箱子，上面有老式黄色塑胶袋的交叉错落的痕迹，可上面却是开了一个大口子。
艾嘉挑眉，不明所以。
杨果：“这是我今天收到的。”
艾嘉蹙眉，站起身，将纸箱子打开，她往里面瞧，却是狠狠的吓了一跳。
里面是一个比巴掌大一丢丢的布娃娃，白色的布料包裹在身上，像是一个飘扬的短裙，身上被血迹倾洒的到处都是，艾嘉将它的头发捋顺，心里暗暗的惊了一下。这个笑容诡异、直接、刺激到艾嘉的心里。
她一惊就将娃娃扔到桌子上，这时，娃娃的肚子位置亮了，白色短裙被里面的红光浸染，开始发出哀嚎的声音，一阵阵的歇斯底里…
艾嘉：“谁给你寄得？”
杨果耸耸肩：“里面有纸条。”
艾嘉从纸箱子里翻，里面满满的都是血迹，但是很明显这一看不是鸡血就是鸭血，翻了翻，里面一张卡片赫然出现。
上面只有一个句话“这个世界吃人！”
艾嘉被这句话，心里一阵毛骨悚然，不知为何心里尤其的难受，由脚跟蔓延至全身。
“这是那个神经病啊！”
杨果摆手，正经的说：“我想可能是我以前的哪个当事人，不知道。”
艾嘉摇了摇，“看你这个表情，类似的这种东西你应该收到过不止一次了吧。”
“不记得了。”
“你们当律师的真的是需要有一颗强大的内心。不过，你叫我来就是让我看这个恶作剧？”艾嘉直抒胸臆。
杨果笑，“当然不是，这个只是送给你的意外的惊喜。”
艾嘉轻哼，“你确定是惊喜不是惊吓。”
杨果笑，不语，将抽屉里早早就准备好的资料递给艾嘉。
她翻了翻，发现这份文件正是前几天艾嘉发给杨果的文件，里面是一份详尽的资料，上面叙述了那个渣男的所有事迹。
杨果看出了艾嘉的疑惑，“往后看。”
艾嘉翻到后面，才看到了一张纸夹在了最后面的位置，那是文件里面不该有的纸张。
上面的通缉令三个大字赫然的出现在上面，性别：男，姓名：张鲁，年龄：32岁。
艾嘉惊讶：“你已经报警了？”
杨果很自然的点头：“对。你给我资料的那天，我就报警了。况且警察已经抓到他了。”
“这个资料你有详尽的看过吗？”艾嘉轻问。
“当然了，不然怎么报警？”
“这个男人有一个近八个月身孕的妻子…”艾嘉越说到后来，声音越小，心虚萦绕在她的心头。
这份资料她早就看过了，发给杨果的时候，她猜到杨果会报警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个事情或许不用这么麻烦，只要当事人把刷卡的钱归还也是可以私了得，但杨果似乎并不倾向于这么做。
杨果顿了顿：“我知道，他妻子快生了，家里也没什么人了，我现在报警或许对怀孕的女人不公平。但是法律是无情的，知法犯法也是无情的。我不能仅仅因为这个男人有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就心慈手软。这不符合我的职业操守和价值取向。我的目的没别的，他应得罪由他承受，其他的没了。”
杨果说的简单、直接、没有一丝丝情感可言。
艾嘉不理解：“或许你可以在等等，让这个男人陪伴这个妻子度过生孩子这个阶段，岂不是更好。”
“一个男人，何况还是一个一无所有、没有上进心的男人。家里一贫如洗，这个女人愿意为他生孩子就已经是上天恩赐了，可他非但不珍惜，趁着老婆怀孕出去玩女人，竟然还违法。我根本不觉得这样的男人会有你说的怜悯心，会陪这个妻子度过生孩子的阶段。”杨果轻哼。
夜风徐徐，却吹不透杨果那可如水泥般坚固的内心。
艾嘉不想跟她犟这个男人和那个女人之间的关系，只是从她眼中她只看到了杨果的无情和不通情理，或许是律师做久了，也或许是从小没得到过温暖，她做事永远究其根源，不肯变通。
或许说，这个律师会让社会变的严谨，一丝不苟，但这也是一个女人的可悲之处，她或许永远不能感情用事，她就像一个机器，没有故障，却没了情味儿。
艾嘉看着正在喝咖啡的杨果，突然一瞬间的心疼，在她眼里犯罪的人都不可饶恕，无论原因、无论过程、无论结果。
上次的情杀案，最终由艾嘉亲自把那个错杀变态丈夫的女人亲自送到了监狱里，你不能说杨果无情、你只能说这个社会无聊。
他们想活的与众不同，自然反其道而行之，抓住所有玻璃心的弱点，一个一个捏碎，连渣都不剩一点。
一个人要想保护自己，还得是内心足够强大。
艾嘉最后妥协于杨果的坚持，毕竟杨桃才是她的亲妹妹，她又有哪种权利可以插手？
……
自从上面见面之后，宁致瑜就去了法国巴黎，参加一个国外举办的时装周，他的工作太忙，本以为这部戏拍完可以休息一下，却没想到是另一部戏宣传期的开始，艾嘉心疼他渐渐消失的宽厚的臂膀，也心疼他每每给艾嘉打电话时，所阐述的思念。
思念她像一朵无根之兰，不需要浇灌任何物料，也不需要保底护根，只需要一颗被爱情充满了的玻璃心。
见不到宁致瑜的日子，相对于艾嘉都是阴霾的时光。
今天她足够宁静，正当她想享受宁静的时刻，却总有人破坏。
艾嘉的白色路虎车换了，换成了一辆国产，还是白色，却不是一样的配方和手感。
她开的很不舒服，却没有办法，毕竟还是需要生活，而她也不可能会向艾振霆要一丝一毫。
艾力的事情，她只能守口如瓶，不是怕，是懒的管。
旁晚时分，天空被夕阳的余晖笼罩，远处的几朵火烧云，在天空上烧的渗人，像是巨大的火球，沁人心脾。
艾嘉想，明天或许是个好天气。而明天恰好是宁致瑜回国的日子。
一切都刚刚好，美妙、自然、享受。
连带着进别墅的心情都有些不一样，下班片刻艾振霆打电话过来吃饭，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前来。
和上次一样，饭菜就绪，三个人轮流的排排坐。
艾力的脸颊早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白皙、透亮和上次比，简直天壤之别。
王姨招呼艾嘉，“嘉嘉，就等你了，快过来吃饭。”
桌子上八菜一汤，真是丰盛。
艾嘉将脚上的高跟鞋踢下去，笑脸盈盈的进去，今天她心情好，不想与任何人为敌，但愿他们也能让她好好吃饭。
艾嘉喝了一口这个牛骨熬的浓汤，简直是香甜的冲鼻，她转过头冲着一个衣着朴素的人说：“张嫂，你这个牛骨汤真的绝了，教教我被。”
艾嘉的脑海里全是自己把这个汤学会递给宁致瑜喝的时候，他脸上的幸福感，艾嘉连想都不敢想，简直受不了。
张嫂和王伯是一家的，两个人勤勤恳恳在艾家也干了二十多年了，从艾嘉出生起，他们就在。他们为人老实，艾振霆用着习惯。
艾振霆放下手中的汤匙，蹙眉：“我怎么看你换车了，路虎呢？”
“不喜欢，就换了。”
“不是开的挺好吗，再说你要换不换一辆更好的，这个小破车开出去怎么能说是我艾振霆的女儿。”他说的严肃、认真。
艾嘉笑，原以为是关怀，还是怕丢了面子。
艾嘉特意望了一眼艾力，想从他慌张的神情里察觉到一丝安慰，没想到，艾力却没有任何的波动，将自己置身之外。
“就开这个吧，挺好。不用被人惦记着还以为我是多大的富婆呢，让人榨干却只能自己擦屁股。”艾嘉还是没忍住点了艾力。
她明显感觉到艾力吃饭的动作一顿。
艾振霆是多聪明的人，看了看姐弟两那不谋而合的动作，像是明白了点。
这个时候王姨出来装好人了：“嘉嘉啊，以后缺钱什么就管家里要。这车我明天就给你换一辆。”
艾嘉立即制止，笑“王姨，你的好意我也心领了，我不是小孩了，没必要再管家里要钱。”
艾振霆喜欢听这话，笑：“嘉嘉真是长大了，我们也老咯。”
王姨也随之符合，这顿饭局看似其乐融融，其内的波涛汹涌也就本人能体会。
王姨又问：“上次那个彭伟他是做什么的啊？”
艾嘉一顿，差点把这码事给忘了，上次之后王姨竟没想着盘问艾嘉，她还挺惊讶，现在想想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艾振霆连忙问：“什么彭伟？”
王姨：“哎呀，你还不知道吧，嘉嘉交了新男朋友，上次还给我介绍了呢。”
艾振霆蹙眉，一脸不可思议：“是谁啊？哪个公司的？”
王姨摇头笑：“你看你这么着急。”
艾嘉叹息，自己挖的坑，就是哭也得填上。“他是我们公司的宣传部经理，刚交往的，还不知道能不能处长。”
说到后来，艾嘉自己都心虚。
……
几近深夜，没办法艾嘉也只好留下来住下，上一次住似乎还是一年前的事情，想想似乎好像还是昨天的样子。
艾氏的别墅坐落于较宁静的地方，离着不远处有几座大山在那里，艾嘉舒展的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望着星空。
艾嘉又看到了些许的星星，许是没有乌云的遮盖，今天的繁星虽不如以往看到的，但也明亮的很，可惜，身旁却没了陪他看星星的人。
短信的声音响起，是宁致瑜。上面只有几个字‘睡了吗？’
艾嘉会心的一笑，一股子暖意涌上了心头，蔓延至全身。
‘没睡，在看星星。’她简单的回复。
过了一会儿，短信又发来了‘你确定看星星不带我吗？’
艾嘉轻笑，嘴角延展至整个面孔，她回复‘你再不回来，我可能会和别人看星星了。’
她调戏他，挑逗他，直接、简单。
很快，短信立马就来了‘你敢！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躺椅上面冷冰冰的，艾嘉靠在上面有些微冷，看着宁致瑜的短信，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回复‘你回来再说。’
路过的王伯走了过来，恰好路过，一脸慈孝：“小艾小姐，想什么呢笑的这么高兴？”
艾嘉听见王伯的声音，转过眸子笑：“没什么，王伯。”
王伯也算是她比较信任的人了，她被王伯、张嫂从小看着长大，对他们的印象也是非常好。
艾嘉望向他，指了指外面的靠椅：“王伯，你坐啊，我们聊聊。”
王伯浅笑，弯下身板说：“好，好。”
夜色漆黑，有些知了在唱歌，一阵阵的，很是美妙。
“王小子最近还那么闹嘛？”艾嘉的声音淡淡的。
王伯轻勾起唇瓣：“好多了，前两天我给它买了一条田园犬，现在每天都围着它绕，可高兴啦。”
“那就好。买条狗也是好的，省着自己在家无聊。”
“也是怪我们两个当父母的没有出息，否则也不会耽误最佳的治疗时间，也不至于是现在这样。”王伯说到这，眼角的一颗晶莹泪像是璀璨的珍珠，晃瞎了艾嘉的双眼。
艾嘉正了正身子。“王伯，人各有命。你不必自责，其实王小子这样活着未必不好，简单、单纯，不用面对这个世界的纷纷扰扰，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对了，我刚刚给张嫂塞了一点钱。”
王伯听后，立马摇头：“小姐，这可使不得，你已经偷偷的塞给我们很多钱了，王小子上次住院的医疗费还是你拿的，我们家欠你的已经够多了。”
艾嘉：“王伯，拿着这个钱给王小子买点好的，也别亏了你们自己。岁数大了也该享受享受了。”
王伯眼角的泪水更加充盈，那是一种淳朴的感动，没有掩饰、没有做作、没有花样，就是赤.裸裸的感谢，艾嘉最受不了这样的目光，她把自己的目光转过去，不看王伯的眼睛，她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王小子是王伯和张嫂的老来得子，快四十了才有了这么一个孩子，两个人都是从乡下来的，没什么文化，就是善良，可老天对待善良的人总是残忍。
以前有人告诉艾嘉，这个世界上的有些事情是不公平的，艾嘉信了。
现在艾嘉却想告诉那个人，这个世界何谈公平？
当官的贪污，经商的偷税，到头来受苦的全是这些百姓。
这个世间的疾苦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王伯张嫂两个人结婚近十五年却迟迟没有孩子，张嫂的先天性不足，宫寒不宜生子。可王伯没有抛弃她，两个人是彼此的初恋，青梅竹马。他们一直在努力，总算有了孩子，可刚一出生就被判定为小儿麻痹症。
这对这个家庭无疑是巨大的打击，沉重的医疗费像是压在两个人心头的大山，艾嘉知道了，有时候会接济一下他们，艾振霆也会。
这也是他们迄今为止还留在这里的原因，人要学会感恩。
夜风微浮，艾嘉心念一动，转过身子对王伯说：“要是真的觉得拿钱有愧，就陪我去一趟老宅好不好？”
王伯望向艾嘉的脸颊，像是宇宙中的一颗陨石，坚韧：“好。”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