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天斗城善恶难辨 天斗城。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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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斗城。
街道宽阔，人群熙熙攘攘，店铺林立，一派繁荣景象。
一男一女走在大街上。
看其身高都有成人高矮，但看面容却会发觉这还不过是两个十多岁的少年。
少年样貌普通，但其气质却是温和沉稳，目光沉静，嘴角含着笑意听着身边少女的欢声笑语，不时答应一声，让少女继续说下去。
与少年的稳重相反，那少女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个活泼性子，粉嫩的小脸上挂着笑意，一只手拽着少年的衣角，大眼睛灵动地转着，带着几分好奇打量街道上的情景。
此时正是午时，是吃饭的时候。两人也正是要先寻一处地方吃过饭，才好去逛一逛这天斗城。
但无奈似乎他们出来的实在有些晚了，中午正是各个饭店忙碌的时候。他们连走了几家都爆满，没有他们坐的地方。
两人饿着肚子，有几分丧气，不觉走到了市中心。
无论在哪个城市，市中心永远都是最繁华的地带。此街道上已经没有了小商小贩，皆是各种精美华丽的建筑。
唐三看见前方有一家酒楼，透过透明的门窗可以看见里面的人并不是很多。
他犹豫了下，拉着小舞向着酒楼走去。他推开门，心道：若是身上的钱够用，就在这里吃也无妨，总归是不能饿着肚子逛街。
两人进门，就有一身穿制度的侍应生迎上前来。向两人鞠躬，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侍应生引二人到了一张空桌子。二人坐下，唐三翻看着菜单，眉头微皱。
这个价钱实在是比他想象中要高得太多。
侍应生似乎是知道他的想法，微微欠身道：“先生，我们这里的食材大多都是从附近的猎杀小队中收购的魂兽肉，不止滋味鲜美，对于魂师修炼也有很大好处，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够强身健体的。”
果然，唐三目光扫过四周，便见这里用餐的大多数都是魂师，即便是有几个普通人也都衣着十分华贵。
小舞的脸色有几分不好，目光中带着几分似是悲哀似是怨恨的神色。
唐三合上手中的菜单，把它交还给侍应生，起身想要离开。小舞也跟着站了起来。
小舞收敛了情绪，拉住唐三的手臂，笑道：“我方才在外面看到有卖快餐的。哥，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唐三答应下来。
两人刚离开桌子，又有一位侍应生快步走了过来拦住二人。
那侍应生微笑着道：“两位客人请稍等一下。”
唐三道：“什么事。”
侍应生道：“有位客人想要请您二位过去，那位客人说认识您二位。”
唐三有些奇怪，道：“是谁？”他不记得自己有什么认识的人会在这个时候在这里遇见。
侍应生摇头道：“那位客人并未告知姓名。就是楼上左边第二张桌子那二位。”说着，他伸手示意。
唐三顺着他的手势看去，脸色顿时一变。
楼上的隔间墙壁也是透明的玻璃，从楼上可以将整个大厅一览无余。而玻璃的质感有些浑浊，若是从楼下往上看就会变得模糊不清。
但大致的身形还是可以看见的。
桌子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青年，一个孩童。
唐三的目力极好，一楼到二楼的距离在他眼里没有分别。他看清了这二人的模样。但即便是看不清，他也是可以认得出来的。
那两人他确实认识。虽然他们只见过一面，但给他留下的印象却是万分深刻。
唐三瞥了一眼身边的小舞，又看了看楼上的重明。神色有几分复杂。他目光动了动，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上了楼。
他在重明对面坐下。小舞坐在了他的身旁，一双大眼忍不住打量着重明，神色颇为古怪。
小舞有几分欣喜。在异地见到了熟人实在是一件令人惊喜的事。
只是她不知唐三已经知晓她与重明认识，所以也只是好奇地打量着重明，没有主动开口。
她这是自从离开星斗大森林后第一次与重明见面，她固然早就对于重明会选择化形有所猜测，但真正看见还是有几分奇异的感觉。
在她的心里，重明一直都是一个长辈的形象，而今却是一副比她自己还要小的孩童形象出现在她面前，这让她觉得十分有趣。
唐三沉默着，目光沉沉，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在他们的桌旁还站着一个侍应生，正是方才来通知唐三他们的那个。他此刻似乎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低着头闭紧了嘴。
重明此时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拿过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眼睛瞥向小舞，打破了平静，“你是来这里是吃饭的？”他的语气十分捻熟。
到饭店来不吃饭又干什么？
这显然是句废话！
然而小舞却很认真地答了，“我们是来吃饭的，只是已经打算走了。”
重明的目光移开，落在茶盏上，淡淡道：“即是来吃饭的又为何突然要走？”
小舞莫名笑道：“这家店可是以魂兽为食材的，我们这样普普通通的小魂师可吃不起！”
重明道：“无妨，我请你们。我记得你很爱吃萝卜，这家店有一道萝卜汤很不错。”
她沉默了下，看着重明，道：“你经常在这里吃？”
重明道：“不是经常的，只是恰好与人在此有约，不过那人方才已经走了。”
小舞道：“是你的朋友么？”
重明道：“不是的。”他看起来没有多说的意思，小舞也没有再问。
她点了点头。
唐三依旧沉默不语。
重明与小舞二人说话间，神色十分自然，仿若是多年的好友一般。
她似乎忘了在别人眼里他们还是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这或许是因为坐在她身边的两个人都是她信赖的人，这使她下意识地放松了警惕。
但随即，她反应过来，偷眼看了眼唐三。
他的脸上神情有些微妙，仿佛是在隐藏着什么又仿佛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他就像是带上了一副面具，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面具下，令人看到的只有一片暗流汹涌的平静。
小舞足够了解他，但此刻也无法确切说清楚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心里却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让她见到重明喜悦心情都被打消下来。
这边，重明又道：“不只有萝卜汤，你若要吃其他做法也可以叫他们去做。”
小舞回过神来，眨眨眼睛道：“这萝卜汤不会也是魂兽作为食材的吧？”
重明道：“是的，什么花花草草都可以化作魂兽。萝卜当然也可以，只是都是些不到五年的小魂兽。没什么大用途，拿来做汤到还不坏。”
他的语气淡然，好似一个在讨论一件万分正常的事情。
或许这在他眼里乃至很多人眼里都是万分正常的事情。
但小舞却觉得不正常。
重明之前难道不也是魂兽么？
为什么他能够如此平淡地谈论如何吃自己之前的同族？
小舞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她看着桌子上的那一道道菜肴好似看到了一具具残缺不全的魂兽的尸体。
她有些难以忍受，她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
她想，若是坐在她面前的人不是重明，而是别的什么人，只怕她此时已经用暴杀八段摔把人收拾一顿了！
只可惜，重明不是别人。
重明道：“你什么时候离开？大明和二明想必十分想念你。”
小舞瞪着他，有些想到重明要说些什么了。所以她斩钉截铁地道：“我不会离开哥的！”
——永远也不离开，就算是死也不离开！
重明顿了下，偏过头看她，黑沉的双目与她对视，看到了那目光中的坚定。
他又看了看唐三，随后便收回了目光。
他觉得有些荒诞。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迟疑半晌才道：“你……长大了。”
至少已经知晓了情爱为何物。
一个人若是知晓了何为情爱那么这个人就差不多是要成熟了。
只是成熟就意味着要自己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但这对于小舞却不算什么难题，她从很久以前就只能自己对自己负责了。即便那时她还远没有成熟。
重明沉默。
他心知，小舞若是继续留在唐三身边只会召来祸端，她的身份迟早会暴露的。
而那时必将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只是这即是小舞自己的选择，即便在他眼里因为情爱而置生死于不顾实在是十分荒谬的行为。他便不会去加以干涉。
即便是小舞可能会因此而死。
一旁的唐三呆呆坐在那里，突然看向小舞，眼中仿佛有什么东西释然了。不自觉勾起了嘴角，目光温润。
他在桌子下的手悄悄摸向了小舞，抓住了她的一只手。
在心中发誓道：我也不会离开你，死也不会离开！
小舞感觉到手上的热度，只觉得整个身子都酥了一半。又想到自己方才那句话，感受到重明直直注视着自己的目光，脸上不由得飞上两朵红云。
重明摇摇头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聪明的人。”
为何会做出这般傻的事情？
即便是他当年与一个女人感情日笃，他的头脑也是万分清醒的。即便是那个女人死的时候，他固然伤感，但却也没有做出过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
所以，他向来不认为情爱有多么大的魔力。
——不过是闲暇时的调剂品；锦缎上添的花朵。
他从不畏惧情爱，更不会陷入情爱。
唐三和小舞走了。
从坐下开始，唐三一句话都没有与重明说过，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重明和肖青。
但实际上，他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话想问。
关于魂种；关于万相：关于小舞；关于……重明。
他想问重明：
万相殿是不是与你有关？
你是不是在故意挑起纷争？
你给我魂种是不是为了控制我？
你会不会伤害到小舞？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究竟是善是恶？
……
在他眼里这个看似精致漂亮的小童，仿若是无数个谜团的化身一般，让他看不清观不明。
但偏偏又因为一个晶体与他搅在了一起。
直到现在他都说不清重明究竟是善是恶，他广布魂种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下意识地警惕着重明，但却无法真的把重明当作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
毕竟重明并没有真的做什么，魂种能够控制人也不过是他的猜测，直到现在魂种似乎只能给接受的人带来好处，而没有坏处显现。
甚至对于普通人来说魂种就是改变他们命运的神迹，万相殿就是给他们带来神迹的恩人。
即便是各地因为魂种可以杀人而吸收魂力的能力而逐渐乱了起来，他也无法把这笔帐完全算在重明的头上。
在他发现重明真的做什么之前，他也只有警惕。
重明知道他的警惕，所以他也毫不加以掩饰。重明与小舞说话时，他就默默注视着他，而重明也任由他去看。
他的问题一个也没有问，因为这些问题都暂时被一个大问题压了下去，一个由他的眼睛看到的大问题。
并且他也不想在此时就去问。
所以，他沉默。
沉默地来，沉默地坐下，最后沉默着牵着小舞的手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天斗城善恶难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