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81、NO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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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青看着伏苓微微鼓起了脸，“可是——”
　　“可是这不重要！”拍拍他的头，伏苓轻笑眼睛却瞄着一侧极力掩饰却仍然掩饰不住心中得意摸样的子萧，黯然失笑，“有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可见太过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呃…… 屋子中的三个少年都呆住了，这是什么古怪理论，从来没有听过。徒立在隔间之外垂首听着屋内一切的颜路却暗暗的笑了起来。

　　“君子之道，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知远之近，知风之自，知微之显，可与入德矣。（1）”伏苓未测过身看向子萧笑道：“这句话，子萧你来说说看是什么意思！”呃？小师姐怎么突然考起功课来了。诧异的抬起眼，子萧放下手中的兔子，恭恭敬敬行完一礼后，才低声的将平日里记得的话语娓娓道来：“这句话取自《小戴礼记中庸》篇，君子之道，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是说君子并不媚羡于他人，初看他的为人处世之道似乎过于淡泊，日子久了就会越发的了解这是他明志之道，而越发的尊崇他的为人品格了！简而文，温而理，的意思是说，君子无欲无求，才德兼备，而性情也温润正直……”

　　“嗯！说的很好，功课很努力哦！”子萧面上一红，却没有因为伏苓的表扬而得意起来。他已经明白了小师姐话后的意思，暗暗为自己刚刚的行为羞愧起来。阿青却还不是很明白，只是疑惑的望着她，“伏苓小姐，他说了怎么多，倒是什么样意思啊？”

　　“你没听懂吗？”摇头，阿青望着身侧的人摇摇头，“听懂了一点，可是还是不是很明白。刚刚说的君子的这些品德啊才华啊什么的是在说颜路先生吗？”
　　“呵！不是听的很明白吗？”拍拍他的头伏苓收回手，“颜路二师兄他自有自己的才华和品德，他本来就是一位品行高洁的君子，不需要和别人比什么！子萧——”眼角瞥向一侧垂首不语的儒家弟子，伏苓眨眨眼睛，“你说对吗？”
　　“是，小师姐说的对！”
　　“嗯！你看，这场争论不就没有必要在去纠结了吗！”
　　收回的眼风正好望见安永背过身悄悄的走出去。坐在春日阳光中的伏苓微笑着眨眨眼睛，鼻翼间满是执中馆中飘荡的淡淡药香，她看着周围的一切，淡笑道“在我心里，颜路二师兄就是这样的如水君子！”

　　安永刚端着药渣要出门去，却一头撞见先生立在馆前的水榭上，望着堰角的花铃发呆。高冠后发，一袭宝蓝的儒衫都要飞起在逆风中了。身后的隔间中又是一片欢声笑语。颜路立在檐下，看着面前舞动作响的花签。他亲手写上的《考槃》的诗句摇晃的就在眼前，原本沉郁的心情却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好了起来。

　　时间在说话中过的飞快，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忘记东海的波涛变得沉寂，阿青才陡然惊觉已经很晚了。
　　“伏苓小姐，我要回去了！已经这个时候了，赶到……肯定要天黑了！”微微点点头。即便阿青不说，伏苓也打算叫这他回去了。再不走到达密林的时候天肯定就暗的看不见路了。
　　“认识庄子里的路吧？赶紧回去吧！别让你母亲担心！”阿青匆匆的点点头。刚要走，瞥见身侧沉稳蹲坐在一侧的子萧不知道怎么的就忽然别扭起来。阿青忽然上前一步，双手叠加对伏苓行了一礼后，这才转身匆匆的离开。
　　将这个孩子的小别扭看在眼里的伏苓哭笑不得却也不能明说只是笑了笑。

　　“时候不早了，子萧也告退了！小师姐休息吧！”蓝衣的少年恭敬的一理衣袖，双手叠合，稳稳的拜了下去。和阿青那个别扭的行礼比起来，子萧的这个儒礼行的公整正规的多。
　　“子萧，你站一下。”此刻安永不在，一个下午颜路也没有回来。国色也不知道到底干什么去了，偌大的执中馆中只有她和子萧两个人。
　　“是！”子萧松开手，恭敬的立在床榻前，双目望着地面，沉默不语。先前的争论还有一个下午他和阿青间彼此有意无意的斗气。她都看在眼里了。子萧若有若无透出高高在上的样子，自持这身份觉得身为儒家弟子便是高人一等，对阿青也透出一股子傲慢。这一点让她很不舒服，若是这样下去和子幕那几个自以为是的败类有什么区别？这个孩子本心并不坏，是这个时代的阶级森严造就了他没有这样平等的观念，这本不怪他，可是这样确实不好——

　　“你的三师公，张良他确实是这个世间首屈一指的聪明人！”身侧窗格外是执中馆潺潺的流水。山泉从后山入庄，留过千山竹叶清晨见底。伏苓望着窗外暮色中的曲径回廊，想起第一次见到张良的场景。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诗经中的这首诗，在后世用来形容君子几乎已经被用烂了。可是她当时薄色的波莎后望着张良从水榭尽头走来。一袭蓝色的儒衫逆着风，洒脱的眉眼迎着白日的阳光，透着干净和睿智的光芒。她脑海中只有这样一句话：有匪君子，如切如磋！
　　确实是一个像玉石一般漂亮儒雅的人！可她就在那时猛的收回了目光，这个人太过耀眼，相比之下她显得多么的相形见拙。或者说这个时代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的璀璨耀眼，和这些人比起来她是那样的黯淡。

　　“可是第一次见到三师兄却不是这样的……在我记忆中，他骑在马上，眉眼间尽染疲色却丝毫不损锋芒……高脚的回廊，触手可及的便是那爽朗湛蓝的天空。他立在檐下，翩然转身，衣袖清扬，说出一袭忧国忧民的话来。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真是出奇的通透，有骨气呢！”
　　子萧立在床边，此刻已经抬起头来，眸子里满是诧异的光。小师姐说的这个人是三师公吗？她第一次见三师公因该是在庄子里吧！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事情了……高脚的回廊，庄子里哪里有这样的地方啊！

　　“小师姐，我……不太明白。”绕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伏苓话后的意思，子萧只得老老实实的禀报，羞涩于自己的拙劣。
　　“我的意思是，比起一个人才华横溢，风姿卓越。相貌堂堂……更应该敬仰的是这个人的品格。更何况，三师兄他……和他的心意品行比起来，天下第一的聪明人这样的夸赞又算的了什么呢！”这个人为了天下苍生百姓，焦心四溢。他这样的心意比起他的博学和谋略更应该被人称道。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说的不仅是君子有着玉石一般漂亮的面容，也是说他的品行温润如玉，白璧微瑕！子萧，你也是韩国人，你更清楚三师兄的品行。你觉得他身上最大的优点，是三师兄他很聪明吗？”
　　“绝对不是的！”子萧顿悟自己犯下的错误。也明白小师姐今天从今天下午到现在的一番话语后面的意思。更加清楚自己将三师公比落到何处去了。不由的懊恼至极，“三师公的品行绝对是，是是……是第一的！”
　　看着他着急的都结巴了。伏苓自然知道在他心里张良位置之重。作为韩国仅剩不多的贵族后裔，子萧一直敬仰着张良。也一直把成为张良那样的君子作为自己的目标。就好像阿青想要成为颜路那般的人一样，都是一样的。两个孩子都是一样的……

　　“嗯，我知道！”笑了笑，伏苓忽然觉得有点累了。她又何尝不是站在一侧看着这些灿烂如星辰般闪烁的人。默默的敬仰爱戴着然后自行惭愧呢！确实比起现代，这个时代还留有着太多太多礼乐大同的古周礼风。这个时候的儒家，也是最为纯粹的吧！
　　“我有点累了，你回去吧。晚课不要落下了。”
　　子萧点点头，也许是因为太阳下山的缘故小师姐的脸色看起来也有些苍白。不复下午那般红润。神情中也透出疲倦。他连忙低头微微行礼：“是子萧退下了！”
　　“哦！对了！”抬头看着将要退下的子萧，伏苓猝然一笑， “兔子，好玩吗？”“呃……”这位过于憨实的儒家少年，实在是跟不上伏苓转换话语的速度。他飞快的抬起头瞥向她，又连忙低下，微微点头，局促道，“挺可爱的！”
　　“嗯……”应了一声，伏苓看着窗外如血的夕阳笑了笑，眼底却着些许悲悯的意味，“抱出去方生了吧……呃，阿青他可很可怜……对他好一点。我们都是没有家的人！”
　　子萧一震，低垂的头颅垂的更低了，默默点头，抱起床脚的兔子推了出去。夜色将近，又是一个白天的过去。伏苓缓缓闭上了眼睛。她也好像回家……那怕在梦里，也想回去见一见，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