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160、NO 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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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路笑着摇摇头，不以为然：“伏苓，身子真的好了吗？”跌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伏苓点头：“师叔给诊过脉了，说整不出什么来。大概就说没事了吧！”
　　“那，你自己觉得呢？”
　　停了停，伏苓浅笑一下：“还能怎么样，只是觉得不像以前那么累了。”淡淡的话语，掩盖着些什么，伏苓抬头望着园中疯长的院草，不觉轻笑。那丝莫名的笑意落进颜路眼中变成了一片黯淡灰涩的阴郁。
　　一只蓝色的飞鸟越过树梢，急匆匆的摸样引的伏苓抬首。望见鸟儿湛蓝的羽翼，无声的叹气。那个人回来了，谍刺也急匆匆的飞来了。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那……手伸出来，我看看……”等到伏苓从天际收回目光时，身侧蓝衣儒衫的男子已经淡淡的开口说了这么一句不容拒绝的话语。颜路伸着手臂，望着她，神色中是不容置疑。国色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她。这也让伏苓揣摩出，颜路这样凝重神色后的意味。以前只是觉得他或许正在担心，可现在她明白了这个表情叫执着。
　　伏苓熟悉他这个眼神和摸样，颜师兄不是执着的人，但一个一般不执著的人执着起来却是非常令人……就好比这个人是如此的执着于她的病。

　　就知道……躲不过。
　　掩在袖口中的手紧握了下，伏苓垂下手慢慢的伸出手，腕口像上，露出褐色的疤。颜路垂下眼眸伸手扣住伏苓的脉搏，微闭上眼眸，凝神静心。伏苓平静着自己的呼吸，望着远端浮动的草木，耳侧听着庄内似乎一直在回响的古琴声，整齐刘海下的眼眸，微微的。神色有些出神：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漆黑的睫羽投下阴影，伏苓在心底无声的叹息。
　　这声轻轻的叹息似乎随着心脏跳动的脉搏一直传到了颜路的指尖，心底。微闭着眼眸的男子微微抬起眼看了伏苓一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有着些许黯然，些许无奈，还有……疲倦。
　　蓝衣男子心中微微一动，忽有些心痛。颜路收回手，沉下头饮了一口茶水，轻声道：“若是觉得庄中闷涩，可以……下山去城里转转。”玩着手中茶盏的伏苓也低头同饮了口茶水，淡笑的从容的回答：“大哥今日还说过，最近桑海似乎要有大事发生。要我无事，少出门。而且即便出门也最好不要只身一人。”
　　“那……”端着的茶盏透出浮光万千的桑海天际，颜路盯着茶盏停了下： “叫子房陪你去转转如何？”
　　“子房？”眼角微挑，绯衣少女歪过头来打量着颜路，眼底闪过奇异的笑意。她侧着头用一种似是而非的“可笑”神色打量着颜路，嘴角的笑意逐渐淡去，半饷，叹了口气：“颜师兄是以什么心情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轻抿了下嘴，伏苓嘴角的笑意彻底的失去了颜色：“或者说，师兄是以什么样的想法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
　　端坐在翠色碧叶下的绯衣女子嘴角忽然一瞥，露出一丝极冷的笑。“师兄真的觉得这样好吗？让三师兄陪着我？”她慢慢的摇着手中稳烫的茶盏，眼色也变得漫漫起来：“难道师兄看不出来……伏苓并不喜欢这样吗？”
　　“我以为你……”停了下，颜路抿了下唇微微皱起眉：“倒不是其他。只是子房的性子活泼些，且与你跟相仿些。我以为你们……能够聊的起来。”

　　伏苓勾了勾嘴角，却也只是勾了勾：“三师兄是很好，只是，太阳很耀眼，看久了，就会觉得刺目。然后——难过的留下泪来。可手中茶却不一样……”伏苓将杯盏轻轻的晃着，轻嗅着四溢的茶香：“同样可以让人觉得温暖，却这么体贴入微。虽然乍一看浅薄无味，甚至是苦涩的。可是——”微微笑了笑，伏苓盯着杯中清亮的茶水：“君子之交淡如水,不热烈,不张扬,默默相伴,若即若离终不弃。”
　　回过头来望着一脸担心望着她的颜路，还白分明的眼眸中带着笑意：“伏苓觉得，这样就很好。”
　　伏苓说的一脸淡然，眼底的笑意真实可亲。颜路只是觉得似乎这样并不妥，但是到底哪里不妥他却说不上来。只是女子的心意最是难猜，更何况伏苓本就心思沉沉，不易揣测。可是，医者父母心，他细细的去想，只是觉得伏苓说的是真话不错，可是似乎又不是真话一样。这个女孩到底在想什么呢？子房他……又在想什么呢？那颗药，子房也是……

　　“师兄，我的身体没有大碍吧？”颜路的沉思被伏苓打断。他想了想刚刚的指尖的症状，只是被伏苓的话说引的，竟然没能专心。现在想来，似乎没什么大碍。而且师叔既然也整过脉了，那么也就说药到病除了吧。颜路心底稍感安慰，点点头：“没有什么了。注意食补就好，吃药到底是伤胃的。也要多饮茶可以暖胃。”
　　对侧的伏苓似如安心般，长松了口气，眼神底的紧张也散去不少。闻言点点头，忽又沉思了片刻，缓缓道：“这喝茶却没有茶点，真有点遗憾。师兄觉得呢？”颜路微怔，对于伏苓跳来跳去的思维早已经领略过一二。所以咋咋的听见伏苓提起茶点，他的眼底也只是一瞬的闪过迟疑，然后忽而淡笑道：“师兄明白了，明日起就叫丁掌柜除了送饭外，再给你补一份茶点如何？”目的达到，伏苓抿唇轻笑：“好。多谢颜师兄。”
　　“……你呀！”颜路笑着摇摇头，眼底满是无奈和纵容。

　　送走颜路，伏苓静静的立在芭蕉树下，手中还捏着那杯喝剩下的残茶。
　　她微怔的盯着颜路刚刚端坐的位置，心第有些恍惚，眼眸却有些淡。那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击在伏苓心中，瞬间痛成一片。她当时默默低下头避开面前这个人的目光，害怕被他看见眼底的瞬涌出的眼泪。
　　这样宠溺的语气，这样的温厚的纵容。这句话，她曾经听到过。就在不久的未来，在小圣贤庄宏伟的正门前，掩护不成差点破功后，这个人也是这般对张良感叹。他对别人总是这么好，可在乎的在意的，天下唯一能庇护他的，被他看做是家一般的地方的小圣贤庄却要朝夕不保。说是农夫与蛇似乎不太妥，但是，她却实实在在的感到心寒。
　　刚有回暖倾向的眼眸骤然的又变得冷冽，伏苓忽将手中杯盏中的残茶泼了出去，一声冷笑。
　　……呵！那个人，让人感到的心寒行为，早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了。不过——伏苓淡淡的将手中的杯盏放到一侧的茶塌上，抬起头仰望着天际：眼下需要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廊檐下的人目色微沉，眺望着远处碧海蓝天下宏文馆巨大的堰角，微闭了下眼眸转身回屋去了。

　　有间客栈内，为了缓和僵硬的气氛，丁掌柜继续开口道：“……蓉姑娘缩在的地方，是在桑海城向西南五十里路的一处地方。此处是墨家在齐鲁之地最重要的一个分舵，一是地域偏远隐秘，四处环山，外人无法轻易发现，分散在周围方圆五里的民居中，还有墨家弟子驻守，如有任何变故，可以随时呼应救援，现在，你们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这样对行动不利，在那里隐居，一边疗伤恢复，一边等待下一步行动时机时最恰当不过了……”
　　桑海城南部山区的墨家隐居点，最深处的幽境小楼前，一位身穿墨家服饰的女子手捧着一张木盆，接过汉子挑回来的清亮山泉，往身后的小楼走去。幽然怯静的山脚下新起的小楼发散着木头的清香。这一片村落的这几处新起的茅屋皆在村落的最深处，位于山脚下。进可攻、退可守。居住在这里的墨家弟子大多是从机关城中移居来此处的。这些居住在机关城中的墨家弟子本就是散步全国各处隐居点的翘楚，掌握着墨家最精细的工作的能工巧匠。虽然机关城被毁，他们也不得不到处奔走，流离失所。但这些人身上想要继续生活下去的愿望并未消失。一但在桑海安顿下来，几天的功夫已经建好了这些居住的房屋村落和原守在此处的墨家弟子打成一片了。
　　而墨家的医仙端木蓉此刻就躺在这座清雅的小楼内。端着清亮泉水的女子推开小屋的门，将水盆放在屋内打制的木架上，在用覆盖过清水的手巾微微擦拭着蓉姑娘光洁的额头。桑海日热，要多替蓉姑娘擦拭。这是盗跖头领千叮咛万嘱咐的吩咐。清凉的手帕擦拭过脸颊，秀气的面容却沉默的紧闭着双目，也不知道何时才能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