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156、NO 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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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看去这一行淹没在桑海人群中的人影就同这大陆之上前来桑海经商的商贾们别无二致。又有谁知道，足以颠覆秦始皇帝王霸业的力量已经秘密的来到了东海之滨。这片环绕着蓝天碧海，笼罩在一片碧波湛蓝之中的蓝色都城，马上就要掀起一片血雨腥风。只是，未来之所以被称作未来，那是因为无人可知、无人可明。即便是有人能够看头这一切，却也无奈已经深入局中化身为棋子而身不由己。天地苍茫，纵横交错，世间仿若是一盘巨大的棋局，输赢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瞬间，唯有溢满血色的战斗，浦城天地的杀意才是唯一的永恒。
　　而，这带着不祥之气的“血红”，就从这一年的夏天开始。

　　张良微微皱着眉，只是觉得似乎有些头大，想了想，他继续开口道：“若是子房想起来了，一定会还你。伏苓，那日虽然是师兄邀我诓你下山的，可是，我也觉得，你的病——”
　　“——病？”哑然失笑的望着张良，伏苓沉寂多日的心骤然爆发，虽然一再告诉自己要冷静，但是这个人，这个人这件事上本该跟她站在同一条船上的啊！！可即便如此，从粉唇瓣吐出的字眼掩饰的一丝不漏。“我的病如何？又能如何？你既然知道这颗药非同寻常，你为什么不阻止师兄，不阻止我！”
　　“阻止你？”张良微愣，看着伏苓隐忍怒气的样子，忽然笑了眉眼中却见轻松神色：“花已经变成药在你的碗里了，我要如何阻止你！”
　　“你明知道那颗药是端木——”话声骤停，伏苓微怔知道失言，可话已出口，再无挽回。
　　端木？！！对侧一直淡笑着应对她怒火的男子第一次变了神色。泛蓝的眼神划过一丝诧异的警醒。张良直望着伏苓，如炬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尖锐的让人不忍面对，声音却低沉冷静：“伏苓，你是从何知道墨家端木蓉的？”
　　自知失言，廊檐下的绯衣女子面色苍白。停寂片刻，忽而淡笑了下：“张良先生觉得呢？伏苓是如何会知道的？”她转过头去，看着面前的绯红花瓣，笑的竟有些惨淡：“每每看见先生仰视天空时的神情，伏苓只觉得先生定是心存高远的人。燕雀焉知鸿鹄之志，先生是注定要翱翔九天的鹰，是注定要腾飞的龙，为什么就是容不下伏苓呢？燕雀焉知鸿鹄之志，燕雀安知鸿鹄之志……那么鸿鹄知道燕雀的志向吗？”
　　张良眸色沉沉听着她的话，瞳仁里像在酝酿着什么，神色却很平静。
　　“张先生曾经训诫过伏苓，说先生之所以不问，是知道伏苓不会说。伏苓却很想回问一句，先生不问怎会知道伏苓不会说，更何况——”收回停在朗朗风尖上的目光，伏苓平视着张良闪烁着沉思的眼眸，一字一顿缓缓道：“伏苓若是说，先生信吗？”
　　停了下，张良没有回答。绯红桃花边的女子忽绽开一个明艳的笑容，摊手笑道：“你看，这就是你和大哥、颜师兄间的区别。若是我说了，他们即便迟疑也会尽力的去信一信的。”
　　说到底，是因为张良你从来不曾信我。
　　伏苓唇畔的笑意明艳，婉转到了最后却带出一些悲凉。伏苓愣了愣，想自己心底的这丝悲凉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有这么一个人，她是那样赞叹过他的风骨为人。只是——事到如今，这么有风骨的一个人，此刻站在她面前却半点也不相信她。
　　一阵疾风过来，小圣贤庄南馆前的桃花林一阵沙沙作响的窸窣。绯红的花瓣如羽毛般被席卷上天，飘然如飞。身侧的俊雅男子，此刻已经变换成他固有的那个萧飒姿态。依旧是一手垂侧一手负前。脸色的神色沉沉似在思索，一双剑眉却微微挑起，满目犀利。张良立在伏苓肩侧，同看着满目灼华的桃花，静默半饷，直到浮花落尽才淡淡道。
　　“不阻止的原因，是因为花已经变成药在你的碗里。就算拿去给端木姑娘喝也不一定可以救活她。而你在师兄如此精心的调理之下，喝了药却一定会好起来……”张良不自知的微闭了下眼，似乎这席话让他说的很疲倦：“……同样是一条性命，你的难道就不重要？”

　　凝视着漫天飞花的眼眸骤然紧缩，伏苓满目震惊的回过头望着身侧的人眼，有些恍然。她愣愣的望着张良许久，忽笑了起来，笑的极其苦涩怅然：“……你会后悔的！”

　　踏花同忆少年春。
　　年少无知时的春日，大概才是最天真烂漫的。就连眼前一模一样的繁花盛景，也是旧时记忆中的最美。年少不知愁何物，只觉得世间事事好，物物好，就连一花一草也是极尽烂漫贪看不已。在如今尝尽愁滋味后，只会觉得好花不常在，好景不长留。繁花似锦，大概也只能用来衬托满心的愁云，再好，也只添得半点的绯红的光影。伏苓离去的步伐匆匆，踩着满地的落花，发间的发簪流苏细微的响着。
　　即便如此，她还是听见那个被她甩在身后的人，淡淡的似有所感般道了句：“……这大概是今年春末最后的一场雨了。”伏苓离去的脚步硬生生的停住，伏立在绯色的光影中，她想起张良口中言道的雨是何时时，微凉的笑了笑：“……师兄错了，已经是夏天了。”

　　一个久违的夏天，一个期待许久的夏天，终于来到了眼前。

　　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 5 如墨学道（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