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126、NO 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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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色……”从薄薄刃口下溢出的鲜血终于不再飞卷着消失在虚空中。伏苓虚弱的晃了下，拔出了匕首。这一侧，国色的身形一点点的凝结起来，变得血肉心充盈，立体，气色也不负死灰。这一侧，伏苓却顺着墙壁滑了下去。伤口还在流血，伏苓扯过绷带一圈圈的裹在伤口上，却失力的手指却怎么也绑不好。伏苓歪考在墙壁上，望着国色浮起在半空的变得越发饱满的身形，忽的低低的道了声：“国色……我，决定，不回去了……”

　　浮在半空的血色剑灵，一个激灵，恍若凝固了一般直直的从半空掉了下来。血色飞转的眼眸底划过赤赫赫的诧异，嘴角的那颗血色朱砂痣鲜艳欲滴，竟似乎要滴下唇来一般。
　　“你说什么！！！伏苓，你再给我说一边！！”蜷在屋角的人却没有回答，悠长的睫羽低低的垂着，沉寂无声。让人恍以为她已经睡着，可那双纯黑的眸子却从微遮的睫羽下望着手臂上的伤口长久的出神起来。
　　红楼之中的死寂从来没有散去。至始至终，在别人眼中只有她一个人吧这个地方。伏苓淡淡笑了下，轻吸口气，伸出手望着指腹上的血液，看着那暗红的色泽。淡笑着摇着头：“我说，我决定不回去了。”
　　血红的剑灵望着她，有些疑惑。眼眸几转，不由得望向伏苓手臂上的伤口。不是被她所伤的那道，而是在嫣红的溢出鲜血的寸口之下，横卧在手腕之上的那些伤口。
　　是的，应该用“些”来形容才对。那些交错纵横的疤痕，即便已经愈合，即便已经淡去。那些眼睁睁的等着自己的鲜血被放干，一点一点的感受着身体失去热度的感觉，那……静听着死亡到来的感觉。还深深的刻在心底，从未散去。就像是被活埋一般，眼睁睁的等着被黑暗吞噬的恐惧，还留在心底从未散去。

　　“我，今天忽然记起一些事情……”望着掌心蜿蜒的血痕，伏苓嘴角的笑意一点点的冷下去：“我好像真的有这样横躺在车厢中等死一般……明明不该是我的记忆……为什么会那样的深刻的别想起来，真是奇怪……”
　　“可是，好像我却一点也不担心……这一次。我却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我知道他回来……只要有他在就不要紧……我只要忍到他赶来就可以了……只要等到那个时侯…就没有任何好担心的……”染满鲜血的手指缓缓握紧，伏苓猝然闭上了眼睛：“我怎么会忘记呢！至始至终只有这么两个人真心的替我担心。我怎么能忘记呢，是他们在我孤立无援的时候握住了我的手。我怎么能忘记呢！不管这个事实如何风云变化，这两个人却绝不会放弃我……”
　　一滴清澈的泪缓缓的从紧闭的眼角溢出，划过脸庞，击打在国色寒光彻骨的璧刃上。
　　“有的时候，我的心会让我自私……有的时候，我的恐惧会让我软弱……有的时候，我的无力会让我惧怕……可是我怎么能忘记呢，是他们至始至终的这样护着我。沧海可以变成桑田，事实可以反复无常，可是不管时空如何变化，会这样真心带你的人，人心如此荒芜，世界如此冷漠，这样的人不管到了哪里却都是少之又少。珍贵如此，珍稀如斯……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劫难逃，还这样自私的抛下他们呢！”

　　连说了一串话，伏苓的胸口有些起伏不定。她仰起头望着红楼之中如烟雾般舞动的薄纱，似烟似渺，就彷如记忆中的往昔。成为伏苓太久了，她已经要记不清原来的自己是什么样了。原来的那个自己，何尝不是如着薄如轻烟的薄纱一般，随风而舞，执着扣着它不肯散去的，也只是那一点点的执念。想的太久的东西，往往变成信仰后，便会连追逐的本人都要忘记原本的目的是什么了。
　　有些东西该放一放的时候，就该放一放了……

　　“所以，你……不回去了……”听着她的话语，国色努了下嘴。思索了片刻飘落下来靠在她的身边，低声道：“你真的不要紧吗……不回去了？”身侧的人明显的震了一下，伏苓笑着摇摇头：“暂时，不回去了。我是真的很想很想回去。可是……”唇角的笑意停了下来，伏苓摇摇头：“可是与其去担心那些不知道的事情。不如去想着眼前清楚的事情。”
　　暗红的剑灵皱着眉想着她话后的深意，脑海中的话涌到了嘴巴几欲张口，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反倒是一侧的伏苓没注意到暗色剑灵的一场，忽的抿唇忽笑了一下：“国色，你曾经一再的问过我，有没有想过来到这个世间的缘由……”
　　“你知道了？”暗红的剑灵眼底扬起星点的好奇，身侧的人莫名的扬起一丝恬淡笑意，“不知道……不过，也许，知道了……”国色望着伏苓，看着那个人笑着眼底却荡漾着无比的凄楚。她忽然悠长的叹口气，缓缓的再一次闭上了眼睛，募然间疲倦万分：“国色，你不知道，我选择了一条什么样的路。如果要和…那个人为敌的话，我手中的筹码这样的少。而他又是这样深不可测的一个人……”

　　谁？为敌？张良吗？国色暗红的眸子忽然一震，脑海中瞬间凝出那个蓝衣微扬，风度翩翩的华衣公子。那个人……那个人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她耗尽修凝结出的幻境说蛊惑的人。他是唯一的那个没看见的人……这个人，真的是半点也没有把伏苓放在心上啊！国色不禁咬牙，想起以往的种种。想起伏苓和那个人之间若有似无的那些过往，国色不禁又有些悲戚：这个人，果然、果然是……

　　“你——额……”国色过头，身侧的人已经悠然的站起身。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妥当。此刻伏苓已经踱步到了窗前。夜色漫漫群星闪烁。伏苓望着沉顿的夜色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已经无路可走了不是吗……我的未来……

　　“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能看见。”蜀山大巫的声音如同眼前的迷雾一般虚无缥缈，却淡笑着说出那句让她心寒彻骨的话：“你的这个身体，还能撑一阵……可，你的灵魂……”萧索的石洞中是那个老者低低的嘲讽的笑声。枯索如树，寒烁如冬，她用手指着伏苓的胸口，露出姜黄的牙齿，冷笑连连却如宿命一般爱宣判：“这个属于你自己的这个灵魂……已经消耗的所剩无几……你最多还能活两年。”

　　清晨，桑海小圣贤庄中是一派鸟语花香，幽静祥和。这个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桑海东一隅，在徐徐吹拂的海风中，揭开了一天繁忙学习的序幕。与人声喧闹、晨钟暮鼓的前院相比，小圣贤庄的后山还沉寂在一片寂静之中。
　　红楼绿蜡一般的芭蕉叶微微的在清晨的海风中摇动着。随着绿叶的摇晃摆动。夏日将近，桑海的日头也变得生机勃□□来，滴翠般的绿叶上滚动着明媚的光影。这样璀璨的阳光，随着树叶的摆动恍若晃动的海潮，明亮中又透出那样难得的宁和。

　　铜镜影影绰绰的透出一个秀丽的人影。长发如墨，红衣若血。白玉般的手指婉转盘旋在发顶，伏苓微侧着头，对着铜镜中的影子皱了下眉，高举的手臂放了下来，伏苓长叹口气镶贝桃木梳在试妆的桌面上敲了下，搁了下来。

　　红楼寂寂的室内忽闻环佩叮当。铜镜中的人迟疑了一下，转过身来。伏苓望着半空的人影笑了下：“好些了？”国色蹙着眉，连同眉间的那朵唐彩牡丹也紧束的看不出原来妙曼的形状。暗红的眸子望向对她轻笑的伏苓，眸光下垂落到她赭红衣袖下层层包裹的伤口上，暗红的眸子猝然一沉，抿了下娇嫩的唇瓣，国色缭了下乌黑的长发：“还能如何，就这样呗！”
　　听见她的话，坐在铜镜前的绯衣女子眼角微微动了下，然而脸上的表情却仍是明媚如霞。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着国色活色生香的身形，妩媚的眼波和环佩叮当的发髻。伏苓满意的笑了：“如此看来……”伏苓转过身去，继续举起镶着贝片的桃木梳，有一下每一下的竖着乌黑的长发：“是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