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122、NO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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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折的山麓止步在此。小圣贤庄的后山门外，阿青蹲在马车外，急得团团转。只能一声声急急的唤着：“伏苓小姐，伏苓小姐！！！”车厢中的绯衣少女无意识的低垂着手臂，泼墨般的长发铺散着，如同死去了一般没有半点声息。仅有的那一丝微博的呼吸也微弱的几不可查。

　　怎么办？怎么办！！阿青急的直掉眼泪。望着伏苓，心中难过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伏苓小姐这样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呢！伏苓小姐可千万不能有事情啊……

　　这个世界是那样难以琢磨的世间。原来我和这些人隔的距离是这样的遥远。

　　伏苓双目紧闭的躺在马车之上，神思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空明落思的炫白之后，是一派忙碌的办公景象。如坠落在地一般的从半空浮下，她孤然的立在办公间之中，身侧繁忙的工作景象让她微微诧异的皱起了眉。
　　这，是哪里……

　　工作人员繁忙的在她身侧不停的穿梭。时间仿佛被调快了几十倍，几百倍。人影渐渐变成虚幻的白影，只有一格格办公间里闪烁着抽象画面的巨幅显示屏幕凝固不去。伏苓望着眼前的场景，仿佛是来到了异世。
　　办公区的最尽头有一个特别的位置，空在那里。她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位置是特别的，可是心底却有一个感觉在告诉她，这个位置是特别的。
　　伏苓盯着那个装饰布置很不一般的位置，看着三台围绕着中心位置对开的显示器，心中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她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如此熟悉。这是哪里？这个位置……是谁的？脑海沉沉的就像熬了好几个通宵一般缺氧的提不起精神。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可偏偏她却无力去拨开盖在记忆之上的这层白雾。

　　办公间长道的尽头是一面宝蓝色的玻璃幕墙，隐隐的一个圆形的标志挂在哪里。她刚想要凝神细细的看过去时，眼前的画面却忽然剧烈晃动起来，一片刺目光影过后，伏苓的耳边又响起了桑海城那几乎是刻入骨髓的浪涛声。

　　闭着眼，鼻翼间充斥着的是大海微咸的气息。风中传来东海单调的涛声，寂寞又固然的回荡。“萨萨”作响的还有小圣贤庄一望无际的竹海。眼前的白光似乎被什么挡住了，她却连睁开眼眸一探究竟的力气都没有。她可以感觉到伸出车厢外的左臂被人扣住了脉息，淡淡的药香弥漫着，惶恐的心慢慢宁静下来：是颜路，他到了！还好，她赶上了……

　　悬在眼前的手微动，一股说不出好闻的墨香钻入鼻尖。无力依靠在车版上的人嘴角微微勾起唇瓣微动轻声道：“大哥……”眼前的光影微动，那股混合着墨香的好闻气息淡了去。张良从车边避开，伏念望着她低声应道：“我在——”听见这个人低沉又稳重的声音，躺在车厢中伏苓露出一个宁静的微笑，在没能说什么，手臂一松又垂了下去。

　　“伏苓！”伏念微震，一把握住她失力垂下的手。颜路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安永！银针！银针！！”身侧秉着药盒的少年眼疾手快的递上针包，张良接过递给车厢板的颜路，微蓝的眸子微凝，闪过一丝光影：师兄的手，居然在微微的颤抖！

　　黑发蓝衣的男子无声无息的退开一步，望着颜路在伏苓的几大要穴上连下数针。他的两位师兄，历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谦谦君子，可此时两个人却都露出无比的担忧和焦心的神情。看来伏苓的病，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已经发展的到了这样凶险的地步……泛着蓝色的眼眸微微垂下，明暗不清。负在身后的手指忽动，那颗温润的黑子又一次的在掌心无意识的翻动起来。

　　在少商，合谷，潭中等数穴连下数针后，仰在车厢中的人忽的一声低咳，像是终于从深海冒出一般，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呼吸慢慢的平稳下来。颜路长长的叹出口气，望着对侧的伏念，掌门师兄紧紧的盯着身边的人，脸色青白的也不比车厢中的人好多少。颜路皱起平和的眉宇，伸手再一次扣住伏苓的手腕，静默半饷后，抬起眼眸：“师兄，脉象平稳下来了。也比刚刚有力了许多。伏苓没事了。”

　　伏念黑眸微动，望向颜路，停了一会才缓缓的点点头。可紧绷的面色却并没有因此而平缓下来。那双垂在身侧的手还紧紧的握紧。小圣贤庄后山门又是一声“吱呀”作响。子萧领着两个仆役抬着一柄担架从山门内走出。来到车边恭敬一礼：“掌门师尊，颜路二师公，张良三师公。我把担架取来了。”张良对子萧点点头。复又望向身侧神色依然紧张的颜路和伏念，缓声道：“师兄，先将伏苓送回红楼，在好好医治吧！”颜路看了子萧取来的担架，又回眸望向身侧的伏念：“师兄——”
　　“……我抱她回去。”伏念垂着头低声忽道了一句，伸手将仰靠在马车中的绯衣少女轻身抱起。伏苓的头无力的靠在伏念的肩膀上，泼墨般的长发铺散在他的肩头，垂在风中。

　　环佩叮当，一身锦袍的伏念抱着她转身，缓缓的往山门走去。那缓慢迈步的背影却有说不出的沉重。颜路和张良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张良摇摇手示意子萧退下。颜路走到张良身侧于他并肩跟在伏念的身后几步之外的地方。

　　“从没有看过师兄这样的表情……”望着伏念沉重落崩的寂然神色，张良低低的道了句。颜路温厚的眉眼划过一丝寂然：“伏念师兄他，恐怕是想去几年前伏苓第一次出事的时候了——”眼眸转到张良的脸上，颜路又叹口气：“打开车门的时候，师兄晃了一下。后来才看清，红的是那身披风不是——血。”张良剑眉微冽，神色也是一沉。四年前的景象现在想来还是历历在目。满是鲜血的车厢，绯红的竟似乎泡在血中的人，白色跟雪一样的面色，就连呼吸都微不可及……

　　“可即便是四年前，师兄也没有如此失态。时至今日，再一次遇到此时此景，才会如此惧怕……”停了下，颜路收回远放的目光，垂望着面前一摇曳的树影。浮云万千，光影若现，颜路的的声音却微不可查：“可这一次…我却不一定能够救得了她……这条命，终究还是要保不住了……”

　　身侧的浅色儒衫微顿，也停住了脚步。张良望着颜路看向的地方。小圣贤庄翠色的翠竹在海风中晃动着树梢。摇曳的树影中一枚青青的竹叶飞旋着落下树梢，停在了石板路的青苔上。盯着那飞落的竹叶，张良的脑海中响起另外一个声音。

　　竹者，清瘦挺拔，风过不折，雨过不浊，乃是君子的品节的表现。

　　许久以前，伏苓她似乎是这样说的。时候却已经是很久以前。那是他刚回到小圣贤庄，桑海落雪满地，翠竹依依。知道荀师叔在庐中刁难她，他和颜师兄并立在檐下，他却没有师兄那般紧张不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却无端端的知道这丫头没有那么容易被“吓着”。他这样的坚信这一点，诚如他相信伏苓来历定有孤疑一样。时间这样久了，他却记得她的很多事，这也是一件古怪的事情……

　　盯着落叶的眼眸有一瞬间的岔神，张良这才忽然悠然的想起。去年冬天去他们一行三人去求见师叔的目的正是求药。若不是那时伏苓的态度那样的坚定，此时此刻早没有这样的事情。也没有他此番的这些计划。而伏苓，也不会如此。这碧血玉叶花，本来就是要给这丫头用的……

　　蓝色的眼眸地划过一丝闪烁的迟疑，张良微沉了眸子。身前，伏念一直稳而缓的步伐忽然停了。张良和颜路不约而同的望过去。只见那抹垂在臂间如泼墨般的长发微动，山海之间，一片寂静林道上，伏苓虚弱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到三个人的耳畔。
　　“大哥…三师兄他…还没有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