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城》沈零

1、第一章

　　萧瑟的秋风卷动着窗帘，路灯也偷偷的一丝一丝射进了房间。
　　“哎！人生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而活？我该做什么？我的未来会怎样……”总之，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在萧默寒脑中如飞鹰似得盘旋，不知他是在担心自己，还是在担心哥哥那危险的工作，他脑中总浮现一些莫名奇妙的问题。
　　是啊！他那世上唯一的亲人，他的哥哥萧默岩，他那从小把他带大的哥哥明天又要去参加一场赛车比赛，他能不担心，不胡斯乱想吗！每次他都是在惊心胆战中渡过，还好每次哥哥总是胜利的归来，把奖杯兴奋的塞在他的手中。可每次他都会哭，为他的担心没有变成现实，抑或哥哥的胜利而来……
　　“默寒！怎么还不睡啊，明天还要上学！”萧默岩已打开门走了进来。
　　一句话打断了他沉闷的思绪，他轻轻甩了甩头，仿佛要甩掉脑海里那些天花乱坠的不安。他直视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像个小孩子似的托着下巴，愁绪写满了一脸，神情显得特别的落寞。
　　“怎么了，在想什么？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像个小老头似地。”萧默岩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其实他自己很清楚，因为自己每次参赛之前，他和这个弟弟之间总会有一段时间的沉默，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去理谁。可都清楚的明白彼此内心的想法，没有语言但又胜过千言万语，这或许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纽带。
　　“哥!”过了好久，默寒终于打破室内的沉寂
　　“嗯……”
　　“你决定要去参加比赛吗？”他仰起脸直视着他，眼中充满了期待。也不知为什么，对于哥哥的这次参赛，他心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种担心、焦虑、不安，显得比往日都浓重得多。他真的好怕自己的担心会变成现实，他都不敢想和碰触这个问题。
　　他之所以这次会如此的担心，或许是源于萧默岩在上次比赛中发生意外造成小腿骨折，从而留下了心理阴影吧。再说了，这也是萧默岩腿伤康复之后的第一次比赛。这样看来，他的担心也就不足为奇了。
　　“小傻瓜！”萧默岩抚摸着他软软的头发，像哄一个孩子似的说：“我每次参加比赛你都担心比我还要紧张，好像你亲自上阵似的。”
　　“要是我能亲自上阵就好了！”默寒咬着下嘴唇，一脸的失落。浓密的长睫毛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投出一片阴影。
　　“好了，你看我不是每次都好好的回来了吗！”他在试图说服着弟弟。
　　“可是……”
　　“怎么，你不相信哥的车技？”他很快打断了弟弟将要说的话。因为对于弟弟的那种担心他比谁都明白，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赛车的危险性。可他喜欢赛车，喜欢在赛车中那种集中精力忘我的感觉，喜欢在赛车中和对手竞争的感觉。同时他更需要通过赛车的胜利赢取所需的奖金，他需要钱，他需要很多很多的钱，因为他还有更大的事情要做。为了存钱，大小的比赛，正规的不正规的，只要给的报酬合理他都来者不拒。这些年来他之所以能够顽强的撑下来，无非就是要好好的照顾眼前这个他最宠溺的弟弟还有心底埋藏了好久好久的计划作支撑。
　　“我相信你，但是……”
　　“别但是了，睡觉吧。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的回来的。”他又打断了弟弟的话。他不是不想让弟弟说下去，而是不想让弟弟太担心，这就是兄弟间的那份真情吧，总是在为对方着想着。
　　默寒呆呆的坐在那里，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又咽了回去，而脸上的愁绪却显得更加浓重了。
　　“好了，好好睡，别想太多……”他又揉了揉弟弟的头发，起身向门外走去，脚步显得那样的匆忙。因为看着弟弟那种担心、那种愁绪，他的心里反而更难受了。
　　“哥……”
　　“嗯！”萧默岩停下脚步，手按在门柄上低沉着头。
　　“没…没什么！”本一肚子的话，却在哥哥回头的刹那，全卡在了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
　　窗外，一辆辆的汽车在夜色中奔驰，声音由近及远，直到消失在耳际。
　　“哥！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平安的回来的！”半天，默寒终于说出了一句话而且带着一抹微笑，那微笑是勉强的、生硬的，而他的这句话是给萧默岩的祝福，也是给自己的安慰吧。
　　萧默岩以同样的微笑举起了大拇指，接着拉开门走了出去。既而，他又返了回来“小鬼，别忘了关窗子，晚上会着凉的。”
　　默寒仍呆呆的坐在那里，对他的话只是机械性的点点头，连看也没有看他一眼。
　　“哎！”他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径直走到窗户旁关上了窗子。看着仍在发呆的默寒，他步子顿了顿，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走了出去。屋内留下弟弟的叹息，屋外是哥哥倚在门上的长叹……
　　他在叹息什么？叹息弟弟的多虑，叹息自己的命运，还是真的担心自己？不！答案全不是，他叹息的是自己真有一个闪失的话弟弟怎么办。那张孩子气的脸，那颗童心未泯的心，弟弟完全就是个不谙世面的小孩子。他怎么能放得下，他如何能放得下。他那相依为命的弟弟，他那从小在他照顾下长大的弟弟，他那把他看的比自己还重要的弟弟……
　　“哎……”屋内屋外全是长长的空叹！
　　秋风依然无休无止的吹着，吹得窗户呜呜作响，让人不禁感到浑身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