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逢其时》林之书

8、第八回 爱憎止竟须

　　□□怕□□半夜醒来，和衣睡在他屋里，结果□□一觉睡了七八个时辰，中途有一次被□□唤醒喝药，仍旧浑浑噩噩，反应迟钝。
　　这次再躺下，□□才松了口气，□□已经是沉睡而不是昏迷，养足精神自会醒来。
　　□□醒来时还有些意识不清，他一动不动地躺着，记忆慢慢回笼，意识到发生什么，出了一身冷汗。
　　窒息导致脑缺氧，说不定就留下癫痫瘫痪弱智之类的问题，简直比杀人还狠。
　　□□默默活动一下手脚，又在脑海中自问自答了几个文理问题，应该没留下后遗症，还真是穿越大神保佑。
　　眼部仍旧有些又烫又痛的感觉，□□老老实实闭着眼睛，他还记得听到过□□的诊断，风热，那就是急性发炎了。
　　原本那个□□在重阳宫没被便宜师父弄死，在古墓没被□□弄死，在绝情谷没被姓公孙的弄死，在襄阳没被蒙古军弄死，换了他来，在桃花岛上被□□弄得差点非死即残，未免太可笑了点。
　　还有大小武，□□是发号施令的人，不知轻重，大小武才是下手的人，回想当时的情况，□□已经意识到，最初下手大小武避开他的头脸，专朝身上打，显然是有意避免□□责骂，有这个念头就不能说是无意失手了。
　　□□眼下就能想出几种方法报复回去，也能想出几种方法收服大小武，所顾虑无非两个字，□□。
　　他在一片黑暗中静静躺着，眼前却浮现最后看到的画面，□□满怀担忧关切地看着他的面容。
　　那个瞬间太短暂，以至于就像幻觉一样。
　　□□自醒来就没动，可是气息毕竟有变化，□□一进门就听了出来，连忙把药放下，三两步抢到床前，喜道：“过儿，你醒了？”
　　他伸手想扶起□□，触手摸到□□颈后的汗，再一摸他额头的汗，声调转沉：“过儿，你身上痛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的确有轻微胸口沉闷、恶心欲呕的感觉，照实说了，□□握着他的手，□□只感觉一股热力从手上传来，片刻之间，便全身都暖洋洋的，症状减轻许多。
　　内力的神奇让□□有些讶异，听闻毕竟比不上切身体会，感受着热量源源不断从□□掌心传来，□□道：“郭伯伯，我没事了。”
　　□□见□□脸上多了些红晕，才放心收功，拿旁边备好的布巾给他简略擦了擦头脸，道：“你既然醒了，我去找你郭伯母，看是不是换一副药。”
　　□□坐在床上，听着□□端了药出去，突然想起上辈子看过许多小说描述不会武功的人脚步沉重虚浮——他听到□□衣袍拂动、药碗和桌子碰撞、木门转动的声音，但是没听到□□的脚步声。
　　片刻□□来时，也是在门外□□就听到他们夫妇的交谈声，但谁的脚步都没听到。
　　□□给□□把脉，熬了新药，□□把药端来，又要喂他，□□说：“不用了，郭伯伯，我自己来。”接过碗凑到唇边，一口气灌下。
　　药就没有好喝的，一勺勺喂才叫折磨人。
　　□□又是温言安慰，又是代□□向他道歉，又是提到□□脚踝骨裂的伤势，话都被□□说完了，□□正好默不作声，□□话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听不出来，脸上泛起怒色，抬脚就要走，□□道：“靖哥哥！你去哪里？”
　　□□面色不愉，声音也硬邦邦的：“把芙儿拎过来给过儿赔礼道歉。”
　　□□叫道：“芙儿怎么下得了床！”
　　在□□看来，□□挨的那一顿打哪里够赔还□□，道：“她既然伤了过儿，就叫她来照顾过儿起居，过儿眼睛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为止。”
　　□□护着女儿道：“芙儿是过分了些，你骂也骂了，罚也罚了，芙儿现在还伤着，你就不心疼女儿？”
　　□□道：“你心疼她，那过儿呢？我把过儿接上桃花岛，难道就是为了让我女儿欺辱他？”
　　这件事□□理亏在前，□□素知丈夫为人正直，近于古板，又极重义气，决不能容情，可实在心疼女儿，一时又急又气，竟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叫□□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在床帐里，虽然看不见，却把这一番争执听得清清楚楚，喊了一声：“郭伯伯。”
　　□□立马坐到他身边，去查看他的情况。
　　□□瞥向□□，就想到□□不会叫□□为难，只要□□开口，□□算是免了一难，她红着眼圈瞪□□一眼，转身便走。
　　□□知道她是要去庇护女儿，对□□道：“过儿，郭伯伯一定还你公道。”
　　□□摇摇头，说：“亡羊补牢，”顿一顿，然后紧跟着道，“我不想见她。”
　　不知是不是被这次的事情刺激，他竟然想起些本来他以为已经完全忘掉的细节，□□斩断□□左臂，似乎正是□□受伤还是中毒，十分虚弱，无力反抗的时候。
　　□□做事全然不顾后果，没点本事的人扛不住，就是害人害己。
　　□□紧皱着眉头道：“芙儿做错了事情，就得受罚。”
　　□□道：“子不教，父之过。”
　　他还是不打算替□□教女儿，如果□□能长进最好，长进不了也不关他的事。
　　□□为人是很公正，但是犯错之后再罚于事无补，他需要的不是报复，执掌丐帮他把规矩立在前面，就是为此，只是他不可能在桃花岛上跟岛主的女儿高徒立规矩。
　　□□不意他说出这句话，但确实是实情，一时无言可对，隔了半晌才道：“过儿，在你心里，是不是觉得郭伯伯对你不好？”
　　□□不知道□□以前怎么过日子，只是见他自从来到桃花岛上就抑郁不乐，从未展露笑颜，心想也许把他带离家乡真的对他不好。
　　□□立刻说：“没有。”
　　□□本来下一句就是问□□想不想回嘉兴，再下一句，就该是要不要陪他回去了，被□□飞快的一句堵回去。
　　□□答得不假思索，若非早早准备好了答案，就是真心实意，□□自然不会把人往坏处想，闻言不禁欣悦，声音中自然带上些柔和笑意：“你想不想回嘉兴看看？”
　　□□实在是个很好懂的人，往常他想什么，□□看他的表情就能猜出七八分，眼下□□看不见，听语气也能听出五六分。
　　□□不禁想，如果他执意留在嘉兴，□□真的会陪着他吗？他忘记原著□□是为什么被送上终南山，似乎就是因为和□□大小武的矛盾，□□待□□这样好，真的会把□□送走？
　　他都不知道自己心中想的“□□”，究竟是原著中那位□□侠，还是自己，心中竟略有些茫然，微微摇头，伸手握住□□的手，低声说：“郭伯伯对过儿好，过儿都知道。”
　　两辈子他都没遇到过比□□对他更好的人。
　　他记得，他在嘉兴便为自己遇到的□□有些吃惊，没有想象中那么严厉古板，相反，□□很爱笑。
　　他总觉得……是因为他来桃花岛上才让他笑得少了。
　　□□微微抬头，主动说：“□□也被我打伤了。”
　　□□的意思他一听就懂，□□脚踝受伤应该是他踢的。其实□□说的不错，小孩子打闹下手没分寸是常有的事情，问题就出在他实在太弱，对大小武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知道他是瞧在自己的份上，心中一酸，他将□□视若嫡亲子侄，女儿徒弟却一齐来欺辱□□，妻子又偏心，难免叫□□觉得寄人篱下，道：“她自作自受。”
　　□□心里已经决定，饶过□□这一次，以后再不会那么放纵她，遂不再提，又给□□输了一道内息，然后抬手按住他的肩，道：“过儿，郭伯伯想过了，等你伤好了，上午还是跟着郭伯母读书，下午来跟我习武，这些日子我先教你内功心法。”
　　□□微微怔住，随即道：“听郭伯伯的。”
　　他对武学兴趣不足，却不是有意排斥，只因他觉得拜个师父代价太大，才避开不学，如今□□不提拜师的事就要教他武功，他怎么会拒绝。
　　何况这次着实给他敲了个警钟，嘉兴地方太小，而且大约他运气不错，后来遇到的都是能够讲理的人，然而这世道恐怕不讲理只能拼拳头的情况更多，他身为□□的子侄，来日还要跟着□□镇守襄阳，难道就凭这一身微末武功么？
　　他纵然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既然活到现在了，就不打算死得那么窝囊。战死襄阳就算了，被小孩子欺负死算什么。
　　□□勉励他一番，当日便传授口诀，教的时候并不说是什么武功，只是第一句“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便知道是《九阴真经》了。
　　总纲并内功心法全文上辈子□□都读过，没记住，若不是预备好了要穿越，谁有耐心记那么一大篇明知是臆造的文言文武功？
　　只是他没想到，□□教他武功，开篇就是从《九阴真经》教起，如今《九阳》尚未出世，《九阴》就是这个世界最上等的武学了。
　　□□越是不跟□□计较，□□越是有心弥补。当日众人流落荒岛，□□身受重伤，修炼《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对伤势大有助益，□□心里头实在担心□□，反正早已打算把一身本事传给他，干脆直接教他九阴真经。
　　□□两辈子都天资聪颖，听□□念两遍，就能熟记，□□教他背完《九阴真经》全文，然后细细讲解“易经锻骨篇”，道：“你好好修练，对你伤势也有好处，只是有不懂的地方就要问郭伯伯，万不可强自修练，更不能贪多求速。”
　　绝顶功夫变化精微、奥妙无穷，内功的修习更是艰难无比，练得稍有不对，不免身受重伤，甚或吐血身亡，若不是□□天分非凡，又跟着□□读易经，□□决计不敢教他这么个小孩子练这门无上武学。
　　□□应诺，他自然不会急于求成。
　　他没什么武学根基，无知无畏，无欲无求，此刻目不视物，一片黑暗中心态越发沉静，正贴合道家清静无为的要旨。
　　第一次打坐完收功，□□几乎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还不放心，手掌贴着他背心，内力游走周身经脉，确认并无不妥之处。

作者有话说

原著里□□好像没怎么怀念过□□，他总是感慨自己没爹没娘，离开□□就经常回忆在古墓和□□一起的经历，还想过很多次在桃花岛□□对他很好，但是几乎没回忆过和□□的生活，而且总觉得世上没人爱他，动不动倔脾气一上来就寻死，□□里面□□的师父母亲义弟都死了后，又误以为□□死了，心如死灰觉得活着没意思的时候，都想如果他早早死了，岂不是母亲白把他养大，□□从来没这么想过，所以我觉得□□对他应该比较冷淡吧，最少也是不太亲热。<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