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 湮灭之王》大黑兔

8、第八章 路明非家的第七层

　　路明非的婶婶一边念叨着路鸣泽不能上网，该多学习才能有出息，一面照旧支使路明非去买明天的早餐奶。路明非走出门，听见屋里的路鸣泽不知怎的忽然着急起来，和婶婶大吵。
　　觉得心里乱糟糟的，没有下楼，沿着楼梯一路而上。今天陈雯雯和他一起去买电影票，他遇到了诺诺和休。
　　当时她俩穿的就像姐妹，还坑了他两个冰激凌。陈雯雯说休不是那天面试时见到的小女孩吗，为什么会和你卡塞尔学院的师姐在一起。休在同行的全程中都没有说过半个字，只有诺诺在七嘴八舌的解释着。说休她自己的表妹，这次来中国和她一起玩儿。
　　休装的好像一个冰山女王。路明非发现从见过休到现在，休总共就在他面前说了一句话“おはよう（早上好）。我也是宅女。“。令人无语的话总记的那么清晰。
　　最后他们在三岔口分手时，路明非看见一直沉默是金的休才跟着诺诺蹦蹦跳跳的离去。。路明非当时又有一种命运被改动的感觉，完全偏离了的原来的轨道。
　　路明非他家的这栋楼没有电梯，最高的就七层，顶楼天台是呜呜作响的空调机组和纵横的管道。物业在楼道里设了一道铁门，写着“天台关闭”的字样。其实不关闭也不会有人往那上面跑，通往顶楼的楼梯有点恐怖电影的感觉，堆满了纸箱子、两台破马达和一些七楼住家扔掉不用的破沙发和木茶几，所有东西都落满灰尘，间隙小的落不下脚。
　　路明非在哪些小小的间隙中跳跃，就像一只轻盈的袋鼠，他清楚的记得每一处落脚点，比如纸箱子里罩着两块板砖、破马达坚硬的底座和那个木茶几唯一一条没断的腿，这些落脚点仿佛一连串岛屿，帮他渡过这个垃圾组成的海洋，对面就是那道铁门，铁门外咫尺阴影，万里星光。
　　路明非从铁门上最大的那个空隙钻了出去。他看见了一个小孩坐在水泥台子边缘的背影。
　　那个背影摇摇晃晃，好像是在摆动挂在水泥台子下面的腿。微微凉的夜风刮来，抚弄着那孩子的额发。
　　那孩子就像夜空下霓虹灯印出来的精灵，他是黑色的，在闪烁的霓虹中旋转，在涌动的车流中跳跃。
　　这里是他秘密的领地，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可是现在却被另一个人发现了，那个人肆意的坐在原本只属于路明非一个人的水泥台子上，放纵的享受美丽的夜空与顶楼的风。可是路明非并未感到一丝领地被侵犯的愤怒与憎恨。他这时候只是在想，把自己的秘密分享给另一个保守秘密的人其实也不错。
　　如果是其他人这时候一定会惊恐的大叫“鬼啊！”，因为这个场景实在是太诡异了。在通常情况下，这个孩子在夜黑风高的夜里，应该是先背对你，你看见的是头发，然后他转过来，说“你看见我妈妈了吗？”可是你看见的还是头发。然后你就吓晕了，一觉醒来什么都不复存在。
　　可是路明非是个例外，他在考虑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如果那个小孩真的问“你看家我妈妈了吗？”路明非可能会乐意助人的帮他找妈妈，那样他兴许还会交个鬼朋友。
　　路明非还在考虑，可是那个孩子已经把头转过来了，他看见的不是头发，是一张精致的脸。是诺伊斯。
　　“我不是鬼，你不会交到一个鬼朋友，如果你真的乐意助人，可以去扶老奶奶过马路。”诺伊斯说，商业区黄色的灯光映着他的脸，柔和极了。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心思完全被看透了，不论他在想什么都会清清楚楚的出现在诺伊斯的面前，就像读心术，只不过这个更加彻底些，甚至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你。。。你怎么在这啊？”路明非指着诺伊斯说，似乎很惊讶，甚至惊吓。
　　“诺玛连你是《星际争霸》的老手都查得到，还搞不到你家的地址吗？”诺伊斯用一种“真是不会思考的人”的眼神看路明非，看的路明非直想低头。“因为好奇我老爹特别器重的学生到底怎样生活，我就来看看，于是就发现了这里。看你的表情就知道这里是你的秘密，所以对不起啦！未经过你的同意就闯入了机密要地，打扰的你的‘办公‘。“诺伊斯接着说。
　　“哦！没关系没关系。“路明非摆摆手，呆呆的说。
　　“不过这里还真是个好地方，有品位。“诺伊斯对着路明非伸出大拇指。
　　路明非走过去，指了指诺伊斯旁边水泥台子上的位置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面对诺伊斯路明非总有点谨慎的感觉。
　　“当然可以，这里就是你的地方啊！“诺伊斯说。
　　路明非忽然想起来这就是他的领地啊！诺伊斯居然反客为主了。他发现诺伊斯不论到了哪里，永远像个正规的主人。
　　“休和我说你请客给她吃冰激凌了，我替她谢谢你啊，我知道她肯定又没说一个字。“诺伊斯说，这时候他才像那个比他个子高的女孩的哥哥。
　　“不用谢不用谢。“路明非说。
　　“你们好像做特务啊！神出鬼没的。”路明非接着说。
　　“是吗！我也觉得像，做招生这一行的就要有这种感觉，坑蒙拐骗，威逼利诱，无招不出，天下无敌，你可以叫我008.”
　　“哦。”路明非忽然发现诺伊斯好像讲了个冷笑话。
　　然后就是良久的沉默，诺伊斯一点都没被这会儿的尴尬所影响，他摇晃着腿，一点都不怕从这几十米的楼顶掉下去，轻松的享受此时的夜景。但是路明非却很尴尬，和不熟的人坐在一起又没话说是最令人尴尬的事情了。而且路明非挣扎在要和不要提醒诺伊斯这样晃腿是很危险的。他最后选择了不要。因为诺伊斯轻盈的好像一只猫，瞬间就能爬到屋顶的那种灰猫，就算真的从这里摔下去了他不是还有九条命呢吗。
　　沉默的尴尬与享受一只持续到路明非怀里手机传来的震动，路明非有些欣喜，因为这时的电话打断了他无尽的尴尬折磨，他也有些惊讶，因为显然只有古德里安教授才知道这个号码，他还不曾告诉任何人。
　　路明非接了电话，先是抓了抓头，过了一会儿一下子急了起来，然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又变蔫儿了。
　　诺伊斯看着路明非生动的表情变化，就知道是诺诺打过来的。应该是告诉他古德里安教授要去北京，让他今晚就做决定这件事。
　　电话断后，路明非看着渐渐熄灭的手机屏幕很久，然后又蔫蔫地把头低了下去，他眺望着夜幕下的城市，想着明天那次为了分别的聚会上，陈雯雯让他去致辞。面对文学社的几十个同学，他要做一件最胆大妄为的事……
　　这个蔫蔫的家伙在他后来堪称不凡的人生里一直是这样的，平时他蔫得就像一根干黄瓜，但是一旦他决定了要做什幺时，他就会如一株泡了水的西芹那样精神无比。
　　诺伊斯看着他也没打扰他，他忽然觉得事情的展开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命运从一个连擦鼻涕都不够的小纸片渐渐展开汇成鸿篇巨作。照亮了世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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