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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报情/2 车子一开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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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开进大门,看着小区内幢幢精美别致的楼房,四处的绿化以及警卫数量就知道这小区里住的人非富即贵。
众人跟着邓齐走进他的公寓住处,刚走到门口吕溱的眼神就有些变了,抬手轻轻拽了下顾洧的手腕,压低声线对人耳语,
“这房子里留下的气息,不止一个鬼。”
听到此话,顾洧着实震惊了一下。望向男人的眼神多了几丝探究,难不成你还有几个情债?!
不过避免吓到这男人,顾洧决定暂时不告诉他这实情。
踏进房内,顾洧让何慕先在苏锦死去的位置摆上香点好蜡,在房内的四角贴上写好的符纸。自己则在房内四处打量,一边询问邓齐一些事项,
“你们这房子隔音效果很好吧?”
“是的。这小区在隐私方面做得很好,也基于此我才选了这的房子。”
顾洧点点头,又随口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问题。隔音效果好的话,晚上吵没吵架外面的人也不知道了。
吕溱循着气息走到了一间书房,顾洧也紧跟着迈进去。两人的视线都落向了一角的桌子,上面放着一把占据了很大位置的四弦琵琶。
邓齐跟着走到桌子边,指着那把琵琶向两人解释,
“这琵琶是苏锦的,她生前最爱鼓弄这些东西。”
邓齐注意到两人的神情有些不对,虽然说真的吕溱一向面无表情倒是没什么差异,不过顾洧的视线就有些复杂了。
“我看那些鬼故事,都说鬼要寄宿于生前用的某个物品上,难不成——!”
话还没说完,邓齐就一脸惊恐的退到门边,再也不肯上前一步。
顾洧看了一眼琵琶,又看了一眼邓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更是惹得邓齐心里一片惧怕。
顾洧为什么半天不开口呢,因为这个鬼不仅是寄宿在这个琵琶上,而且现在就站在这个琵琶旁,两眼直接无视了站在前面的顾洧和吕溱,紧紧盯向靠着门框的邓齐。
不过为什么顾洧和吕溱都没有马上出手呢,因为两人都觉得这女鬼身上没有丝毫的恶意,难道真的如邓齐所说,因为是错手死掉的所以才没有怨气吗?
那她又为何不去投胎,反而留在这房内迟迟不肯离去呢?
顾洧看着这两人有些不解,一时也说不上话来。
除此之外,吕溱还发现了一点很奇怪的事,这个名叫苏锦的女鬼,应该已经死了很多年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在说谎?还是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难道真的是这女鬼要杀那男人?那为什么此时却一点迹象都察觉不到。
两人就这么陷入了沉思,一时之间无人说话,气氛安静到有些诡秘。而邓齐因为真火不足总能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盯着自己,背脊一凉,渐渐渗出冷汗湿了衬衣。
邓齐咽了口唾沫,觉得喉咙干涩的有些发紧,挺了挺发寒的脊梁,强装镇定的开口,
“顾、顾大师,那个鬼是不是附在琵琶上的,你倒是、说、说句话啊。”
可惜结结巴巴的句子还是暴露了他心底的恐惧。
顾洧被邓齐的突然出声打断思绪,犹豫了片刻决定还是向人道出眼前看到的景象,
“恩……就如你猜测的那样,你的亡妻苏锦确实附在琵琶上,不过……”
顾洧话还没说完就被邓齐一声低吼打断,男人面红耳赤、缓缓攒紧拳头像是在蓄力要做些什么,不等顾洧反应过来,邓齐猛地梗起脖子冲到桌前,双手搬起琵琶狠狠摔在地上,又像是不解气般,用脚使劲踩上去,一下一下恨不得将其跺碎。
“她果然一直在这家里!每天晚上就是她害得我睡不好觉,死了还要拉着我一起吗!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男人双眼充血,口中谩骂,脚下动作狠戾,脸上隐约现出的嗜虐快意,仿佛他正在踩踏苏锦一样。
吕溱冷眼看着这男人的变化,并不打算上前阻止。作为鬼寄身的物品岂是那么容易被破坏的,既然已经失控那就任其发泄。
名叫苏锦的女鬼看着男人残暴的行为,道不清情绪的眼神中似乎有什么泯灭了,然而她只是静静得守在一旁,没有任何动作。
顾洧被男人突然爆发的动作一时惊住,都来不及上前阻止。
何慕准备好餐厅的东西,听到书房传来的动静才好奇的跑过去看,看到眼前的场景也愣了愣,
“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何慕的声音,顾洧才连忙冲上去一把扣住男人的肩膀将其拖开。再看眼躺在地上的琵琶,完好无损。
何慕的阴阳眼还未开尽,看见鬼是时有时无的事。好巧不巧,今天赶上何慕能看见鬼的日子了。
“咦,那不是女鬼吗?老板你怎么不收?”
顾洧此时刚把邓齐拽出门外,就听见何慕那天真无邪的问话,顿时想一掌糊人脑门上。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邓齐一听这话,顿时傻了眼。急冲冲的凑到何慕面前,两颗眼珠子像是要挤出眼眶般瞪着何慕,
“你刚说什么女鬼!?她在哪?!你快说!”
何慕被邓齐凶狠的样子吓到愣在原地,任人揪着自己衣领来回晃了半天都没抖出半句话。
顾洧叹了口气,手指一搭邓齐的手腕,指尖抵住两处凹陷一按卸了邓齐的手劲,将人的两只手顺势拽下来,脚步一迈挡在了何慕身前,脸上挂起标准笑容,温雅有礼的开口,
“邓先生,有话好好说,请不要吓到我的助手。”
邓齐喘着粗气怒视着顾洧,满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悉数淌进了衣领。
“你也看到鬼了吧!是不是苏锦!?”
“我想是的,不过我看她对你并没有恶意。连你刚才怒砸琵琶的时候,她也没有袭击你。”
“哼!最毒女人心,变成鬼了也只会更毒辣!你们现在守在这,她当然不敢轻举妄动,等你们走了,我晚上肯定就被她给杀了!”
即使知道苏锦就在一旁,男人也依旧口下不饶人,连对死去的妻子都口不择言、颇有微词,顾洧对此心底泛起浓烈的反感之意,隐隐觉得这女鬼若能吃了这男人反倒是件好事。
“以你的意思,是要我将她收了吗?”
“对!最好让她魂飞魄散,别想再迫害我!”
男人像是毒蛇一般,嘶嘶吐着信子,一句又一句的话就像是毒液,尽数射向安静站在一旁的苏锦。
苏锦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在顾洧看来,总觉得从她身上隐隐透出一股令人感到压抑的悲恸。
“行有行规,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只能让‘害人的厉鬼’魂飞魄散。而你的亡妻并未害人也算不上是厉鬼。”
“那你说怎么办,总之不能让她继续留在这个家!”
“我看她也无强留此处之意,我将琵琶带走应该就能让她离开了。”顾洧一边道出方法,一边观察着女鬼的动静。见她听到离开二字只是身子微微一颤,却并未有任何违抗之意,顾洧心下便做了打算。
“好好好,大师你一定要把她带走,我可不想死啊,我这马上还要娶媳妇呢!”邓齐一听顾洧可以带走女鬼,马上换了笑脸,神经一放松,什么话都一股脑吐了出来。说完才意识到不对,话已出口也无法解释。
顾洧从早先听到的八卦就知人品性了,此时对人的失言也只当作没听见,并未开口多说。
想起吕溱之前说的情况,应该还有一只鬼。如果不是苏锦想要迫害邓齐,那就是另一个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即使再瞧不起那男人,顾洧也还是尽职做了法事,给了人几个护身符揣在身上,有什么意外可以挡一阵。
差不多安排完,顾洧就让何慕先收拾东西下楼,把车开出来在外面等着。
对于顾洧把苏锦带走的处理方法,邓齐开了张支票以示感谢,上面的金额相当可观。顾洧毫不客气将支票揣进口袋,向人客气得道了谢,便抱起地上的琵琶走到门边,而吕溱早就站门口,手指抵在门框上像是在画什么东西。
顾洧回头看了眼还杵在原地的苏锦,幽幽吐出一句,
“走吧,别人都不要你了,你还赖着干嘛。跟我回去,我有事问你。”
邓齐意识到顾洧是在跟苏锦说话,浑身一下僵硬住,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往哪放。然后就感到一股凉气从身前飘过,直到关门声响起,才松了口气般瘫倒在沙发上。
没过多久,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邓齐倒吸了一口凉气拧着脖子缓缓转向门那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动静,心里一阵发毛。难不成是苏锦回来了!
安静了几秒后,“砰砰砰!”更大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惊得邓齐从沙发上窜起来,软皮沙发都被男人的指甲抠出了痕迹。
邓齐深呼吸了几口气,声音颤抖着从嗓子眼挤出,“是、是…是谁?”
门外似乎听见了询问,敲门声戛然而止。邓齐突然想起顾洧给的符纸,连忙从包里全部掏出来攥在手中。
“是我,我忘记带钥匙了。你怎么半天不来开门?”一道悦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邓齐听出是桦灵的声音,整个人都松懈下来。随手将符纸扔到沙发上,起身去开门。
“是你啊,我还以为是……”
“你以为是什么?鬼敲门啊?”桦灵随口开了句玩笑,不过抬头一看人脸色惨白、满头汗水的样子,还真像是被吓得不轻。
“哎,别说了。刚请了个大师来驱鬼,他说苏锦死了之后还留在这个家,刚刚才把她带走。你就敲门了,我还以为是苏锦又回来了!”
邓齐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平复了下情绪。
桦灵看了眼书房,见琵琶也已经不见了。嘴角勾起一弧浅笑,早就让人把琵琶处理了,结果邓齐总是犹豫不决,放在书房又碍眼,现在被人拿走了真是顺我意。
桦灵舒了口气正准备坐下,就看见沙发上的几张邹巴巴的符纸,眉头微乎可微的紧了一下,
“那个符纸放在这干什么?”
邓齐一看,连忙捡起符纸揣回包里。讪笑了几声,
“这不是刚才准备拿出来防鬼吗。”
桦灵一听这话,两道柳眉一竖,作势要发火,
“你不是说鬼都被带走了吗,你还留着这符干什么,晦气!我不管,你带着这玩意就别想碰我!”
邓齐见人不高兴了,只盼着哄人开心点,念头想着这鬼确实被抓走了应该也没多大事,就从包里将符纸取出来扔进了垃圾桶。不过涉及身家性命,还是悄悄留了一张在怀里。
桦灵看人听话的将符纸扔掉了,立马换了笑脸凑过去亲了下人的脸颊。
“我去给你做晚饭,你先看会儿电视吧~”
再说顾洧这边,抱着琵琶回到棺材铺后,一群人就坐在沙发上开始围观女鬼。
苏锦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悲伤情绪中缓过劲来,一直面带悲恸的沉默不语。
顾洧盯着苏锦一直在打量,吕溱坐在沙发上思索了几秒,还是决定开口询问,
“你死了多久了?”
苏锦听到这话,猛然抬头看向吕溱。之前吕溱隐了气息没发现,现在一看竟是冥界的阎王。苏锦浑身开始轻颤,阎王面前不敢说谎只好老老实实回答,
“二十七年了。”
顾洧三人听到这对话相当震惊,不禁开口插了一句,
“二十七年!?那你和邓齐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才死吗?”
事到如今,苏锦也不再隐瞒,一五一十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我本名素锦,是一只琵琶鬼。我想你们应该听说过琵琶鬼的传说,我们可以通过弹拨琵琶来预言,当把琵琶寄于某家,就会给那家带来好运,而当我们拿走琵琶时,就预示着厄运的来临。
那时我刚成为鬼不久,被一名天师追赶,想让我魂飞魄散。在逃躲的过程中被邓齐误打误撞所救。他那时看上去也不到十岁,可能早就没记忆了。
后来我发现他家境并不好,一边上大学一边打工很辛苦。我就幻成人与他交往,一边不着痕迹地给予他帮助。他也一直对我很好,后来毕业就结了婚,我知道我是鬼,所以尽量避免与他同房。男人嘛,总是不甘于寂寞,事业有成后就经常在外夜夜笙歌,他在外面找情人我都知道,也从未提出什么要求约束他。
我只是为了报恩而来到他身边,后来把自己感情也赔了上去是我自己的事,怨不得他。
直到后来我发现他阳气越来越弱,所以那天晚上我问他是不是找了什么女人,结果他似乎以为我在向他兴师问罪,就径直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朝我刺过来。我躲闪不及被他刺中,也就顺势装作被他杀了的景象。我本来就是鬼又何来死不死的问题呢。
然后我就一直守在房内,看见他把那个女人带回家行那些事。有几次我看见那女人想要晚上吃掉他,还好我冲过去与她周旋将邓齐吵醒才未出事。
今天他所作所为确实伤我心,有口无言辩解不得。既是他让我走,我又怎敢不从。其实前几日我弹拨琵琶时,已经预料到今日的发展。邓齐他,命不久矣。”
话音刚落,从回来就坐在一旁沉思的何慕猛然出声,
“啊!我想起来了!我刚才抱着东西下楼,刚走出电梯正好有一个女人走进来,当时我还觉得这女人长的挺美,但是又有点眼熟像在哪见过。”
说着掏出手机上网翻到昨天的新闻报道抵到顾洧眼前,指了指屏幕上面的身份证,
“就是这个陈悦,长的一模一样!”
这时看到屏幕照片的苏锦立马出声,“就是这个女人!邓齐带回家的那个女人!”
顾洧吕溱对视一眼,两人脑中一闪,顾洧口中直骂“坏了!那个男人千万别把符扔了!”
两人来不及解释,连忙起身冲出店铺朝邓齐家赶去,何慕与苏锦也紧跟着追了出去。只剩下言籽从头到尾听得云里雾里,默默盯着店里的琵琶出神。
好在吕溱走之前很有先见之明的在门框上下了印,四人瞬间就抵达了门口,随即就听见里面传来呯呯碰碰的声音,还伴着几声嘶吼。
吕溱抬掌对着大门一推,防盗门就不堪重负往里倒去,顾洧一个闪身就冲了进去。
里面听着大门处的动静似乎消停了几秒,随即就是更激烈的打斗声响起。
之前邓齐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没想到桦灵突然就从厨房朝自己冲过来,面孔狰狞,原本秀丽的脸仿佛都要掉下来一般松松垮垮地贴在头上。
至于为什么如此呢,本来桦灵是打算晚上趁人熟睡再将其吃掉的,但是走近厨房发现四处都被施了法,不停逼迫着自己现出原形。
终究是等不及,索性趁早解决,桦灵张着血口便朝人脖子啃去。就在触碰的一瞬,一道金光从人怀里迸出,桦灵被狠狠地弹开跌落在地上。
不过符只有一次效果,桦灵等着金光灭后伺机再次下手。邓齐也想到了这点,连忙弯腰滚到垃圾桶边想翻出扔掉的符纸。桦灵可不会如他愿,一甩袖子凌厉的掌风将垃圾桶刮出老半远。
就在桦灵再一次朝人逼近,顾洧他们赶来了。桦灵更是下手狠戾,想要速战速决。然而现实总是需要各种打岔。顾洧一个结印朝桦灵飞来打断了她的动作,迫使桦灵不得不将目标转移至顾洧。
而桦灵这只画皮鬼因为吸食很多男人的精气,煞气很重,顾洧出来急没带多少法器,一时半会儿也降服不了。
吕溱几次想出手,都被顾洧阻止了。身为男性的尊严,还是想要靠自己一人解决。
顾洧咬了手指挤出血画了三张符,咻的朝桦灵飞去。速度之快桦灵来不及躲闪被贴上了符纸,趁着鬼被定住身形,顾洧让何慕拿罐子来,却是出门急压根没带。就这么一晃神,那桦灵竟是挣脱了符纸,转身俯冲向倒坐在一旁的邓齐。
就在众人始料未及,谁都没来得及出手就见桦灵离邓齐已是咫尺。只是一瞬早就守在一旁的苏锦翻身挡住了邓齐,硬生生接下了攻击。
吕溱在桦灵攻击停顿的瞬间,抬掌幻出几条铁链朝桦灵飞出,铁链缠绕着人的四周,冥光一闪紧紧将其束缚住。吕溱低念一句咒语打算将桦灵收回地狱,却发现咒语无效,竟是无法送回。
吕溱眉头微拢,看着铁链被鬼挣扎的哗哗作响,这情况来不及带回棺材铺了。五指一钩几簇冥火顺着铁链燃至桦灵周身,刺耳的嘶吼从桦灵口中发出,身上的皮渐渐脱落,露出里面丑陋可怖的真身,何慕想着刚才还跟这鬼擦身而过,胃里就一阵泛恶心。
不过几秒桦灵便被冥火烧的一干二净,只留下地上一张血淋淋的人皮。
棺材铺里的琵琶就在刚才,四根弦尽断,干脆利落不留一点回响。
顾洧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邓齐,两处肩火已灭,落地窗外飘着两位身穿紫衣的勾魂使,果然如苏锦所说,命不久矣。
顾洧将方才写好的几张符揣回包里,深深看了眼刚才出手将桦灵烧毁的吕溱。吕溱察觉到人的视线,只是撇过头丢下一句“走吧”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