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交线（不二观）》雨夜中的星光

9、第九章 终结の比赛

　　第二天一早，不二就收到了观月的短信，上面只有四个字：比一场吧。不二看到的第一时间，愣了一下，他和观月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一起做过很多事情，却唯独没有打过网球。观月也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不二也体贴地并没有多问，然而有些事，并不是不问就不存在的，有些事，就像在人的心上划了道伤口，就算伤口不再流血，就算伤口已经结痂，但是，伤疤还在，午夜梦回，想起的时候，还是会痛。不二周助在网球上给观月的打击太大了，又或者是那种戏耍的冲击，这一切都让观月受不了，摆脱不了，也无法逃脱。
　　晴天的午后，夏日的阳光如水般音符一样灿烂的流动，湿澈了不同的妩媚的忧伤。他身上背着许久没用的网球袋，缓步走向了和不二约好的那个网球场。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栗发少年，观月难得的无语。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是那么远，远到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追赶。就算他拼命地向前跑，跑得足够快，然而，他和不二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攻不破，却也进不去。
　　就算他跑得足够快，他仍旧是在他附近的遥远。
　　看着不二周助一如往常的微笑，观月的嘴边满满都是苦涩。
　　“开始吧。”不打招呼，不说别的，直接的开场，避免了让他的心产生动摇，从而功亏一篑。
　　不二虽然不解，但是对于观月的要求，他总是妥协的那一个。
　　“Which？”
　　“Smooth。”
　　拍子旋转，结果，不二发球。
　　看着呼啸而来的黄色小球，观月很庆幸，不二并没有放水，最起码这也是对他的一种尊重。快速地跑动，站定挥拍，把球击向对面的半场。来回交替，比分仍旧停在1-1。
　　“不二，够了。热身也该到此为止了。”观月打破了两人之间沉默的氛围，率先开口。
　　与几年前的比赛一样，不二睁开了一直眯着的眼睛，露出了蔚蓝色的双眼，唯一不同的，就是眼里的情愫了——满是不解和担忧。投掷着小球，感受着球弹入手心的轻微触感，不二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小球。“小初，我们不打了，好不好？你今天的身体……”
　　“我很好！继续。”观月的身形一怔，但是并没有给不二把话说完的机会，转身在球场站定，做好了准备的姿势。他对上了不二的双眼，“记住，不要放水，不如，我不会原谅你。”
　　不二长叹一口气，手中的网球已然变形，但是他还是把球抛向空中，右手压低球拍，轻触旋转，球快速离开球拍向下行径，那是消失的发球。比起几年前的不成熟，现在的发球，更难破解，观月努力地想要看清球的轨迹，然而却是有心无力。他已经很久不打网球了，和球拍相触的瞬间，感受到的都是满满的陌生，行动跟不上思维，眼睛追不到踪迹。可以说，如果没有一开始不二带着的热身，他可能，在十分钟之内，就以6-0的比分输给不二了。
　　然而，就算是这样，接下来在不二认真之后，观月可谓是输的一败涂地。
　　“6-2，不二胜。”
　　最后的比分出来，观月就狼狈地倒在了地上，他的体力早就已经透支了，刚刚坚持打完比赛，也不过就是强弩之末，而撑着心中的一口气，打完了比赛。腹部传来更加剧烈的阵痛，估计是这几天饮食不规律的结果吧。“呵呵呵，”比赛结果出来，观月放声大笑，可是，那样畅快的笑声，却蕴藏了无限的悲哀和伤痛。他们的距离，还是那么远，不二周助，你我之间，就是因为一场比赛而开始，那么，也让我用比赛来结束吧。
　　观月的决绝，不二还全然不知。看到此时的观月，不二是说不出的心痛。到底怎么样才能弥补呢，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重新展露笑颜呢？
　　对于观月要壁赛的想法，不二并不是一点都没有猜到，然而就是猜到了，却也无法不遵循着观月所想，顺着他的想法，比完这次的比赛。他当初有多么愤怒，打击观月有多狠，现在不二就有多后悔，有多心痛。
　　他明明发现了关于苍白如纸的脸色，明明看到了关于眼里的痛苦，明明知道这就是观月的自虐行为，可是他却无力阻止，只因为，阻止的结果，他，更加承受不起。
　　不二扔掉了手中的拍子，从球场的一半快速飞奔到另一半，小心翼翼地蹲在地上，伸手扶起了痛苦喘息的观月，让他依靠在他的身上，“小初，你还好么？是不是胃痛，你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了……”不二絮絮叨叨说了很久，就是不给观月插话的机会。看着观月紧抿着的嘴唇，明明运动过后该有的红晕都褪散地一干二净。
　　“你这样不行，我送你去医院吧！”
　　说着，不二就横抱起观月，刚想要走，却被观月伸出手阻止了，“不二，你放我下来。”
　　不二固执地不肯松手，就这样倔强地站在原地。他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很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一旦放手，他救会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了。
　　“我说，放我下来。”不管不二为什么没有动作，观月又再次强调了一遍。“不要让我说第三遍，你知道的，我不喜欢。”
　　观月清淡的声音在不二的耳边响起，明明很是轻柔，却震得不二心里发疼。最终，不二还是把观月放了下来。看着观月摇晃着身子，艰难地站立，右手紧捂着他的腹部，死咬住牙不肯露出自己的脆弱一面的样子，连忙上前捂住了观月。
　　观月却不领情，伸手挥开了不二的手，低垂下头，长而柔顺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和表情，也挡住了不二的视线，“不二周助，我们分手吧！”
　　“呐，小初，你在说什么呢？”不二一愣，心下一慌，面上却仍是强撑着微笑，“今天可不是愚人节哦，小初不要开玩笑了……”
　　但是对上了观月黝黑色的眼睛，不二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一切都是枉然，一切都是命。不二这下连笑容都无法维持了，他抓住了观月的手臂，“小初，为什么？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我可以改的。我……真的，我可以……”
　　“不用了，你一切都好，知识我突然发现，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已。之前，我很心痛，为什么我总是追不上你，为什么我们之间总是隔着一层，我无法融入到你的生活。后来，我不停地回忆着我们的过往，在曾经的记忆里反复思索，我才弄明白，其时从一开始，我们就是错的。我以为的命中注定，其实不过是我自己攒足了力气，拼命想要靠近你的生活，却没有发现，你只不过是路过我所在的世界，顺手赠送了一份温暖给我，其实这样的温暖是人手一份的，只因出现的恰逢其时，恰好我又太需要，才误以为是唯一。如今，我看透了，你，不二周助，不是我的唯一！”
　　说完，观月就干净利落地抽身离开，坚毅的背影，决绝的话语，一切都让不二周助恍如隔世。到底，事情是为了什么而发展成现在这样的？是什么，让他和小初之间擦身而过，是什么，让他对于小初的状态浑然未觉，是什么，在他们之间筑起了厚厚的屏障？
　　答案很明显。不二周助苦笑。他伸手抚上了他的额头，眼睛轻轻闭上，遮盖了他眼里的苦涩。最近这段时间，他真的太过忽视小初了。自以为可以缓一缓，自以为天才的了解，自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到头来，他不二周助就是一个笨蛋，自负地把他心爱的人越推越远。远到，就连现在想要去追，也不知道该走哪一条路，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能追得上……
　　不二还愣在原地，他觉得周身的阳光都无法温暖照亮他的内心了，心就像是被冷冽的寒风穿透刺骨，从骨子里开始打颤，疼痛，无法忽视。
　　而观月呢，一步一步走出了不二的视线，他的力气也用尽了，他只能左手扶着墙，艰难地挪步前行，腹部还在抗议着他之前毫无顾忌的消耗，四肢也在无力地叫嚣，呼出的热气也缓缓消散在空中，就如同他和不二之间的感情，斩断了，就什么也不剩下了。
　　其实在事情情况不是明朗的情况下，观月就已经给自己判定了死刑。事事把握，喜欢事先准备剧本的观月，这次明显是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