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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安德莉亚.威尔森(上) ...

  •   如果身处黑暗之中,是为了等待光明,那么那份求之不得的光明,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到来呢?

      小小的女孩踮起脚尖,扒著雕有华丽花纹的窗框望向窗外。夜色正浓,残缺的月被乌云遮蔽,勉强透出的一点光亮为大地笼上一层朦胧的光影。黑暗的街道上不见人迹,视线死角的角落里却能隐约听见杂音。空气中飘散著一丝鲜血的腥味,也许在什么地方,又有什么人失去了生命吧?

      混乱的街道,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认为。安德莉亚放开搭著窗框的手,正打算转身,眼角余光却瞄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如果不是那一瞬自云缝中流泻而出的月光,也许她也不会注意到那个脏兮兮的金色小脑袋。

      是个比现在的她大不了几岁的小男孩,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但是,还在呼吸。思考了几秒,安德莉亚搬过一旁的椅子,赤著脚从窗户爬了出去。白皙的小角染上脏汙,纯白的洋装擦过外墙,留下几道灰黑的印子。安德莉亚却像是毫不在意,迳自走到男孩身前蹲了下来。

      「还活着吗?」安德莉亚轻声开口。并不是恶意的嘲讽,事实上,她只是想确认对方是否愿意接受自己的帮助。这里的人们普遍警戒心强,有时她的好心对于对方来说只是种困扰。

      然而男孩没有回应。在寂静的黑夜中,血腥味飘散。当发现来源正是眼前的小生物,安德莉亚皱了皱眉。就这一小段时间的停留,黑暗之中已隐约起了骚动。暗自叹了口气,安德莉亚伸出手,有些费力地背起了地上的男孩。

      「伯特,帮个忙。」随着安德莉亚的语音落下,一名白发苍苍的老管家自阴影中踏出,向她恭敬地行了礼,而后再度隐没於黑暗之中。

      不再担心暗巷中蠢蠢欲动的人们,安德莉亚背起比自己都要高的男孩,一步步向她原来待着的华丽洋房走去。安德莉亚无法把那里称为家,也许,是因为那里并不存在她的家人。

      这里是猎人世界、是书中的世界,安德莉亚花了几年的时间才终于了解。她并不属于这里,甚至不叫安德莉亚‧威尔森,但这也的确是她的名字。在这个世界里,她是安德莉亚──流星街威尔森议员最宠爱的小女儿。

      安德莉亚双手撑着脸颊,百无聊赖地盯着床上被好好打理了一顿,却仍未醒来的男孩。男孩身上的伤已经被妥善处理过,原来看着恐怖,其实都只是皮外伤,养个几天就会好。伴随着一声细碎的呻/吟,男孩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如翡翠般碧绿的眼眸。最初因迷茫而浮着一层薄雾,眨了眨眼后,男孩看向安德莉亚,露出了笑容。那是个非常温暖的笑容,如同春日阳光。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心都平静了下来。

      「是妳救了我吗?谢谢妳。」原来脏兮兮的金发如今柔顺地贴在脸旁,安德莉亚才发现这个从路上捡回来的男孩长得意外地好看。

      有种祸水的感觉。安德莉亚眨眨眼。不过还不到会惹上麻烦的程度吧?这孩子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对方不顾大人物发怒的风险,把他在中央区弄成这样?

      好奇归好奇,安德莉亚并没有询问的打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且,眼前的男孩对她笑了──这是她来到这里以后,见到的第一个笑容。

      从还是婴儿的时候开始,安德莉亚身边就只有威尔森议员和以管家伯特为首的一干仆人。虽说是「最宠爱的小女儿」,但威尔森从没对安德莉亚笑过。而仆人们平时极少出现,只有在受到呼唤时才会顶著一张扑克脸询问任务内容。

      异常丰富的物质生活与安德莉亚对于流星街的想像完全相反,也许无论在什么地方,特权阶级都能过上比其他人舒适太多的生活。特別是议会成员所居住的中央区,在表面上一直有著良好的治安。

      或许所有人都以为安德莉亚看不见光鲜之下埋藏的汙秽,实际上她却清楚知道眼前的华丽宅邸也染满了鲜血。

      没有特別征询谁的同意,安德莉亚作主将自称约翰的男孩留了下来。偶尔到来的仆人没资格说什么,顶多是看了两眼新出现在宅中的男孩,而后便如常工作。管家伯特的反应则像是见到安德莉亚养了只宠物,对小姐买东买西的吩咐一一应下。至於威尔森议员?安德莉亚不认为那个人会在意。

      威尔森议员对于安德莉亚的态度很奇怪,他热衷於让人为她拍照,却很少出现在她面前。对于身为小孩子的安德莉亚没有太多防备,却也不像是对孩子的信任或放纵。安德莉亚不明白他的想法,但是至少,她知道那不会是爱。

      转眼便是几个月过去。阳光自半开的玻璃窗外洒落,白色的蕾丝窗帘被风扬起。趴在地上看书的安德莉亚将几缕散落的金发理至耳后,抬头望向不远处正盯着电脑萤幕的金发男孩。

      约翰吗?真是一点诚意也没有的假名。但她并不在意,因为──

      「约翰,你又在看什么了?」安德莉亚以孩子特有的软嫩嗓音开口,天蓝色的大眼之中仿佛有波光流转。

      听见安德莉亚的呼唤,男孩回过头。视线停留在安德莉亚满是期待的小脸上,有些无奈地露出了宠溺的笑容。那笑容温柔和善,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柔和的五官,让人的心都在瞬间变得柔软。

      像是光。安德莉亚盯着男孩的笑脸,半瞇起眼笑了。看吧!就算是假的也好,只要他能够一直这样对她笑着,她就可以原谅他的所有隐瞒。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男孩迅速地关掉了视窗,自有些过高的椅子上跃下,走过来摸了摸安德莉亚的头。

      骗人。安德莉亚在心中不以为然地反驳。她知道他在做什么,入侵威尔森家的内部网嘛。所有人都当她年纪小,什么也不懂。但她不真是从小被养在高级鸟笼中的金丝雀,该知道的事她还是都明白的。不过是没有说的必要罢了,毕竟清楚与能够改变从头到尾都是两回事。

      不过,金发碧眼的骇客……这人设怎么有点耳熟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安德莉亚.威尔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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