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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一次一生 茜さ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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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故事讲完了。”伊诺拉说着站起身,拉开了椅子。
“爱听室友八卦的小姑娘。”
绯樱闲分毫没有因为被调侃而感到羞耻,反倒神色自若地看着她问,“后来呢?”
“没有后来。”
伊诺拉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后笑着回望。
其实她说了谎。
不过这也无所谓,她的一生太漫长了,人类短暂的生命之中所说的谎尚且能多到数不清,更遑论她了。
不行的……怎么能行呢?对于作为氏族内说一不二的血族亲王的伊诺拉来说,来自他人的第一次的拒绝,根本没有那么容易接受。
所以,那一天之后,她没有再去D伯爵的宠物店。
直到……
十多年后的某一天,伊诺拉出门猎食的时候,在英国的一条街上闻到了似曾相识的甜香。
现在已经有些难以回忆起当时具体是抱持着怎样的心情了,只模糊记得那是一种相当复杂的感觉,她追着味道找到甜品店,看到时隔许久未曾被时光更改的面容时,那一霎间自内心深处涌现的,大概也是那样一种极为复杂的心情。
“许久未见了,殿下。”黑发青年微微一笑,唇色艳泽如昔,金眸中似乎有什么闪了闪。
但是,那个时候伊诺拉并没有注意到,她只是,尽力压着怒气,神色古怪地盯着对方身边和他容貌足有八九分相似的少年。
“……你生的?”
D伯爵一愣,看着她摇头,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一分。
“不是……这不是我亲生的孩子。”
伊诺拉:“……你看看他的脸再跟我说一遍?!”
“……”D伯爵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去看少年的脸,然后,沉默了。
伊诺拉看过去的目光立时变了,褪去怒气变成了那种夹杂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看人渣的眼神。
“啊呀,初次见面。”留着长发的少年目光在两人游移了几个来回,忽地合起手掌转向了伊诺拉,脑后扎起的单马尾随着他的动作摇晃了几下。
“殿下您和父亲是旧识吗?”
“……算是吧……”伊诺拉动作一顿,搅拌了一下侍者端过来的咖啡,心不在焉地给出了回答。
她原以为D伯爵是永远不可能爱上任何人的,既然他说了他的宿命是毁灭人类,那就一定会做到最后。
结果呢?十几年过去,这么大的孩子都有了。算算时间,差不多就是她离开后没几年出生的。
伊诺拉低头啜了一口微苦的咖啡,她很想问问自己到底是输给了谁,但又不想显得自己好像还对这种事惦念不忘,搞得就跟她还特别喜欢他似的。
……好吧,是还有点喜欢……只有一点点。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没想到这才过去十多年,初恋就从遥不可及的明月变成了连孩子都不敢认的人渣。
D你当年有本事拒绝我,现在有本事给我把孩子认下来啊!刚刚那种反应是怎么回事?
要不是有被D伯爵拒绝过的事情在前,伊诺拉估计又要误会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了。
“关于刚才的事——”少年略微歪着头,笑吟吟地托着下巴看了一眼D伯爵,转回头接着道:“父亲说的没错,我的确不是他亲生的孩子。”
伊诺拉沉默了一下,“……乖,别听那个人渣的话说谎骗人。小孩子偶尔也可以不听话一点。”
D伯爵:“???”
“噗。”少年捂着唇笑出了声,“看来殿下完全误会了。”
“……误会什么?”
“殿下知道我们一族的故事吧?”长发少年说这话的时候看着D伯爵,唇角挂着浅笑,看起来对伊诺拉将会有的回答并不意外。
伊诺拉点了点头,“所以?你的存在和那个有关系?”
“殿下来店里坐坐如何?”少年嘴上是在询问,却笑着径自站了起来,那种看穿一切的笃定态度真是和伊诺拉印象里初见时的D伯爵一模一样。
像得格外让她讨厌,但是……也同样没法拒绝。
D伯爵宠物店的装修还和十多年前一样,不过有一部分动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些了,伊诺拉坐在沙发上,听着对面和D伯爵容貌相似的少年说起自己的来历,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分明也不过只是十几年而已……对他们这些异类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果然习惯这种东西,还是太可怕了一点。
D伯爵并没有要加入他们谈话中的意思,他弯身把泡好的红茶和准备的茶点放到了伊诺拉面前,便略微颔首,走到后堂掀开垂帘,侧身一笑。
“我去跟阿天说一声。你不在之后他可是无聊很久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伊诺拉端着茶杯的手指动了动,这才从他刚才那个笑容中缓过神来,有些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杯子,移开视线低头看着水里浮浮沉沉的茶叶。
“嗯——记得帮我问一下,他的臭腺去了没。”
“啊……这么说的话他一定会生气地跑出来哦?”
伊诺拉笑着抬头一瞥,“他倒是来啊。”
黑发青年轻轻地笑了一声,弯起的金眸浮光闪动,慢慢松开手放下了垂帘。
“殿下喜欢父亲吗?”等到D伯爵的身影消失在帘后,端起茶杯的长发少年掀开茶盖,突然这样问道。
伊诺拉一愣,开口回答时的语气却很平静。
“血液香甜的存在我都很喜欢。”
长发少年长长地“嗯”了一声,既没有表示相信她的说法,也没有一口否定,只是一味地看着她笑。
“伊诺拉——!你这家伙居然一来就问我有没有去除臭腺?!”垂帘突然被来人拨到一边,他瞪大了那双金眸,有些愤怒地说,“你倒是把你的獠牙拔给我看看啊!”
“你很想看吗?不——给——”
“……”阿天面上的愤怒忽地消失了,看向伊诺拉的表情有几分奇怪,“……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
“没什么不满,你这个狐狸精。”伊诺拉笑着凑近了坐过来的狐妖,伸手托起了他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来,先让我玩一会儿再说。”
“呸!”阿天毫不留情地拍开了她的手,“你一声不吭地跑没影儿了!现在还想一回来就摸我尾巴?你不仅长得美你想得也很美!”
伊诺拉不甚在意地一笑,“谢谢夸奖,我也对我的脸很满意。”
阿天:“……”
D伯爵:“噗。”
在长发少年,也就是D伯爵二世的解说之后,伊诺拉倒是知道了他们这一族繁衍和其他普通种族的不同之处,只不过在D伯爵的注视之下,二世有一点刻意隐瞒了她。
那之后伊诺拉又恢复了和宠物店里的动物们之间断断续续的联系,有时候是间隔几年,有时候是十多年,一晃眼D伯爵二世通过实验研究,也给自己弄了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儿子出来。
然后……伊诺拉就在她有意放纵的族内动乱中,来到了这个世界。
所以她从来都不知道,她一直以为的,和自己一样有着漫长寿命的D伯爵,在这段光阴中已然走到了时间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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