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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chapter 80 ...

  •   约书亚把朗姆洛哄睡之后,就安静的离开了他的公寓。

      深秋的夜幕有一种枯萎的美感,树叶脱落的差不多了,露出了孤独的枝干,在橙黄色的路灯底下,映出连成片的交错的阴影。走路的人给自己点了一根香烟,一边想着他的事情,一边慢慢吸食。

      白天的时候,他的确有些失态了。噩梦像徘徊在他身侧的幽灵,几十年来,接连不断的折磨着着这个可怜的人,梦境的内容没有随着时光一同褪色,却因为更多更多不幸的记忆而愈发鲜明。他知道那是为了什么,是恐惧。他越害怕一件事,便越想轻描淡写的对待的它,仿佛他这样做,就能让脑海里存着的过去变成旧货店里泛黄的书页,只要没有人翻弄它,它就可以藏在角落里,平静的等待腐败生霉。

      但恐惧在他的潜意识里作祟,哪怕他刻意的用糜烂的生活来遮掩它,噩梦也会在寂静无人的夜里,带着这个人所惧怕的东西一起,让他重温往昔所有的暴风骤雨。它不用花费什么力气,那些痛苦本来就扎根在他的灵魂深处,它只要轻轻的,轻轻的就像从溪流中捡起一块鹅卵石,就能把他折磨的像个即将死去的心脏病人。

      ——他还活着吗?

      约书亚停下了脚步,失神的望向远方的夜色。他收到过又遇见过太多的突如其来的死亡,比一个人十辈子应该承受的离别还要多,他不想知道答案,这是个太现实的问题,因此不会有好的消息传来。

      今天的事情,让他忍不住想起了他。思念摩抚着他的心灵,一遍又一遍,把仅有的一点灰尘拂落,让回忆清晰如昨。

      ——他的зима还活着吗?

      约书亚伫立在路灯的光亮中,天气还没有冷到要下雪,但是他的心已经被积雪覆盖了。过了很久,随着“啪”的一声微响,他紧闭的嘴唇张开了一丝缝隙。

      我想让他活着,他对自己的说,哪怕阿廖沙已经死去了,哪怕他再也回忆不起他们的故事。但是很快的,他的坚定便败下阵来。他开始幻想,如果他还活着,在那个空白的,像纸一样的灵魂里,是否还有一丝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他记得他最后的样子,他跪在地上,仰着头,把一生里最狼狈的时刻倒影在那双蓝色的瞳孔里。他看见它们在茫然失措里失去了焦距,那副可怜的样子催生出一个最美丽的愿望:只要再给他一点点时间,只要一点点,他就能将他重新拉出地狱的漩涡,再一次唤起他们的爱情。

      真奇怪,他仍然记得他,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约书亚一度很想知道这个答案,冬兵曾经做到过一次,后来他又成功了第二次。他把自己的过去遗忘的很干净,唯独留下了阿廖沙的影子。

      这是巧合吗?如果它是,它也应当是上帝在创世之后,构建的最伟大的奇迹。如果它不是呢?他仅凭着对那个苏联人的爱意,抵御住了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折磨。

      不论是阿廖沙,还是约书亚,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冬兵一定经历过更多的,更残酷的对待。他一定也曾经以最绝望的挣扎来反抗那些人的意图。可是最终,他的过去还是被剥落了,就像他对他的爱,在数不清的清洗和维护中,也会像玻璃上的脏点一样,被擦除的干干净净。

      但是他仍然心存幻想,和他幻想他还活着的心情相同。那个最美丽的愿望生存了下来,成为一朵隐喻的玫瑰,在他的心灵的深处绽放。

      烟丝燃尽了,约书亚把手插回了口袋里,他呼出的气很快就凝成了白雾。

      也许真的要下雪了,他抬起头,往天空看了过去。夜幕被繁星压的低垂,纤细的腰肢没入城市,数不清的秘密庇护在她的暗影之下,躲过了一切可能的洞察。

      还没到时间,还是太早了,树叶还没有完全掉光,天空也依旧晴朗。现在是十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大概到了一个月的今天,雪花才会坠落下来。

      他收回视线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乔。气温这样的低,他有没有开着空调?即使热风能温暖小小的卧室,他总是迷迷糊糊的袒露出来的肚子和大腿,也有为主人招致感冒的可能。他微微一笑,灰绿色的眼睛终于因为这一点琐碎的担忧重新有了温度。

      带着他的担忧,灰色的身影溶解在了黑暗中,仅仅在一秒钟以后,他出现在乔的小床边上。他的门是开着的,热风打的很足,男孩睡的正香,被子盖在地毯上,枕头却呆在他的怀里。

      约书亚轻轻的捡起被子,和他过去常常做的那样,他用被子小心翼翼的裹住男孩,好像是裹住了他做过的一切一切的美梦。
note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chapter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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