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结束，请将回忆叫醒》鬼笔目

10、现实 ◎现

　　◎现实◎
　　第二天早上，季语根本没有起床。泡冷水造成的40度的高烧，已经让她神智不清，直接便被狱警抬到了医疗室。
　　虽然来这里不久，但季语却识相地隐瞒了一切。所以如果有人问起她生病的原因，季语的回答，一直是身体太弱而已。

　　下午，正当要去做复健的邱洛，却因为季语想要见她，也被直接带到了医疗室。显然，季父花掉的大笔钱在这里起了作用。
　　此时的季语看上去气色好了很多，至少，她还有力气从被子中伸出手，示意邱洛过去。
　　“我是不是很没用？”季语想拉住邱洛的手，却被她意外躲开。
　　邱洛装作只是无意，“要生存当然得受点委屈。毕竟在这个地方，即使有再多的钱，也不能保证你可以过得很好。”
　　“这一年你也是这么过来的？”
　　邱洛无比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我一直是这么过来的。”
　　身后的季语一阵沉默，随后轻轻叹气，“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可能你就没必要出现在这个地方。”
　　邱洛其实看惯了她装可怜的样子。也知道如果季语做出这种表情，只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保护自己，一是伤害别人。可她还是无法避免地出现一丝心软：“这是因为很多人，不单是你一个人的错。”
　　“所以……你原谅我了？”她有些迫不及待地问。
　　邱洛反问，“你是指哪件事？”
　　季语脸色出现一丝煞白，虚弱地笑了笑，“的确，我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话……就奢求你的原谅。”
　　“你不要告诉我，你是为了征求我的原谅才来这里的。”对于季语的入狱，她一直觉得匪夷所思。按照季父的能力，一定会通过各方关系来为女儿开脱，可是为什么，季语还是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如她所愿，季语摇了摇头，“没办法，证据充分，而且我当时真的很想杀了他！”这句话，似乎不该从乖乖女季语的口中说出。而且还是这样柔和的语气。
　　可是邱洛不觉得奇怪：“你有那个能力。”
　　听到这句话后，季语竟觉得有些悲哀。如果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彻底了解她，那么这个人只能是邱洛。她总是窥视到季语内心最黑暗的地方，并且没有丝毫怜悯，残忍地将一切拖拽到太阳底下，赤裸裸地展示给众人。
　　所以，如果季语要守住自己的秘密，就必须获得邱洛的全部信任，或者，用另一种办法，确保她永远不会说出去。

　　晚上，因为高烧已退，季语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小渊和杨扬却并没有因为她的生病而出现任何心软，反而拿出了比先前更恶毒的语气讽刺着。
　　“不就是个大小姐，有点臭钱吗？现在还不是得和我们这种人呆在一起！”
　　“大小姐在哪儿也比我们强，想当初你生病的时候，有谁管？”杨扬在一边帮腔。
　　小渊翻白眼，“是啊，那时候你在哪儿？”
　　“拜托，大姐。”她怪叫，“我又不是你家的司机，用不着像条狗一样保护你吧？”她强调“司机”两个字。
　　恰巧邱洛走了进来，听到了她们的最后一句话。不过，这仅仅是每天都会有的家常便饭，她顶多看上一眼，自认犯不着为此生气。
　　于是两个女人像是得到恩准，更加变本加厉起来。
　　“看上去挺纯洁的小女孩，骨子里却比谁都魅！”
　　“你怎么知道？”杨扬有意问给其他人听。
　　大家纷纷竖起了耳朵等待答案。小渊不负众望，“为了勾引一个男人便和人家上床呗！你又不是不知道？”听到这句话后，季语的脸色一瞬间煞白。
　　杨扬哦了一声，“谁这么幸运得到我们大小姐？”
　　“我看是她幸运吧！”小渊的语气满是鄙夷，“对方可是大名鼎鼎的天离——身边的史天杰。”
　　这个名字说出后，听到的人纷纷拿起各种可以敲响的东西，大声欢呼起来。脸盆，杯子，床杠丁丁当当，房间里立刻乱成一片。
　　以致季语眼泪流下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史天杰！史天杰！史天杰！……”女人们乱七八糟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拥护。
　　原本躺在床上的邱洛忽然站了起来，走到已经上锁的门前，冲着斜对面的房间大喊：“于蓝，你他妈的今天晚上是不是忘了喂狗！”
　　世界霎时安静。大家呆愣着，向邱洛投来了各色目光。
　　可是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下一秒，监狱里就忽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犯人们纷纷下床，嘴里不断地谩骂着，却依然本能地排成队列，等待突如其来的检查。
　　这种警报一般很少响起，除非这里有人做了不知死活的事儿。
　　小渊就站在邱洛的对面，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讽刺道：“你死定了。”
　　“何以见得？”邱洛回问。她自认为，狱警不会因为她一句怒吼，便搞出这么大声势。
　　“安静！安静！安静！”来者是狱警的头目，姓谢的男人。一路走来，粗暴高亢的语气足以另不少人颤抖。
　　他并不是为查房而来，而是径直走入邱洛所在的房间：“所有犯人听着！今天下午医疗室丢了一瓶吗啡，和两根注射器。我怀疑是你们中有人干了顺手牵羊的事，现在每个人都不准动……我们要搜查。”
　　犯人们马上开始议论纷纷，偷狱警的东西已经算是重罪。更何况，这次还牵扯到吗啡。
　　姓谢的已经在观察每个人的神色，他照例度着步子，“当然，还是像以前一样，这段时间是你们反省的机会。不要等到我拿到证据……”说着，他威胁性地挥舞着手里的电棍，同时发出嗖嗖的响声。
　　这时，背后的狱警已经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犯人本来就没有太多行李，只要一个个连床单一起拽到地上，所有的物品马上一目了然。可是显然，经过一番扫荡后，他们毫无收获。
　　“没有，长官。”狱警跟他报告。
　　“够聪明啊你们。”他用警棍拍打着手掌，刚好走到邱洛的面前，混浊锐利的双眼似乎要看穿她的灵魂，“6904，6907，下午是不是到过医疗室？”
　　邱洛心里一惊，她早该料到，季语想在那个时候见她，绝对不仅仅是出于“想念”。一切又是百口莫辩的巧合。
　　“是，长官。”两人同时回答。
　　“很好。”他毫不客气地戳了戳邱洛的肩膀，“现在一起去禁闭室，好好给我反省反省。”
　　邱洛还没来得及看季语的表情，便被身边的狱警推了出去。
　　“6911？”
　　“有！”是杨扬的声音。
　　“这里只有你曾经吸过毒？”
　　“长官，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恐惧的颤抖。
　　“回答问题！”
　　杨扬身体一抖，哽咽地应道：“是。”
　　对于犯人的眼泪，他已经习以为常，指了指逐渐远去的两人，“一起去。”
　　“是。”
　　五分钟后，灯还是在十点四十分熄灭。三个人却都没有再回来。

　　所谓禁闭室，不过是一间空旷冰冷的房间，用来关闭在监狱里再次犯错的犯人。如果不幸被抓住，至少会在这里关上五六个小时，以彻底磨损犯人的意志，便于狱警随后的问话。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今天晚上狱警要休息了，所以才让她们在这里反省一段时间。
　　如邱洛所料，狱警把三个人被推入其中后，便没有了任何声响。房间里一片黑暗，甚至连盏微弱的灯都没有。她只能通过门窗射进来的灯光，来判断三个人所处的大致位置。杨杨一进门就躲到了一边，很明显，是为了防止邱洛把气撒到自己身上。倒是最具嫌疑的季语不知死活，还朝着她靠过来。
　　“你不会怀疑我吧？”她小声地问。
　　因为看不清她的表情，邱洛并不明白她的意图。显然，这是一个太适合撒谎的地方。
　　“邱洛？”她再次问道。
　　邱洛不耐烦地叹气，“我不相信你。”她选择另一种方式来回答。
　　即使身处黑暗，邱洛依然可以感受到，从季语身上散发出来的失望气息。因为总是妄图用各种话题来填补空白的季语，竟然在随后的一个小时里，没有再说一句话。
　　邱洛以为她睡着了，直到一片黑暗的寂静中，忽然传来季语的呻吟声。
　　邱洛顺着声音的方向爬了过去，手指无意触及了季语的脸颊，这才发现，她的高烧不仅没有痊愈，反而因为折腾了半天而再次复发。额头滚烫，而且出现了昏迷的现象。
　　“得马上让她离开这里。”杨扬在角落里小声提议。
　　“我知道。”她说着，脱下了身上的外套裹在季语身上。此时的邱洛，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件事到底是谁在陷害自己。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保护欲，驱使她不顾一切地照顾着季语。
　　安顿了季语后，她又立刻冲到门边大吼：“开门，有人生病了！现在开门，有人生病了！你们给我开门！开门！”邱洛毕竟是邱洛，即使已经累得半死，却还能提足了气喊了半个小时。
　　直到外面的狱警终于忍无可忍，赶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送她离开，她今天上午就发高烧，在医生那里有证明！”狱警刚一开门，她便迫不及待地解释着。
　　简单的检查后，狱警确定邱洛说的是实话，随后便让人抬走了季语。
　　只是邱洛还必须呆在这个地方。门关上后，房间里就只剩她和杨扬两个人。
　　“洛姐，不是我干的。”女孩似乎见识过邱洛的脾性，所以即使跟着于蓝，她也只敢在一旁帮腔，很少会和邱洛正面对抗。而身处这样的境地，她显然识相地知道该怎样示好。
　　“我知道。”邱洛回答，心里却还在担心季语的情况。
　　杨扬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我的意思也不是说你干的，或者季语干的，可能是她们自己弄丢了。”
　　“我知道。”
　　“明天出去澄清就可以了，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我知道。”
　　她重复而又无所谓的回答，让女孩有些害怕，“洛姐……”
　　“你比我大，叫什么洛姐！”邱洛终于忍无可忍，用近乎怒吼的语气打断了她的吵闹。
　　这个世界是安静了，可是邱洛的心里的嘈杂，却依然无法平息。
　　那么，到底是谁在陷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