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剑三]同床不同房》江海凝光

9、第 9 章 其实我并没

　　我大约能感觉到这可能是穆少盟主迟迟未到的补偿。
　　但这补偿……如果是真的，是不是赔上太多了点？
　　那人除了自己来，还带了许多大箱子似乎是聘礼，我没让人抬进来，只让他自己一个人入门，然后屏退左右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然是在下心悦柳姑娘已久，想要求娶。”他这么看着我，眼里满是诚恳。
　　但我已经不会被他这种演技欺骗，“说实话。”
　　他仿若有些委屈，“这就是实话。”
　　我几乎要被他气笑，“我与穆盟主素昧平生，不过前几天才将将见了几面，说心悦？会不会太可笑了些。”
　　“不能是因为一见钟情吗？”
　　“你信吗？”我挑起一边眉，“不要废话，赶紧说你的目的，不然我就叫人把你赶出去了。”
　　于是他只好说，“在下这些日子思前想后，总想不到能如姑娘所愿的法子，只好行这下下之策，也许会有奇效。”
　　我于是顺着他的话想了想，还确实是。
　　只是我不喜欢。
　　或许我还保留了少女的那点天真，总之我是不喜欢这样的。
　　来回车轱辘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才总算把人推走，我在大姐戏谑的眼神中回去，简直不想见人。
　　“说来这位穆盟主也是青年才俊，与你年龄也相宜，怎么就不顺水推舟答应了他？”大姐调笑。
　　我忙摆手，“大姐你可饶了我罢，先不说我跟他根本不熟，就算是熟了，也是不可能的。”
　　殊不知正邪不两立？
　　只是这话不好明说，我暗暗咽下，只故作羞恼地一跺脚，回屋去了。
　　一番思量总觉得在这个档口怎么想都不合时宜，我便专心练起武来，并开始着手把秀坊内一些有资质的姑娘召集起来，与叶姑娘一起教导她们最基本的内息调动。
　　这些枯燥需要时间消化的事情总是很能磨时间。
　　等到我再有精力注意外面的俗事之时，巡抚大人都已经要来了。
　　并且，那位上面来的大人物也终于透露出来了是谁。
　　——大楚开国太祖，十年前便退了位的太上皇。
　　我当时听到就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第二反应便是去说出这话的大姐。
　　大姐面上古井无波，即便如此我们也都不敢再提什么，小心翼翼送大姐回去歇息，姐妹几个才在一起商量起接下来的办法来。
　　“这突然就说是太上皇……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二姐有些六神无主。
　　四妹也紧蹙着眉，“都已经准备好了，这时候突然说不去，也担不起那个罪责，只是大姐那边……这也太委屈她了些！”
　　大姐早年那段日子……虽说和太上皇并无直接联系，但也可说都是拜他所赐了，这要去讨好仇人，若是换我，必定要咬碎一口牙也不甘愿的。
　　“要不让大姐那日称病？我去便是了，横竖太上皇也不会召唤我们这些小人物，”我思量半晌，“这些日子的筹办我也算是全程跟着大姐看着的，小心些应当不会有什么差错。”
　　“可大姐愿意吗？”众人犯了难。
　　“大姐愿不愿意不消说，那边少了主事的人，还不知道官府愿不愿意。”二姐轻声慢语，愁容满面。
　　我思忖着，“这事说不得还要落在知府大人身上。”
　　“知府能有多大权力开口，等上面人来了，还不是说什么便是什么。”四妹快语，众人想来，也是如此，但却并无更多办法，一时僵持无用，也只能各自散了回去自想办法。

　　回房自有人等我，我虽然仍不能勉强自己对他露出好颜色，却再没忍心拉下脸来赶人。
　　却是自那日把秘籍扔给我之后不待我去寻，便三天两头自己过来主动为我指点迷津之人。
　　我原本并不想与他过多接触，可他却倚着功法入门险要的借口，我无法，便只能由着他去。
　　这日也是如此，但大约是因为大姐的事情，几次三番不能沉下心来专心入定。
　　他便打断了我，“既然无法沉下心思，今日便不练了，须知习武之人最忌讳三心二意，强行练功或可导致走火入魔。”
　　我叹口气，知道他说的确实没错，只能闷闷坐下。
　　自开始练功我便独自搬回了后院，大姐她们劝了几次皆被我挡了回去，因此这处只有我们两个，还颇为自在。
　　这一两个月下来，竟将十几年来的不忿消的七七八八了。
　　只不过心中仍有那道坎过不去，我也就堵着气不过去，看他能如何。
　　他倒了杯茶水放在我面前，“今日是发生了何事？往日再大的阵仗也没见你如此心神不宁。”
　　我迟疑了片刻，便将大姐那事与他说了，并将大姐当年的事略略提了几句，算是交代了始末。
　　此事其实与太上皇也并没太大联系，原是前朝今朝交替之时那阵混乱，总有那么些小人浑水摸鱼打击异己，太上皇受那些小人蒙蔽，便将大姐的父亲斩了首，大姐全家男子流放，女子悉数卖入官窑做了妓。
　　大姐一日日忍受屈辱，又捡了我们几个孤女，十几年来却从未放弃希望，终是凑足了钱自赎了身，从那地方出来了。
　　他听了后，沉默许久，长长一声叹息，“……原是我亏欠你许多。”
　　“……”说大姐呢别扯我成么。
　　他已经学会了从我的神色中辨别情绪，“此事也简单，她若是自己要去便让她去，若是不愿意，我可找一个与她身形相仿的女子易容替了她，也并不费多大功夫。”
　　我想了想，有些犹疑。
　　他便又道，“此事我会叫人准备下去，你若是需要便和我说，人会立刻送到。”
　　我有些尴尬，手上不自觉地转动着茶杯，看着茶叶在其中沉浮。
　　他似是觉得此事已了，便开始了下个话题，“这两月那些武林正派跑去青岩山上讨公道，我也该回去看看教里变成什么样子了，最近大约不能来看你，你若有其他紧急的事，还是去云秀阁里，万事以自己安全为紧。”
　　“这里离青岩山如何两个月才到？”我有些疑惑。
　　他眼中不屑，“不过是困在山外迷雁林里出不来进不去的一群蠢货。”
　　想想那群蠢货里还有穆大盟主，我略带些纠结，“……你也小心。”
　　他便欢喜道，“那是自然，此去也不过是数日功夫，不日便可回来。”
　　“……哦。”其实我并没有很想你回来，你在山上呆着多好。这话想着，我却并没有说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