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十年如一日沉淀（棋魂）》无声长夜

22、（二十二）

　　终盘数子，仓田败了2子。
　　复盘室里都是赞叹的声音。
　　光仰头长长松了一口气。“佐为，我赢了。”他快乐的笑着回头，此时这里已经围了一圈的人，光并没有看到佐为。
　　“塔矢？”
　　亮站在他身后，突然亮握上他的手不由分说的将他拉着离开。
　　“喂喂，塔矢？”
　　“进藤！”亮咬牙。“再不快点就见不到佐为了！”
　　光这时才发现，亮握着他的手竟然在颤抖。
　　“什么？”
　　“塔矢，你在胡说什么？”
　　“佐为……”
　　“怎么可能……”
　　光几乎是浑浑噩噩的被亮一路拉出棋院，随手招了辆计程车，两人往海王学校赶去。
　　“佐为先生其实早就预测到自己会消失了。”
　　“从他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跟我说过，但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计程车里，两人的手握了一路没有放开，亮看着窗外飞掠过的景物一边告诉光事情的经过。
　　“直到昨晚，佐为先生来跟我父亲道别，我才知道，他真的要走了。”
　　一路上光都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亮疑惑的看向他才发现，他已经泪流满面，眼神恍惚的不在状态之中。
　　虽然光一直不想面对，其实他早就感觉到了吧，偶尔……偶尔佐为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身体会有一瞬间的透明。
　　其实光都知道的……
　　后山上的紫藤树下。
　　正值花季，淡紫色的紫藤花仿佛云团似的绽放着自己的美丽。
　　亮跟光在这里藏了一副围棋。
　　佐为指挥着塔矢行洋在隐秘处取出这副棋盘，现在他已经不能碰触物体了。
　　【不知道时间是否允许，我们来下一盘棋吧？】佐为微笑着邀请。
　　塔矢行洋求之不得。
　　两人坐在树下，虽然是午后但凉风习习很是舒服。
　　佐为用扇子在盘面上点了点，然后塔矢行洋就像光那样替佐为放下一子。
　　就像人生中最后一盘那样对待，塔矢行洋正襟危坐，比起他这辈子对弈过的人，他都从来没有这样珍惜过这一局！
　　盘面依然是争斗得难舍难分。
　　塔矢行洋的棋风改变了。
　　经过那三天跟佐为的对弈，他居然也在进步！
　　而佐为吸取了现代围棋的手法，再结合古老的棋术，他的境界可谓已经达到出神入化。
　　中盘的时候盘面都看不出任何一点胜负倾向，黑子白子缠斗着完全的拉力战，盘面之复杂甚至没有一个外人可以看得出棋路来。
　　所谓巅峰对决也不过如此啊。
　　【唉。】
　　佐为幽幽的叹息。
　　一片紫藤花从树上悠悠落下，飘在黑子与白子之上。
　　他的时间到了，只能下到这里。
　　天上忽然落下一束柔和的光，直照落在佐为的身上。
　　【这是天神大人接引的光芒，我要走了。】
　　【能够再次回来与你尽情对弈，我已经没有遗憾。】
　　【如果还能有来世……】
　　【真想与你完成这盘未完之局。】
　　塔矢行洋的眼里有着痛惜，终于流下了一行眼泪。
　　“我只遗憾我们相遇得太迟了……”
　　佐为随着光束缓缓被牵引至半空中，忽然一阵风吹来，刮落了漫天的紫藤花。
　　花雨之下，两名少年手牵着手从山下跑来。
　　“佐为！！”
　　“佐为！！！”
　　光边喊边跑过来想要抱住佐为被牵引离开的身体，无奈他却从佐为的身上穿了过去。
　　【小光……】
　　就是不想让你看着他离开，所以他才千方百计的隐瞒啊。
　　光并不放弃，他固执地扑过来扑过去想要抱住佐为不要让他离开。
　　“进藤！你冷静一点！”亮过来拉住他。
　　“佐为先生马上就要离开了，你还有什么话赶紧跟他说吧！”
　　亮一语惊醒梦中人，光在险些失去理智中抬头看向佐为。
　　佐为也正温柔的低头看着他。
　　“佐为！！我也永远是你的弟子！！永远的！！”光几乎用尽了全力的呐喊。
　　小光，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哦。
　　佐为在最后那一刻含着眼泪，却也开心的无憾的笑着。
　　在漫天的紫藤花花瓣中，佐为被一团光芒包围，最后也随着那花海一并消散了。
　　光伏在亮的肩膀上哭得不能自已。
　　那个一路上带着他在围棋之路上一起学习一起努力的男人终究是离开了。带着他这一生的传奇，佐为也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吧？
　　***
　　在那之后，光整整情绪低落了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时间里，有半个月时间他也不去参加研究会，也不出门，就连电视台的录制都称是生病请假了，唯一可以见到他的就只有在例行的手合上。
　　这段时间亮几乎隔一天就会来进藤家找他复盘或对弈。
　　光婉拒了朋友们的拜访，不过唯独不会拒绝塔矢亮。
　　进藤美津子对儿子突然低落下来的状态很是担心，看到亮隔天就会来探望，她才宽心一些。
　　然后又一个月之后，塔矢行洋突然宣布他不再对弈了。
　　这一消息无疑在围棋界又是一个重磅炸弹，塔矢行洋说他不会再参加任何国内外的围棋活动，而是投资兴办了一家围棋学校，全心地当老师去了。
　　夏天的脚步就这样不经意地溜走了。
　　当经历过那次离别的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原来已经深秋。
　　光在围棋比赛里依然维持着很好的成绩，虽然他在进入循环赛之后的第一轮就被筛下去了，但是经过这一战进藤光这名字也开始被重视起来。
　　至于亮就更不用说了，用光的酸溜溜的话讲，那家伙已经是循环赛的常客了。
　　一切都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
　　只是有一次光听亮说，塔矢老师每天晚上都会摆出佐为最后的那一盘棋，然后每天晚上都看着这盘棋长考至夜深才睡下。
　　“塔矢，还好你不会像佐为那样离开。”光听完亮说之后忽然有感而发说。
　　“嗯？”亮没听明白。
　　“塔矢老师一定很孤独吧？佐为离开之后他就没有对手了呢……”
　　亮愣了一下，而后沉默。
　　久久亮才点了点头。“还好你也不会像佐为那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