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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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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阵法需要灵珠方可启动,然而灵珠不是唯一的条件,只有集齐五颗灵珠,并将木水火土四颗灵珠至于四方对应之地,以金灵珠为阵眼方可启动阵法,而四颗灵珠会带动四方灵气,将存于世间的一切魔障之气尽数消灭。
金灵珠缓缓的落下,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就在灵珠即将没入地下时,凤翅镏金镋被九江贴着地面扔来。没有法器防身的沐瑶被凤翅镏金镋的魔气震出几米远,不过沐瑶也是个反应快的,察觉不对劲时第一时间抓住了金灵珠,虽然金灵珠没有成功安置,但万幸还在手中。
只要阵眼无法形成,五行阵就如同废阵,这一点九江深知。他被封了千年,可不想再被封印,既然他碰不了灵珠,那就杀掉会阵法的人便是。
九江手握凤翅镏金镋,肉眼可见的魔气自他手掌为源,灌进法器中。他一声低喝,将凤翅镏金镋插、进地面,顿时,上方天空黑云密布,黑气翻腾,可怖刺耳的哀嚎,嘶鸣,充斥在司逸与沐瑶耳边。
这等强大的怨气,不知道凝结了多少冤魂。
司逸盯着翻腾的上空,眉头紧锁,九江这招,以他自身的修为,挡不住。唯今之计只能借助灵珠的力量了。
“瑶儿,把金灵珠给我。”
将金灵珠与青玉剑融在一起,原本通体清透的剑身此时蒙上了一层金芒。
“炎柯,让我们看看究竟是这数万厉鬼的怨愤厉害,还是你手中的灵珠厉害。”
“去!”九江一声令下,上空的黑气幻化做一只巨蟒,血盆大口大开,漆黑的毒牙上似有黏液滴落。
司逸没有答话,周身灵力尽数灌进剑身,灵力化作一只金狮子,与巨蟒搏斗。两人都没有动,但是都知道这个对方的底牌,孰胜孰败,在此一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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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馥岚如今的灵力虚弱,但是她与严繁联手,要撑个一时半刻并不难,但酆戾也不是傻子,找准了她灵力虚弱,而寒冰阵又会消耗大量灵力的缺点,一直很少现实体,一炷香过去了,严繁也只是刺伤了酆戾几处无甚大事的伤口,没有刺中要害。
上空密布的黑云,翻腾的黑雾,馥岚三人也看到了,酆戾一看便知是尊上有难,心下也无心与馥岚严繁缠斗。手掌在胸口拍了一下,吐出一口精血来。酆戾脸色顿时白了许多。把精血抹在玄铁锏上,灌入魔气,玄铁锏顿时生出无数条,密密麻麻的黑色根须。
“散!”一声令下,黑色根须像箭矢一般,以酆戾为中心四散开来。
“唔……”
“唔……”
两声闷哼声。
“收!”
黑色根须又急速的向酆戾靠拢,一起靠拢的还有馥岚与严繁。二人被黑色根须缠住,自脖颈至脚踝。酆戾五指曲爪,缠绕着馥岚与严繁的黑色根须越来越紧。二人因为呼吸困难,脸色渐渐变成猪肝色。
严繁好容易从缠绕他的黑色根须中挣脱出一只手,指尖凝聚法力,操纵不远处的佩剑。严繁先是操纵佩剑攻击酆戾,实则是佯攻,趁酆戾抵挡时,佩剑急转方向,割断了缠绕在馥岚身上的黑色根须。
严繁还想操纵佩剑隔断自己身上的黑色根须,酆戾吃了一次亏哪还会让他再次得逞。一面调动其他根须阻挡佩剑,一面对付持剑向他而来的馥岚。
馥岚的灵力损耗的太多了,根本不是酆戾的对手,不过几下便被酆戾打倒在地。严繁脸色已经开始涨紫了,坚持不了几个呼吸间了。
馥岚咬牙,强行调动体内最后的灵力。修仙者,损失精血会损失修为,而灵力枯竭则会死。馥岚这么做,无疑是将自己送上了绝路。
寒冰剑被召唤,化作无数冰刃,割断黑色根须,也攻击酆戾。严繁得救了,倒在地上大口吸气,缺氧导致他四肢无力,甚至无法聚力凝气。
他们两个人也不是酆戾的对手,继续这样下去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活路。
一掌将严繁震出几丈距离,馥岚从乾坤袖里拿出自己的拂尘,甩向酆戾。拂尘像一条灵活的蛇,穿过黑色根须的阻拦,捆住了酆戾。
酆戾:“小小把戏便想困住我。”酆戾手臂用力,想要挣脱束缚,才发现,这拂尘不知是什么材料而制,他越是挣扎越是束缚的紧,还有阵阵寒意透过拂尘侵入体内,虽然低微,但确能压制他的修为。
拽着拂尘的手柄往自己方向一拉,酆戾被带向馥岚这边,另一只手在自己身上的穴位点了几下:“单打独斗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与你这等邪祟同归于尽我还是做得到的。”
馥岚这是想要爆体,以馥岚这等修为,如此近距离的爆体冲击便是他也承受不了,何况他方才还吐了一滴精血,修为本就损失了小半。
黑色根须几根聚集在一起,幻化成一把刀状,砍着捆在酆戾身上的拂尘,没想到拂尘不损半分。
“爆!”一声重喝,馥岚身上的衣袍迅速鼓起,发丝无风自动,周身遍布光芒,下一秒,一声极响彻的爆炸声震耳欲聋,也震醒了几丈外的严繁。
“师姐……”
光芒散去,什么都没有,不管是酆戾还是馥岚,连一片衣角都没有,只有断成了几截,成了废铁的玄铁锏散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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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的呜咽声,震耳的狮吼声交织在一起,使得人头疼欲裂,沐瑶一边捂住耳朵一边看着上空的战况。
“嘶……”
“吼……”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紧随而来的是犹如暴风雨般强劲的气流。飞沙走石,断石残木,沐瑶被吹的睁不开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气流才静了下来。
上空的天恢复了清明,巨蟒,金狮不见踪影。
“噗……”
“噗……”
两声吐血的声音。
九江半跪在地上,手中倚靠着凤翅镏金镋,血红的眸子似要滴出血来:“炎柯!炎柯!噗……”
青玉剑剑尖入地,司逸手掌撑在剑柄上,睥睨着矮他一半的九江:“看来,是我赢了。”
司逸话音刚落,青玉剑突然发出一阵碎裂的声音。三人的眼神齐齐向剑看去,一人惊中带喜,两人惊中带惶。
金灵珠自主从剑身剥离,落在地上,碎裂成粉末,而青玉剑完好无损。
“是我赢了,炎柯。”九江大笑,“五颗灵珠少了一颗,没有阵眼五行阵就永远启动不了,想灭了本尊,不可能了。”
金灵珠毁了,他该去哪里找一件与金灵珠灵力相当,且五行属金的法器呢?即便能找到,只怕那时他已无法抵御九江了。
手掌攥紧成拳,无数种情绪涌上心头。难道只剩下那个方法了吗?
看着司逸颓废的背影,沐瑶突然想起之前她在司逸脑海中看到的片段。当时她没有将这些片段细细看完,如今细细回想,她不禁苦笑。
原来是这样啊。
走到司逸面前,沐瑶捧起司逸的脸。这张一直自信凛然,孤傲冷绝的面容此时布满挫败与茫然,沐瑶心疼坏了:“阿逸,别担心,会有办法的。”
沐瑶的两只手牵着司逸的两只手,将体内的一部分灵力渡送给司逸:“阿逸,能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看了一眼一旁的青玉剑,沐瑶笑道,“以后让它陪你吧。”
“瑶儿,你要做什么。”司逸不明的看着沐瑶。
玉指在司逸身前虚空一点,一个结界出现,将司逸罩了起来。
司逸心里顿时惶恐起来,然而刚才的大战已经耗光了他的内息,沐瑶刚才传给他的灵力只是减轻了他的虚弱,他根本使不出法术打破这个结界。
“瑶儿,你要做什么?你放我出去,瑶儿……”
沐瑶清浅一笑,飞身至离司逸约一丈远的距离。
结印,念咒。一声娇喝。
大地在震动,山在摇晃,江河在翻腾。沐瑶脚底生出一个光圈,与此同时,世间四角亦有异动。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九江面对这熟悉的景象,浩瀚的灵力心里的恐惧一寸寸变大,言语都乱了起来,“你不怕死吗?你不要命了吗?你祭出元神启动阵法对你有什么好处?灰飞烟灭无法入轮回,你……你难道不怕吗?”
沐瑶不说话,也不理会他,只是凝神聚力启动阵法。
“你……你停下,停下阵法,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瑶儿,你停下,不要这样,我来想办法,还会有其他办法的。”司逸在结界中拼命击打,这在平时他随手可破的结界此时却成了坚不可摧的城墙。
青玉剑突然自主从土中抽离,幻化成箫冲进阵眼,在沐瑶身边不停打转,好似也在让她停下启阵。
沐瑶手中聚力,视线落在青玉箫上:“帮我照顾好他,以后他就是你的新主人了。”
青玉箫在沐瑶身前停了片刻后冲出了阵眼,落在了司逸结界旁。
“阿逸,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不,不要……不要……”司逸冲撞着结界,一次次的冲撞,一次次的被震倒在地。
“祭!”
声音落,五行阵彻底启动,耀眼的光华刺的人睁不开眼睛。沐瑶脑中浮现一幕幕她与司逸相处的场景,恍惚中还听到了九江不甘心的吼叫声,以及司逸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本就活不久,这样既能帮司逸的忙还可以保护他,值了。
“阿逸,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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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逸,阿逸,醒醒,快醒醒。”沐瑶晃着还在睡梦中的司逸,“我饿啦,你起来做饭给我吃吧,我想吃什锦小炒肉,还想喝红豆莲子粥,奥对了,还有大白,它想吃红烧肉。”
司逸睁开眼睛,从榻上坐起来,宠溺又无奈的刮了一下沐瑶的鼻子:“好,我这就去给你做。”
沐瑶嘿嘿一笑。
走到房门处,想起沐瑶还爱吃蛋黄元宝酥,便问道:“要不要再给你做一些元宝酥?”转头却不见沐瑶的身影。
“瑶儿?你在哪儿?瑶儿?别躲了,快出来,瑶儿?瑶儿?”
“少主,醒醒,少主,醒醒。”
“瑶儿!”
一个激灵从榻上坐起,司逸的第一反应就是四下寻找熟悉的面孔。
没有。
只有夙厄与衡昱。
一把抓住衡昱的手臂,司逸急切问道:“瑶儿呢?她在哪儿?”
衡昱缓缓低下头:“少主……”沐姑娘……”想说“节哀顺变”四个字,但衡昱张了张口,不忍再说。
松开抓着衡昱手臂的手,司逸两只手臂无力的垂下,手肘碰到一个硬的,有些许凉意的东西。司逸低头看去,青玉箫静静的躺在那里。
“你下去吧。”
“属下告退。”衡昱行了一礼,怀里突然冒出一个小猫的脑袋,衡昱轻轻拍了一下小猫的脑袋,视线悄悄往司逸那边看去,看后者没有发现,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宗主。”
“少主醒了?”夙厄坐在木椅上,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又变成了恢复修为之前的苍老模样。
“醒了。身体已经无碍了,只是……”衡昱没有再说下去。
夙厄也知他的意思,重重的叹了口气:“终究是我们欠了沐瑶丫头的。”
司逸拿着青玉箫,一遍一遍的抚摸着:““再见”这话是你说的,我也听到了,所以,我会等你。”
日子好像有了变化,又好像没有变化。阡琅阁门徒只是常常看到自家少主坐在大殿上,一遍一遍的擦着一根通体清透的玉箫,除此之外,一切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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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谷。
司逸还是会隔断时日就来杏林谷住上一段日子,杏子开花、结果,一年又一年。大白也早已是一头成年的七星银豹了,身量比司逸两个还要多。
这些年,司逸闲来学会了奏箫,大白是忠实听众。又到了吹奏的时间了,大白从杏林一角跃出,趴在司逸身旁,两只前脚交叉叠在一起,豹头抵在上面,眯起了眼睛,一副“我准备好了”的样子。
司逸唇角轻扯,一个淡淡的笑:“你倒是越发的会找舒服的姿势了。今天吹奏哪首曲子呢?”司逸一边想着今天要吹奏的曲子,一边去拿腰上的青玉箫。青玉箫却突然自主脱离,浮在半空,指着一个方向。
司逸猛地起身,看了看青玉箫,最后视线定在青玉箫所指的方向。沉寂了许多年的眼眸里突然生出了光亮来。
拿着青玉箫,司逸的嘴角有掩藏不住的笑意,对身旁的大白招了招手:“走,我们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