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生眷恋》乱披风

10、手刃至亲的诡异梦境 手刃至亲的

　　风扬起地上的一堆落叶，尘土跟随着飞扬起来。寒风像尖锐的利器，如尘土般钻进双眸，刺伤了风里邪真的眼。浑浊的水从空而降，谁的眼泪滑入土壤。

　　又是一阵落雨啊，黑夜本就惹人烦，再加上这遭人厌恶的风雨，不得不停下脚步，连忙找了处洞穴暂且歇脚。他一个人倒是无妨的，染冰尘的身子实在吃不消。

　　手一挥，瞬间出现了十来只萤火虫。微弱的亮度下，他温柔地看着怀中的人儿，使劲地抱紧了：“看来还是一样只喜欢夏天啊！”

　　殊不知那样昏睡的冰尘，在充满体温的怀抱里，做起有生以来第一场梦。

　　她在梦里终于看到了灵界皇城，它如幻地置于空中，没有亭台楼阁阻挡视野。它似一片虚无，延伸到无边无际。一转眼，她看见只有巴掌大小、穿着彩衣的精灵们在宫殿来回穿梭——有挥舞着翅膀的蜜蜂，有蹦蹦跳跳的小兔，有翩翩的蝴蝶，有鲜艳的花儿……看得她眼花缭乱，而它们的共同之处不过是那脸长得极像人，身躯倒是与她见过的动物一模一样。

　　术士齐聚殿堂，他们穿着奇异服饰，或长或短或素或彩，发丝颜色也千奇百怪。冰尘看看自己，唯独找不到黑发的人呢。

　　身穿雪白长袍的尊者端坐最高处，她只觉得自己全身颤抖起来，可她分明看不到那人的神情啊！那是，是王吗？怎么有种模糊不清的抵触感？

　　她不及看清座上人的脸，就看见了风邪真。他站在宫殿门口，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长袍整齐低垂着穿透虚无的那层界限，如同他的表情一般严肃；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红得似乎会蹦出血来。

　　冰尘快速地冲到他怀里。下一刻她便看见自己站在他面前，他的脸突然又变得非常温和，像和蔼可亲的哥哥，跟刚刚完全不一样的表情。血丝从他嘴角缓慢流出，而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半圆形的利器。

　　而她，手握利器的另一端。

　　不，这不可能！冰尘拒绝接受这样的场景，她努力挣脱，要与这种情形划清界限。她努力地跑啊跑，还是甩不掉那个画面。

　　“尘儿，尘儿……”

　　她好像听见谁那么温柔地呼唤他。一回头一睁眼，发现自己被风里邪真抱在怀里，他的目光注视着洞穴外逐渐消退的黑夜，瞳孔里照进许多许多深邃的感伤。

　　她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脸，却被他察觉已然醒过来的气息而低下头来的举动呆住，于是气氛就那么僵持着。

　　风里邪真自然不知道她内心还在为自己梦里的场景懊恼，微笑着问她：“有没有觉得舒服些？”

　　“嗯，挺好的。”她坐起来，转身与他对坐时发现他轻轻拍了拍腿，应该是抱她太久了麻了吧！而他脸上那种感伤早已不见，为什么要对她隐藏呢？

　　“你一直没睡吗？”

　　“嗯。”风里邪真站起来活动了下，扣起手指解除了周遭结界。终是担心自己有所松懈啊！

　　“风里邪真？”

　　“嗯？”

　　“梦见的事情，会成真吗？”

　　他笑起来：“你梦见什么了？”

　　“不想告诉你……”

　　“梦境怎么会成真呢？不过如果梦是你所期盼的话，努力去成就它也未必不会呢！”

　　她点点头，那就放心了。梦里的事她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呢？这么一想便释然了，也站起来跳了几下。

　　外面的天全亮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辰，冰尘已有休息他们可以立即走了

　　冰尘蹦蹦跳跳在前面跑着，风里邪真悠闲地跟在身后。他看着她欢声笑语的样子，完全不觉得有什么烦恼啊！

　　“与昨日的昏昏沉沉全然不同啊。还真是容易跟动物成为朋友！”他自言自语道。

　　只见好奇心强的她一会儿跟路过的小乌龟打招呼，一会儿爬到树上对小鸟窝发表意见，一会儿又钻进已没有松鼠的树洞里，没一刻消停过。

　　她甚至建议风邪真：“这里东西好好玩，我们不急着去皇城，多呆一阵子可好？”
　　风邪真冷冷地说：“你不急，我急。

　　他不是受不了她的吵闹，而是不想说太多危险性给她听。而她很容易嗅出他的不悦，迅速转移话题，心思也转变得特快。

　　她问：“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顺利的话两个来月吧！”

　　他拨开草丛继续前行，反而是冰尘跟在后头了，不不跳到冰尘肩头，饶有兴趣望前面那片绿色草地。这可是进入白国以来见到的最正常的地方了。

　　冰尘却没有注意到这点：“风里邪真，你不是会百转千移吗？为什么不‘咻’地一下子去到羽御城啊，果然是要找个伴啊！”

　　“别那么得意，我只是途径某些地方有事要办。”

　　反正冰尘也不在乎是不是的，她喜欢跟他在一起，感觉很踏实。没一会儿艳阳升起来，晒久了冰尘都有些昏昏欲睡。风邪真不时替她擦汗，一脸笑意。冰尘理所当然接受他的善意，一边警惕地观察他的面部表情。

　　她内心有时候觉得他的出现很奇怪好似来意不纯，同时又觉得他对自己好到极致，面对敌人时下手却有留情，于是处于一种极度焦虑的矛盾中。最后觉得反正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可利用的，跟他同行挺开心的就好啦！

　　冰尘总算发现环境的不同了，草儿盛开，花朵艳丽，还偶有飞鸟在枝头唱歌。周围却异常安静，她望向风邪真，收起笑意的他变成另一个人，淡定而冷酷。

　　那是什么？！五颜六色的小花铺盖大地，微风拂过花朵，阵阵清香迎面而来。冰尘十分高兴，欲上前却被风邪真拽住胳膊，他直视前方，虽面不改色冰尘却已闻见严肃的气息。

　　冰尘正要问他为何不继续走，忽听粗大的喘息声传进耳朵，一种刺激的腥味欺身而来。她才觉害怕，急忙躲到风邪真背后。

　　雾气忽然变得非常浓，树林里只有他们走路的声音。衣衫沾满露水，变得厚重起来。

　　路过的不过是一头身上带了腥味的犀牛而已，它横扫他们一眼就走掉了。

　　冰尘从背后跳出来：“哎呀吓死我了！”

　　“那么胆小！”风里邪真轻轻拍她头。

　　她跑开了，因为瞅见大树旁依着一小簇山茶花。它们只有一米来高，含苞待放，煞是好看。她伸出手抚摸花苞，柔柔的非常顺手。

　　一声“哎呀”让她直往后退，风里邪真以为是她发出的连忙上前护着她问道：“怎么了？”

　　冰尘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那朵花会说话。”

　　“花会说话有什么奇怪的？你会说话才很奇怪吧？”

　　“花会说话不奇怪？我从来没见过。”冰尘直接忽略他后一句。

　　风里邪真半蹲着，信手将花枝轻移，凑近闻了闻花香，慢条斯理地说：“白国很多精灵大都是植物修炼而成的。你听到看见的就是修炼中的小精灵。别怕。”

　　冰尘了解后即又解释：“我不怕，只是被吓到了。”

　　她没当面见过真实的精灵，更没见过未化身的精灵，心中幻想无数次不比见一次来得真切。听他说那朵花是正修炼的精灵，她再度靠近，轻声问它：“你是精灵？”

　　对方声音轻柔，答说：“是呀！”

　　冰尘又问：“那你为什么不现身？”

　　话语刚落，一个与她身形无异只不过形体差了几百倍、只有指头大小、背后一对小翅膀不断挥舞着的小精灵从花朵后面飞出来，害羞地又赶紧躲到花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