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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神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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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问题就在于其他人不知道。
豪格迎娶新福晋那天,别说肃亲王府了,就是宫里头,也沉浸在一片别样的肃穆中,丝毫没有半分喜气可言。
皇太极借着这次敲打自己的儿子,让那些个心怀鬼胎蠢蠢欲动的人老实了许多。但如此决然,到底是要叫人心冷的。
永福宫里头,苏茉儿拿着一身软柔衣裙和精致首饰,对着沉默地做着绣活的大玉儿好言相劝:“格格,奴才可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弄来这一身装束。这身衣裳穿在您身上,别说皇上了,就算是那石刻雕像,也能立马心动起来!”
大玉儿嘴角勾勒出一个冷淡的笑容:“你这嘴越发会唬人了,死的都能叫你说成活的。”但仍是头也不抬地做着手里的活计。
“我的好格格,您可怜可怜我,好歹瞧上一瞧呀!”苏茉儿把手中的一套衣裙逐件展开给大玉儿看,“您摸摸这料子,光滑柔软地就像您的皮肤一般,皇上看见准会喜欢的!”
大玉儿禁不住苏茉儿劝,勉强瞧了瞧她手里头的衣裳。绣着红梅的云锦胸衣、白雪一般的撒花软烟罗长裙和薄如蝉翼的滚雪细纱衣……这身衣裳穿在身上…那和不穿有什么区别!
“苏茉儿你……”大玉儿一想到自己穿上这衣裳的样子,忍不住羞红了脸,总算是丢掉了那寡淡的表情,“你找的这身什么衣裳!”
“哎呀格格,这可是南边儿最时兴的样子!”苏茉儿似是不知大玉儿为何害羞,还给她看配衣裙的明珠耳坠子和海水玉缀珠花簪,“这么好看的花簪子,咱们这儿可是没有。”旗装向来重华贵,簪环首饰喜用东珠,确实没有这副首饰来的清新可人。可即使如此…大玉儿还是没眼看那身衣裳。
“苏茉儿,最近皇上心情不好,我就不……”苏茉儿准备地如此充足,且这事儿又是自己先前应下的,大玉儿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推却,言语间也有些呐呐。
“格格,正因皇上心情不好,才是您的机会啊!”苏茉儿把手里的首饰往桌上一放,“我可打听清楚了,因为皇上恼了肃亲王,故而都没什么心思临幸后宫。他这些日子就只一个人歇在清宁宫里头,连关雎宫也少去呢!”
“我…再想想……”大玉儿的手无意识地触上那云锦胸衣,分明是柔软的触觉,可她却像被针刺了一般立马又把手缩了回来,“这事儿传出去…怪不像样的。”
“闺房乐事,哪会外传?”苏茉儿见大玉儿说话间多有松动,忍不住嘻嘻一笑。不知是否太过高兴,颇有些手舞足蹈,一只手不自觉地从大玉儿的胸脯上拂过,“您这样的人才,就是苏茉儿我看着也心动呢!格格,要不要试试这身衣裳?”
大玉儿的脸颊渐渐红了起来,仿佛擦了上等的胭脂,衬得整个人都动人起来:“苏茉儿……”害羞叫她连苏茉儿方才不当的举动都给忘了。
“快些来试试!”苏茉儿笑嘻嘻推着大玉儿走到屏风后头,六屏百花争艳镶花蕊石下座的屏风挡住了阵阵嬉笑声。
清宁宫寝殿里头可全然没有永福宫寝殿的春意盎然。
“主子,珍哥姐姐昨晚又去给皇上奉茶了。”宝哥儿趁着珍哥儿不当值的功夫,向哲哲报告珍哥儿的动向。
这宝哥儿是在四贝勒府里就开始跟着哲哲的侍女了,论年纪其实比珍哥儿还大上一两岁,虽也是个能干的,但为人处世较为木讷、嘴巴又笨,再加上珍哥儿有陪嫁丫头这层关系挡在前头,她并不受哲哲倚重,资历虽是清宁宫侍女里头最老的,但如今不过是个二等宫女。因等次在珍哥儿之下,还要称珍哥儿一声“姐姐”。
如今珍哥儿生出二心,哲哲倒开始觉得年纪大些的宝哥儿老实沉稳,日渐对她倚重起来。清宁宫里头的奴才多少察觉到宝哥儿突然受宠,只珍哥儿一心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头,没有察觉。哲哲干脆就让宝哥儿看着珍哥儿,她一有什么异动就向自己禀报。
“奉茶?”哲哲露出个轻蔑的笑容,“她一个粗人,什么时候学会奉茶了?叙意呢,她怎叫珍哥儿抢了自己的活?”
“叙意的手烫伤了,如今连自己的房都少出了,平时主子们要看茶,叙意都是将泡好的茶交给微哥儿送上来的。”叙意在侍女们当中的人缘很不错,大家都把这傻乎乎的小姑娘当成自己的妹妹来疼,哲哲话中对叙意多有不满,宝哥儿忍不住替她说了几句话。
微哥儿平时管着哲哲的吃食,奉茶这事儿由她来做倒也并无不妥,哲哲也便放过了叙意,起了第二个话头:“安息香可有分送到各宫?”
朝鲜头一回进贡,几乎是倾举国之力来讨好皇太极。他们送来的贡品当中,有十数盒十分珍稀的安息香。这香除了芳香不说,据说还能治猝然昏厥、牙关紧闭等闭脱之症,可作药用。皇太极从不用熏香,便将这些安息香都给了哲哲,由她分给后宫众人。哲哲差人往懿宁宫、关雎宫里头各送了两盒,关雎宫里送了一盒,其余都留在清宁宫里。
随着皇太极对汉学的推崇,南边儿传到盛京的东西越来越多了。除了许许多多常将之乎者也挂在嘴边的汉官和老夫子,大到水石几榻、小到器皿衣饰,都传到了盛京,且颇受推崇。就拿这些安息香来说,本是要进到明朝的贡品,现在却送到了皇太极这儿。虽然盛京贵族女眷原先并不用香,但一听说朝鲜进献的安息香和其妙处,都开始用起香来。说也好笑,这宫里头的安神香还刚刚送到各位主子手里,无人开始用,宫外倒开始刮起了一阵熏香风潮。那些将军莽夫们是不会用这香的,但女眷间却甚喜香。青衣红袖密语谈私间焚一香者,可助情热意,又极风雅,因此那些有钱的管家福晋们甚至还从南边儿特特请了用香能者在家服侍着,因此还闹出了许多叫人哭笑不得的风流韵事。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奴才三日前已经亲自送到三位娘娘宫里头了。”宝哥儿恭恭敬敬答了哲哲的话,突然想起了什么,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娘娘,听说昨日……皇上那儿也用了安息香。”
哲哲本来闭目听着宝哥儿禀报,听到这儿,立马睁开了眼睛:“本宫怎么不知道这事儿?!”皇太极与她是有各自的寝宫的,但清宁宫的吃穿用度一向由她打理,皇太极要用香完全没问题,坏就坏在这安息香全都锁在她的私库里,自己没有发令,这香又不会自己长了脚,跑到皇太极那儿去。
哲哲立马就想到了珍哥儿。自己私库的钥匙,可是这贱婢在管着。
“是…珍哥儿献的。”宝哥儿近身伺候哲哲的时间并不长,虽然近来见到的都是她暴躁的样子,但这么难看的脸色,还是头一回见。外人都道皇后娘娘仁慈贤惠,待人和善,她心里面可明白这完全是哲哲作出来的样子。珍哥儿讨好皇上是一回事,别人揭出这件事下哲哲的面又是另一回事情,未必能够讨得到好。但若不趁着这个机会将珍哥儿完全除去,说不准哪天她哄得哲哲一高兴,自己仍旧要去做那无声无息的二等宫女,想到这儿,宝哥儿狠了狠心道,“听看守库房的奴才说,昨日珍哥去皇上寝殿奉茶回来,重又绕到库房,说皇上这些天因为肃亲王的事情郁结在心,命人开了一盒安息香给皇上试用。”
“她以为自己是主子了?!”哲哲最恨别人夺权,这一听之下怒不可遏,一挥手就将几上的吃食摆件全都扫落在地,“宝哥儿,你去将珍哥儿给我叫过来!”原以为这贱婢是一时鬼迷心窍,现在看来,她本来就是个白眼狼!其心可诛,哲哲不打算忍了。
“是!奴才这就去!”宝哥儿应诺,正半爬着出殿去找珍哥儿,哲哲突然又道:
“你先问珍哥儿要回库房的钥匙,取安息香与香架过来,本宫也想试试那安息香的妙处。”
“奴才遵命!”
宝哥儿手脚快,唤人取香不过用了三盏茶的时间。等到哲哲寝殿里头燃起安息香的时候,哲哲的表情还是很不好看。
“本宫还以为这安息香能使人烦恼尽消,试了之后,发现也不过尔尔。珍哥儿,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