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争执 不是不怕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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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念满打开灯，在看到坐在床上穿着皮夹的初心眉间瞬间隆起。
一年前她们被伏击，初心差点死在手术室，而她自己也是靠着一口气硬撑了过来。为了能尽快的养好身体，初心以读书的名义去了巴黎，她的父亲不放心她，将她托付给了同在巴黎的明楼。
意外来的突然，初心喜欢上了明楼。
姚念满收到初心信的时候目瞪口呆，初心是个固执的小姑娘，她看到字里行间流露出来对明楼的赞赏和仰慕就知道劝说在这个时候已经晚了。后来得知明楼来到上海，她几乎就能确定初心一定会回来的。
只是看着初心明显不像是散步回来的装扮和手臂上白色的纱布，姚念满察觉到初心回来的目的也许不单单是明楼，她眯了眯眼睛语气并不温和的问道：“你去执行任务了？”
“杀了两个小人物，没想到有个人身手还不错，有些大意了。”初心佯装轻松的说道，实际上她心中也很懊恼。
她在巴黎的这一年从未落下过训练，但是太久没有经过实战反应还是慢了一拍，居然被任务对象刺伤了。偏偏今天上海全城戒严，她知道附近有姚念满备用的住处，一般不会去那里才临时决定去避一晚。只是没想到还是被撞了个正着。
姚念满哪里看不出她在打马虎眼，沉下脸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回来了？”
初心上前抱住姚念满的手臂，试图撒娇过关，“念念姐，我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
“上海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回去。”姚念满不吃这一套直接让她离开。初心的身份太特殊，这里是敌后，如果被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念念姐，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行吗，我今天的飞机才到上海，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不行，你现在就给我回延安。”姚念满很强硬，她虽然心疼但是多呆一刻就多一份危险，更何况她明显是在拖延。
初心拖着软软的嗓音，她并不想直接摊开来讲，“我真的好累，明天我再给你解释好不好？”
“我不需要解释，你只要乖乖回去就可以了。”
看到初心如此回避，姚念满几乎能肯定她此次来上海绝不简单。她抽出被抱着的手臂，以一种从为有过的严肃神情看着她，上海是敌后，不论她是为了任务还是为了明楼，她都不允许她在这里。
初心看出了姚念满的认真，她也站直了身体。虽然她比她矮了些，但是气势上绝对不输给她，“我明白你的意思，上海是很危险。但是你在这里，紫砂在这里，情报小组那么多人都在这里，为什么只让我走！”
“你和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
“我们都是人，凭什么就需要你们来保护我！”
两个人都有些激动，注视着彼此沉默下来。
初心的眼眶渐渐红了起来。九岁她跟随父亲回到组织，周围的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她，有些人为了保护她受伤甚至牺牲。每次看到那些为她而流的鲜血，她从心底里难过。
“就因为我有一个高层的父亲，还是你们还把我当成孩子？”初心的声音有些哽咽，“都是人，都是为了胜利在抗争的人，为什么要把我和你们区别开来，我的命比你们珍贵到了哪里？”
“你不比其他人的命珍贵，但是我舍不得。”
姚念满也红了眼睛，初心于她，是幼时伙伴，也是除了养母之外唯一的亲人。
初心的父亲不希望她太孤单，特意找了个和她年龄最相近的女孩子伴着她，这个人就是姚念满。姚念满比初心大三岁，事事都照顾着初心，从来都把她挡在身后。六七年的时间，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是旁人比不了的。
“你舍不得我，那你觉得我舍得下你？”初心深深吐了一口气，她能理解她的心，她们都是一样的。
姚念满避开初心的视线没有说话，她不能否认。
初心压下内心的各种情绪，既然都已经知道了，她也不准备再隐瞒，“念念姐，我承认我这次回上海除了因为明楼外，也是因为组织上有任务。但是我也可以告诉你，除了我没有人更适合这个任务，你也不行。”
初心垂下眼眸，虽然她知道会伤了他们的心，但是牺牲的人已经太多太多，“两天前惊蛰牺牲，虽然现在组织内也在查，可我们谁也不能保证眼镜蛇不会成为下一个惊蛰。”
姚念满知道组织内有个高层的人是伪政府的卧底，“但是我也不认为我不能接替你。”
“你可以，但你不能保证在任务成功前不会露出破绽。你死了也许你觉得死得其所，但是代价可能是我们无数战友的生命！别忘了你是姚念满，拿出你在战场上的睿智和勇敢，不能因为一个方初心就失去了理智的判断。”初心直视她，“现在我不是以方初心的身份和你对话，我以上级的身份命令你，由我正式接管你来上海的任务，你要不惜代价配合我接下来的一切行动。”
“上级？”姚念满不敢相信。她虽是以新人的身份加入上海情报小组，但她也是提前埋在明楼身边的一颗棋，保护明楼的安全，“你是谁？”
“借问黄河东去水，高高秋月照长城，胡地迢迢三万里，古来征战几人回。”
“你疯了！”
这四句并不关联，放在一起甚至有些不伦不类。但是这四首词都涉及一个词——琵琶。
“我会和上级沟通，你不适合这个任务！”
“姚念满！”初心喝到，“如果你不能保持冷静，我有权命令你退出上海行动计划。”
“我很冷静，所以这个任务只需要交给我！”
“那你一定会死得，你觉得我能接受吗！”
初心声嘶力竭，她不能否认回上海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明楼，但是她知道姚念满来到上海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她被作为死棋。
她又软下声来，“念念姐，我是接近明楼混淆视线最好的人选。我知道这有危险，但是我们经历的危险还少吗。别忘了我为什么叫初心，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死的没有价值。这个任务不能失败，我们都承担不起代价。”
“初心……”
姚念满看着初心几乎有些哀求的眼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们一起长大，一起上过战场，她们有一样的理想和信念。既然今天她能抱着死的决心来到上海，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她。
一直忍着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他们在这条看不到光明的路上失去的太多，而即将失去的也许会更多。她不能阻止她为她的理想而战，那她唯一能做得就是尽最大的努力保护她的安全。
两人初步达成一致，收拾了心情认真讨论着接下来的行动。
“我会配合你的行动。”
“刚刚送你回来的是谁？”
“明台。今天上海情报小组的一名成员在窃取情报的时候被76号的人扣下，黎叔为了救人去求助军统上海站行动小组，也就是明台。今天晚上，我们在月色酒吧击杀了76号的两个小队。”
“他为什么会送你回来？”
“我接到青瓷下达的任务，策反明台，但是我的策略好像有问题，他似乎喜欢我。”
“策反明台的任务继续，锄奸小组的任何行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怎么联系你？”
“满乐路书店。”
“你有什么计划？”
“进明家。”
明公馆。
明镜穿着紫色的湘绣旗袍，有些匆忙的从下了楼梯，“明台啊，你赶紧吃饭，然后陪我去机场接一个人。”
“大姐，这一大早的接谁啊？”明台端着碗神情有些萎靡，昨天执行任务回来已经很晚了，今天一大早又被大哥叫起来，他还准备等下再去补个回笼觉呢。
“云家世伯的小女儿，刚从巴黎回来，准备在上海小住一段时间。”当初明镜初掌明家，汪芙蕖没少下黑手，幸得云家家长相助。此番云家女儿来沪，明镜自要好好招待人家。
明台撇撇嘴，看向正在悠哉吃着早饭的阿诚，转移意图十分明显的说道：“大姐，你看今天阿诚哥不也没什么事吗，我还准备学习呢。”
“平常也没见你这么好学，今天阿诚要陪曼丽，你就老老实实的给我去开车。”明镜瞪了明台一眼，转过头吩咐阿香去收拾出来一间客房。
明台知道差事是推不掉了，看着一直没说话但是嘴角上扬的阿诚眯了眯眼睛，问：“你今天没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阿诚慢条斯理的喝着粥，对于昨天晚上76号的人被杀一事似乎毫不知情，“昨天我已经向大哥请过假了，没见今天大哥一早就出去了吗。”
“切~”明台借着低头喝粥的动作掩去了眼底的怀疑，昨天晚上月色酒吧的事情没道理76号的人不重视，但作为明楼的助理在这个特殊的时间居然不用去办公厅，他怎么觉得自家兄长对于76号死多少人并不在意呢。
明镜叮嘱过阿香，看到明台还在那有一下没一下挑着粥，没好气的赏了他一巴掌，“如果今天让人家云小姐等我们，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姐，我发现这次我回来你都不像以前那么疼我了。”明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虽然明镜只是轻轻拍了一下，但是他还是装出了一副可怜的样子。
“大姐什么时候不疼你了。”阿诚适时的插话，“不过现在外面这么乱，还是早点过去大姐才能放心。”
明台对上阿诚不怀好意的笑容，眼睛一下就瞪了起来，“你……”
“阿诚说得对，这段时间上海到处都是命案，明台你别吃了，先去把人接回来。”明镜一想到报纸上报道的那些乱糟糟的事情，心中就有些不安稳，直接替明台拿了外套招呼着明台就出门了。
阿诚看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明台，心情甚好的向他挥了挥手。
明台轻轻哼了一声，心中盘算着什么时候再黑阿诚哥一次。只是想到自己原本打算上午补个觉养足精神下午好好打扮一番去和姚念满约会的计划心中哀嚎，对于那个突然跳出来的云家小姐顿时没什么好感，“大姐，你说的那个什么云世伯的女儿是谁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好好说话，人家叫云初心。”如果不是开着车，明镜肯定要揪他耳朵，“云世伯当年于我们明家有恩，只是你年纪小不记得罢了。十五年前云家搬去香港的时候初心才两岁，以后你对人家小姑娘客气点，可不能吓到人家。”
想到自家小弟跳脱的性子，明镜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
“大姐，你这两个月先是让于曼丽住到家里，又让桂姨回来，现在还让什么云家小姐住进来。我们明家什么时候都快成收容所了。”明台嘀咕着，一个于曼丽就够他头疼了，那个桂姨似乎也不简单，他真怕这个云家小姐也别有用心。
“胡说八道什么呢！”明镜不知道自家弟弟的心思，不过她有自己的打算。她相信云家的女儿绝对不会辱了云家家风，如果能和明台定下来她也算是了了她一桩心愿。
不知道已经被凑对的明台选择了安静的开车，这次回来他算是发现了，以前大姐最疼他是因为没有女孩子，现在一个两个进了明家，他在大姐心里的位置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明镜和明台刚下车，一个身穿白色小洋装的女孩子朝他们走了过来，在一米的距离站定，笑得很热情，落落大方道：“明小姐，明先生，您好，我是云初心。”
“云小姐，真的不好意思，我们来接你还让你在这里等我们。”明镜朝明台瞪了一眼。
明台双手插在口袋里，懒散的站着，“云小姐，你好啊。”
“您不用客气，叫我初心就好了。”初心对着明镜说道，她的余光扫向明台。
明台挑了挑眉，如此‘光明正大’的观察还真把他当成一般的阔少爷了。
明镜没注意到初心的打量，她看着进退有礼的初心越看越喜欢，高兴的说道：“那你也别客气，叫我大姐就行了。”
“大姐。”初心从善如流。
“我和你父亲已经说好了，你在上海这段时间就住在明家。你放心，就和自己家一样。”
“谢谢大姐。”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争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