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往事 他们在乱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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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诚从海军俱乐部回来，一打开明楼房间的门，就看到明台靠坐在书桌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见阿诚进来似乎很感兴趣的对他说道：“这钢笔真不错，大哥什么时候买的，我也想要一支。”
戏演的还挺像。
阿诚知道明台是想窃取情报，但是他和明楼的身份还是让他知道的时候，也就配合的把这场戏演下去，他也很想看看在毒蜂的教导下自家一向顽劣的小少爷有几分本事。
“明台，大哥不在房间的时候任何人不准进来，你先出来。”
“这是什么规矩啊，我在自己家里找本书也不行吗！”
看着明台很不服气的样子，阿诚一边忍着笑一边训斥道：“不要问为什么，赶紧出来。”
“出去就出去，才回来没几天，家里就多了这么多破规矩。”明台小声的嘟囔着，站起身不甘心的说道，“我去找大姐评评理！”
这小子还挺知道借势的。
阿诚在心里暗笑，表面上装作碍于大姐不得不暂且投降，将他要的书从柜子里拿出来。
明台接过，又指了指书柜上面摆着的一层书，“我还想看那本《十字军骑士》。”
阿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要拿那本书一定要用梯子，看来明台是想把他支出去。
“我看你不是想看书，你就是想折腾我！”阿诚无奈的说道，“等着小祖宗，我去拿梯子。”
阿诚去楼上拿梯子，听着后面传来关门的声音，勾了勾嘴角，明台聪明又胆大心细，也不用大哥太为他担心。
从楼上搬下梯子，再回来的时候明台正坐在桌子上装在在看书的样子。阿诚扫了房间一眼，看到公文包拉链露出来的那一角文件，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才刚夸过他就露了馅。
“你那么乖，什么都没动？”阿诚半是提醒半是试探的问道，
“我动了啊。”明台装作听不懂阿诚试探，一本正经的翻了翻手中的书，证明他来明楼这里真的是为了找书，“我在看书呢。”
阿诚没再说话，将梯子摆好准备去给这个小少爷拿书。
“阿诚哥，你看那本书是不是中文版的？”明台突然说道。
看来这个小少爷是发现自己的破绽了。
明台点名要原版，阿诚装作在找书的样子，等明台把该收的尾收完，这才从一排书里抽出一本。
“好了，心满意足了，该出去了。”阿诚一语双关。
阿诚将梯子搬出来把门锁上，明台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人，低声问道：“大哥是不是汉奸？”
明台很聪明，谎话只能让他从中探查到线。阿诚心中清楚，所以他对着明台笑了笑，话接得一丝不漏：“家里不准谈政治。”
明台不死心，追问道：“我就问问，到底是不是？”
“大年初一讨打是吧。”
“那你呢，你是汉奸吗？”
“大哥替谁做事，与我无关。我只知道，自己在替他做事。满意了？ ”
明台没从阿诚这里讨得了好，心中有些无奈。想到于曼丽，忍不住又为自家兄长担心，便又问道：“阿诚哥，你和那个于曼丽是怎么在一起的？”
“什么‘于曼丽’，那是你叫的吗，乖乖叫嫂子。”阿诚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他的脑袋，又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想起来问我这件事了？”
“我就是好奇嘛，你一个伪政府的官员，怎么还会有女孩子喜欢你！”明台装作鄙视的样子。
“乱说什么呢你！”阿诚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心中安慰，脸上也带了几分笑，“以后不许直接叫曼丽的名字，听到没有！”
“听到了……”明台瘪瘪嘴。
“你们两个站在门口干什么，说什么呢？”明楼从楼梯上走下来，看两人的架势就猜到了明台的目的。
“大哥，我问阿诚哥他和小嫂子的事情，可是他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那我先去大姐房间看书啦。”明台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了，拿着书去找明镜了。
明楼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阿诚点点头。
明楼并不意外，明台刚刚回来，最想知道的就是他们的真正身份。
“大哥，我先和曼丽去一趟她哥哥那里，等我回来再和你详细说。”阿诚看了看表，去了一趟海军俱乐部午饭的时间都过了，他本来说好今天陪曼丽一起回于家吃午饭的。
原本准备和阿诚去书房详谈的明楼一怔，看着阿诚匆匆上楼的背影，突然有了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下一刻明楼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抖了抖肩膀。
“阿诚哥，你有没有听大姐提过以前的事情啊？”曼丽坐在车上，想着刚刚原本准备一起去于家的大姐有些头疼的问道。
阿诚一边开车一边回忆说：“我只听大哥提到过一次，大姐曾经为了这个家，放弃了自己曾经的恋人。但是那个时候大姐十七岁，大哥才十岁，他也只是有个大概的印象，但是具体的大哥也不清楚，大姐也从来没有提过。”
“那个人一定就是哥哥！不行，我今天一定要从哥哥那里把以前的事情问出来，不然我们太被动了。”曼丽下定决心，她能看的出来于归从来没有忘记过明镜，明镜也没有放下过于归。如果可以，她希望两个人能重新走到一起。
“好。”阿诚语气满是宠爱，别说是去追问曼丽的哥哥，就是曼丽说去拷问明楼，他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曼丽和阿诚到于家的时候，于归一身居家的休闲服，坐在花园里悠闲的喝着下午茶。他不像往日那般把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油光发亮，安静的看着手中的报纸，让曼丽突然想到了最初见到他时的模样。
“哥哥，新年快乐！”曼丽开心的小跑到于归身边。她和阿诚的事情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于归表现出来的态度一直在软化，外人面前虽然还是没有给阿诚好脸色，但也不会像最初那般连家门都不会让两个人进。
于归听到曼丽的声音时就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站起身接住扑过来的曼丽，笑着埋怨道：“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哥哥，如果不是我昨天打电话给你你恐怕就不知道要回来了！”
阿诚也走了过来，微笑着打了招呼：“大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陈嫂他们都在屋里，于归不用再演戏，挥挥手让他们都坐下，“说起来，从曼丽住到你们家，我都没再和曼丽好好聊聊。曼丽，你在明家还住得惯吗？”
“哥哥，你一定很了解大姐的个性，有大姐在你还不放心吗！”曼丽试探性的说道。
于归哪里不清楚自家妹妹那点心思，并不顺着这个话往下说。反而看向了阿诚说道：“既然昨天除夕夜曼丽已经在你们家过了，那今天晚上曼丽就先不回去了。”
从曼丽认他做哥哥起，每年的除夕都是他们兄妹俩一起过的。昨天晚上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吃了年夜饭，偌大的一个房子冷清的让他也生出一股寂寥。
阿诚虽然不舍得和曼丽分开，但是也明白于归和曼丽两兄妹感情深厚，说：“好，那我明天下午来接曼丽。”
他没说只让曼丽住一天啊，堵他的话堵的倒挺快。
于归饶有兴趣的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这短短几天不见，两人的感情升温的倒是很快。看到自己妹妹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幸福感，他心里高兴，话里也戴上了几分笑意：“这还没娶进门呢，就舍不得让我妹妹回来了，真要是让你们办了婚礼，是不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想见见妹妹都不容易了。”
阿诚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曼丽见不得自家阿诚哥被调笑立马挺身维护道：“哥哥你不要乱说，我们还不是顾忌着你！”
“你们需要顾忌我什么？”于归还真想不出。
“我们不想天天在你面前晃悠，省的刺激到你孤家寡人的，别到时候再把自己也送到明家。”曼丽不死心，一边反驳一边试探。
“我今天如果不说，你是不要一直问下去？”于归对曼丽的执着有些无奈。
曼丽一听知道有戏，和阿诚对视了一眼说道：“哥哥，大姐一直想来见你，我和阿诚拦了今天也不能天天拦啊，大姐总有一天会察觉到是你不想见她的。”
“是啊大哥。现在我们都处在这个位置，有些事情单靠瞒是瞒不住的。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不愿大姐知道你回来，但是如果大姐突然知道了，可能事情会更糟。
于归也知道有些事不能一直瞒下去，叹息一声说道：“二十年前，我还不叫于归。”
于归本名叫于承诺，十五岁的时候跟着父母来上海上学。也是那一年，他认识了明镜。
于承诺学习好长得好性格好，那个时候新思潮冲击着人们的思想，同校里许多女孩子都偷偷喜欢他，明里暗里往他身边蹭。
明镜也喜欢他，但是和那些偷偷喜欢他的人不同，她光明正大的告诉所有人，她喜欢他。
最初，于承诺并没有放在心上。然而明镜是明家的大小姐，没有事情是她不敢做，也没有困难能阻住她的决心。
她求着父母把她调到了于承诺的班级，每天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和他说话聊天。她的态度诚恳而坦荡，于承诺不好直接的拒绝，只想让她知难而退，可她的执著令他对她刮目相看。
明镜是谁，她能在十七岁的时候在那样的环境下撑起整个明家，就能在十五岁的时候拿下于承诺。
明镜用了一年的时间彻底攻破了于承诺的心防。后来他们一起走遍了上海的大街小巷，一起看过了海边日出和山顶日落。他们还约定，将来一起去国外读书，一起去巴黎看塞纳河。
后来，于承诺常常后悔，为什么当初他没有早一点接受她，又或者为什么没有坚定到他离开的那一天也不答应她。
一九一九年，巴黎和会中国外交失败，《凡尔赛和约》将德国在东北的特权交由日本承袭。五月，五四运动在北京爆发，并且迅速蔓延全国，一时间中国人对日本的抵抗情绪达到了鼎峰。
然而，国家整体的势弱让中国在世界上没有任何的发言权，再加上那个时期的政府对外谄媚对内镇压，于承诺愤怒又失望，下决心一定要努力去抗争去改变。
但是也就是那一年，明镜的父亲被汪芙蕖陷害致死，十七岁的明镜为了明家和两个弟弟，放弃了和于承诺一起离开上海，独自担起了整个明家。
那年冬天，于承诺踏上了火车，自此，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曼丽和阿诚听完整段往事，心中说不出是该替两人难过还是惋惜。如果不是时局不对，明镜和于承诺可能会是令人艳羡的一对。但是时局如此，遗憾错过的又何止他们。
“哥哥，为什么不让大姐知道你回来了？”曼丽不解的问道。
于归反问阿诚：“你们兄弟又为什么不让阿镜知道你们的身份？”
阿诚面对于归认真的说道：“大姐性子有些急，知道的太多只会让她陷入到危险之中。但是，我觉得这个您不让大姐知道你回来是两件事。”
“只要我还是抗日分子，这就是一件事。”于归叹息了一声，“但是我也知道，这件事不可能一直瞒下去，我会找个适当的时机去见她。在此之前，你们还是尽量不要让她知道我就是于承诺。”
“那我大哥那里……”阿诚有些犹豫。
“告诉他吧，这件事迟早是要翻出来的。”
于归看着远处的风景，只是不知道这个时机翻出来会是好还是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