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初现》落雪无埃

6、所谓会场，所谓挑衅 一场令人失

　　第六章所谓会场，所谓挑衅
　　一身男装的简佳在致远馆的门口就被拦下了，她没有请帖，而顾春宵还没有赶到，简佳只能一个人靠在致远馆门前的柱子上闭目养神。
　　能来到致远馆里的都不是泛泛之辈，就像上流社会的舞会里没有暴发户一般，所以站在门口的简佳立刻成为焦点简佳，在所有人眼里简佳就是个靠八辈子都扯不上的关系和贵族攀上关系，最后还被贵族耍了一把的可怜人。
　　一门之隔，门内是堂皇富丽的大厅，蓝色的精巧的符阵灯照亮了整个会场，灯上微微颤动的流苏，配合着发着闪光的地板和低低垂下的天鹅绒的蓝色帷幔，给人一种迷离恍惚的感觉。当爵士音乐抑扬地疾缓不同地响起来时，宴会就此拉开了序幕。
　　门外是黑色的天空，稀疏的明星，连月亮的光辉都被灿烂的灯光所掩埋，显得不值一提。
　　当真一个天一个地。
　　但简佳却是一脸老神在在的样子，仿佛这样的场景她已经经历了无数次，淡定而从容。
　　不得不让人感叹一句：“你脸呢？”
　　人群来来往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个熟人出现了。
　　勾着不知名男士的简佳身上一件浅紫的长裙，肩上绣着一大朵紫荷花，显得十分贵气，脖颈上一条碎钻项链在闪烁。深红色的高跟鞋，鞋跟足足有五厘米。可因为是秋天，她穿上了一件齐膝的大衣，又系上湖蓝色的围巾。伸手又将绑头发的丝巾扯了下来，长长的乌丝瞬间散落下来，随意的披散在肩上，那乌黑的长发更衬托出雪白的皮肤。
　　一副俊男靓女的登对模样。
　　江婕发现简佳后就试图向她靠近，却被简佳竖在唇上的手指止住了脚步，正好卡在最暧昧的地方，既不显得熟谂也不显得疏离。
　　江婕看着简佳的动作有些迷惑，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无措地站在了原地，只能呆呆地看着简佳，像个迷茫的孩子。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会被讨厌的！会被讨厌的！会被讨厌的！
　　会被她的神讨厌的啊！
　　江婕轻咬着下唇，内心慌乱到了极点，就像信仰即将破碎的教徒，自我厌恶夹杂着令人窒息的绝望朝着江婕扑面而来，甚至让她为之颤抖。
　　勾着江婕的男生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女伴，他感觉但自己的女伴正在瑟瑟发抖，但他却对原因一无所知，不过他知道自己卷进麻烦里了，顿时就想放开江婕的手，只是瑟瑟发抖的江婕给他一种一放手就会瘫倒在地的错觉，这让他十分不忍。
　　因为简佳身着男装还被拦在门外，所以从进场开始就一直是焦点般的存在，现在江婕的朝她走来的动作就让更多人的目光都朝着两人的方向看来。
　　简佳突然有了叹气的冲动，本来来参加宴会并没有什么，进场后顶多让人“羡慕嫉妒恨”一番，再来点恶意中伤而已，但江婕的出现就让整个场面处于失控的状态之下。
　　江婕的情绪变化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围观者就算再正直也会在这种场景下脑补出“你爱我，我爱她”的恶俗三角戏码。
　　很好，这下彻底成焦点了。
　　一旦成为焦点，新闻部就不可能放掉自己这条大鱼，新闻部部长的身份就此被挖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再说江婕。
　　简佳看着江婕的样子就知道她的神经处于绷紧状态，如果处理不当就会让弦“啪”的一声断掉，所以简佳选择了用对话来缓解她的情绪。
　　“最近好吗？”
　　江婕看着微笑的简佳，对方的笑容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动人至极。
　　她是在关心我吗？
　　不够，不够，不够，还想要更多，更多，更多……
　　鬼使神差的，江婕说了一句：“不好。”
　　但这两个字让简佳手指上突然跳出的光屏和通讯器欢快的乐声彻底盖过了。
　　“抱歉，我接个消息。”简佳对江婕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就走到了一边。
　　江婕对简佳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并放来了男伴的手，意示他先入场。
　　少年抱歉一笑，率先入场，他的身份比较特殊，必须入场了。
　　“简佳，抱歉，外联部突然找我有事，今天的宴会必须取消了，真的很抱歉。”电话的对面是顾春宵干巴巴的声音。
　　“嗯，没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简佳低生安慰道，柔软的声音听得站在一边的江婕也露出了温暖的微笑。
　　这就是她的神啊，有着一刻温柔心的神，她愿意为她的神付出一切。
　　“对不起，对不起，简佳真的很对不起，我……”
　　“我知道，你想说的我都知道，所以不要哭好不好，哭了可就不漂亮了，不漂亮我就不喜欢你了。”顾春宵再怎么放肆嚣张，一但遇到自己在意的人还是会有小女生般的无措。
　　“好的，我不哭。”
　　“既然你不哭，我就不怪你了，以后还有机会的。”
　　“嗯，一定有机会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顾春宵就像是在发誓般。
　　“你还有事吧，你先忙去吧，不用管我。”
　　“简佳……”
　　知道对话再这么进行下去绝对会拖延顾春宵时间的简佳果断开口道：“你不切断对话的话，我切。”
　　“好的，我挂了。”说着通讯器的另一端传来了“嘟嘟”的声音。
　　收起手机后简佳转向江婕的方向，看着对方眼里的温柔与羡慕不由地柔弱了心。
　　她视江婕为自己一手调/教起来的工艺品，和其他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从未想过要将她带到自己的生活中，但江婕现在的样子让她不由想要将对方拉到自己生活里来。
　　真是令人怜爱。
　　就在简佳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穿来，带着无限的挑衅之意。
　　“我还以为是谁在这门口，原来是被学生会除名的江婕小姐，和那个不自量力的‘正义人士’。”
　　江婕的脸色立刻变的刹白。
　　简佳冷漠地看着来者，开口道：“就结果而言，我觉得‘不自量力’更适合您啊。”
　　“你！”来人正是当初带头欺负江婕的人：“贱人！”
　　比简佳更快的是江婕甩在对方脸上的巴掌：“葛薇，谁允许你侮辱她的？”
　　她怎么敢，怎么敢，怎么敢侮辱自己的神！江婕像是拥有了无上的勇气般瞪视着眼前曾经侮辱过她的人。
　　简佳并没有插手，只是站在一旁看着，看着这个少女为了自己而出手，她深切的知道江婕将自己当作救赎，所以这是江婕一个人的战争，她该做的只是旁观，直到江婕胜利时为她献上祝福。
　　而且永远都不要打断正在吵架的女生们，她们只会统一战线地将劝架的人说得体无完肤，然后再来一局，没有分出胜负的话，她们将永远都不会善罢甘休，即使你是她们共同的神也一样。
　　“你！明天上午竞技场见！”葛薇扔下一句邀战的话就又转向了简佳：“你也一起来。”
　　周围人对这一幕可以说是议论纷纷，简佳却并没有露出一丝的不安，反而笑了。
　　不是敷衍的笑，不是愉快的笑，不是习惯的笑，你很难给她的笑套上什么一般的定义。
　　该怎么形容这笑呢？就好像你能看见本身就是一种圣大的奇迹。
　　“真是让人愉快啊，葛小姐。”葛、小、姐，明明只是平凡的三个字，偏偏从简佳的嘴里吐出就变得不那么一般，甚至可以说带着某种莫名的诱惑：“但还是不了，我胆小。”
　　这个答案本应让葛薇很满意，但简佳的表情却反而更像是挑衅，不，是嘲讽，像是上位者看着蝼蚁般深刻的不屑。
　　“你……”葛薇还想出言讽刺，却被江婕的话打断了。
　　“乐意至极！”江婕的眼里几乎要噴出火来。
　　“我还有事，就不耽误了，快进去吧。”简佳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彬彬有礼，绅士至极。
　　看着简佳的动作，江婕才恍然想起她似乎只顾着回应葛薇的挑衅而冷落了她的神，江婕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显得有些精神不济。
　　就在江婕即将踏入会场时，简佳冷清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虽然这是你的战争，但我还想说一句：只许胜，不许败！”
　　只许胜，不许败！即使这是命令的语气，但江婕知道这是简佳变相的安慰和助威，她的神真的是个温柔的人不是吗？
　　她从来都没有如此清晰地明白自己和简佳之间的关系。
　　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呆在井里的青蛙，看着高洁的天鹅，除了仰望再无它法。
　　可是有一天天鹅将青蛙从即将枯竭的井里带出，自此天大地大，再无拘束。
　　“抱歉，耽误你了。”江婕提起裙子向简佳深深—鞠，带着莫名的敬畏，好像简佳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在简佳眼里，这个动作很容易让她暴露身份，但她还是欣然接受了。
　　衣冠华美，火树银花的宴会流水一样璀璨的绽放在简佳的身边，她微笑着，却与这一切格格不入，不是她无法融入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而是她排斥了这个世界，自愿与这个世界背道而行。
　　江婕失神地看着简佳，世界的一切都在刹那变成了黑白的陪衬。
　　这是她的神啊，唯一的、温柔的、美丽的神。
　　缓缓地闭上眼睛，等在睁开时，江婕仍旧是那个巧笑盼焉的美丽少女，只是她的眼里有了某种狂热地色彩，像是即将处决异端的教徒。就这样，江婕勾着男伴的手一步一步地走进会场，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有争执，没有挑衅。
　　她，在蜕变，至于是蜕变成美艳的蝴蝶还是丑陋的蛾子，在结果出现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