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澄我心》不方

12、chapter12

　　2003年，一场灾难席卷中国。
　　很多痛苦的回忆是容易被遗忘的，亲身经历的人往往不愿再提起，知之甚少的人就是提起来，能说的也只是寥寥。
　　没有冯小刚的电影，1942年那段迁移的历史还有多少人记得。来着已不追忆，后者一无所知。
　　2003年，刚要满十二岁的白澄就要小学毕业，还在上初中的林嘉立也即将升入高中。对于那时的白澄来说，每天最大的烦恼也就是不太爱吃妈妈做的白水煮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开始带着口罩，人和人之间都尽一切可能的努力拉开距离，学校给的假期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长，作为医生的爸爸也越来越忙。孩子总是比大人敏感，虽然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还懵懂，白澄还是下意识的听从妈妈所有的话，出门一定带口罩，经常洗手，常常和妈妈一起等爸爸回来。
　　突然学校就提前放假了，长长的假期让准初中生白澄高兴了好一阵，正好隔壁家的小哥哥也开始放假了，白澄一得到妈妈的批准就往小哥哥家跑。那段时间林叔叔总是不在，只有陆阿姨和小哥哥在家，小哥哥也快要中考，看起书来比平常认真多了。小哥哥学习的时候，白澄就从小书包里拿出姥爷给她的课外书自己看。等小哥哥学完了，白澄也不忍心总让小哥哥陪自己玩，两个人就总爱窝一块聊会天。
　　小哥哥从书桌前伸了个大懒腰，白澄眼尖看见了问：“小哥哥你学完啦？”
　　林嘉立看着他笑眯眯的小样子就是一乐，揉了揉眼睛和脸：“学完啦！小橙子看什么书呢？”说着就走过来。
　　“我都要升初中啦，才不还是小橙子呢！”把觉得自己好不容长大了的白澄眼睛都气圆了。
　　白澄和林嘉立差三岁，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白澄刚搬过来上小学，货真价实小萝卜头一个，跟林嘉立差一大截，两家家长希望孩子们能多接触，就让两个孩子一起玩去了。
　　小男孩总是有点调皮，林嘉立那时候也不例外，不好好叫白澄名字，也不好好叫白澄的小名澄澄，看着爸妈让带着玩的小萝卜头，直接就给人起了个外号“小橙子”。白澄看着文文弱弱，实际上从小被爸爸和姥爷带着看了不少的书，自己也有点小气性，当下也不好好叫哥哥了，抬头就叫了声：“小哥哥。”
　　这下轮到小混世魔王林嘉立瞪眼了，比划着两个人身高的差距：“我比你高那么多，小橙子！”
　　白澄看都不看他：“人是相互的，你叫我小橙子，我就叫你小哥哥。”
　　林嘉立看着硬的不行，就摆出了笑模样：“小橙子，乖乖叫哥哥，哥哥带你玩呀！”别说，这么一个唇红齿白的小正太特意笑的好看还真的挺杀的。
　　白澄抬头看他的时候也无可否认的觉得这个小哥哥的确长得挺可爱的，但是原则还是原则：“你叫我小橙子，那你就是小哥哥！”
　　“可是明明你就是小橙子啊！”那么小。
　　“小~哥哥！”
　　“小橙子！”
　　“小哥哥！”
　　…….两个人也就这么一直叫了下来。一起上小学的时候，两个人上下学都一起，一直都玩得很好，连看书也很合得来。但是林嘉立一上初中以后，好像明显的觉得自己长大了，看白澄的眼神不像原来一直玩的好朋友，明显有了当哥哥的感觉。也不跟她总是闹腾了，还处处照顾着她，白澄一开始真的有点不习惯。白澄多通透的小人儿啊，早早就发觉了，回家冥思苦想，认定了一定是小哥哥觉得她还在上小学还是个小朋友的原因。
　　其实白澄猜的还真有点对，上了初中以后，虽然很多事还懵懵懂懂，但是青春期的孩子们总是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绪。林嘉立就偶尔听到过类似“他认识初三的某某耶”、“她和那个谁在一起了”、“什么，他不是高她一届吗”之类的话，几岁的差距可能在小时候和真正离开校园以后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在敏感的初高中时期，的确是个谈资。
　　林嘉立和白澄都是聪慧有些早熟的孩子，懂得的事情也比同龄人多一些。特别是林嘉立，他那时候已经明显察觉到父母关系的不睦，复杂的家族关系也让他更早的成熟起来。在他心里面白澄依然是他的好朋友，也是自己会一直呵护下去的妹妹。
　　有些事情他不希望单纯善良的白澄知道，比如他家复杂的情况，也比如这次的流感远不如白澄以为的简单。白澄的爸爸本来是外科的主刀大夫，但是因为医院人手紧缺，早就被应急调到了急诊，虽然白澄妈妈说近段时间白叔叔只是在医院忙很快就会回家，随着白叔叔留在医院的时间越来越长，林嘉立也隐隐的担心起来。
　　看到白澄一副我长大了的样子，他也存心想逗她开心：“对对对，小橙子长大了。”也就顺着她说下去。
　　有些时候，人会以为一辈子就是这样了，可能仍有很多的不如意，但是就会这么过下去的。
　　那时候的林嘉立真的以为他有充足的时间去做他想做的事。他会慢慢成长为一个优秀的人，缓和爸爸妈妈的关系，为他们养老，好好照顾家庭，看着小白澄长大。他以为一切都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来。
　　然而人生，并不会是“以为“的样子。
　　林嘉立的妈妈姓陆，川蜀世家的女儿，天然的美女胚子加上从小良好的家教，在四川那样一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养育了二十多年，品行样貌人遇见都要称一声赞。她和林磊，林嘉立的爸爸相遇在四川，一见钟情也一意孤行，和林磊走南闯北多年，最终一起带着儿子林嘉立定居在B市。
　　林磊出身不高，但是很有手段，摸爬滚打在商界也站稳了脚跟。他是个野心很大的人，至交白向南劝过他多多收心，他不值一顾。白家的根就在B市，起点不知道比他高出多少，却只知一昧守成，还不如自己一个外来人现在过得更好。
　　他刚来的时候，他搭上白家排行第四的白向北，一个混吃等死但在家中颇为受宠的公子哥，他心里瞧不起，但是他又需要借白家的势。他年纪轻轻但是比谁都拼，欣赏他的人多了起来，白家的支持对他来说也没那么重要，他反倒与和白家关系僵硬的白家儿子白向南交好。
　　白向南老实说比他那个榆木哥哥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是一心从医，别无他念，后来又娶了白家不喜的齐念，彻底搬离白家。从那以来，和白家的关系实在算不上和睦。更别说齐念又给白向南生了个女儿，白家更是不满，连对待白澄都是冷冷清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