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初入相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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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闻过丞相府的金碧辉煌，如今亲眼见到时，紫苑还是吃惊不已。一眼看不到头的房屋随地而起，经过匠人精心雕刻的门庭水榭，如同书页里的富贵繁华。
紫苑拽着花狐，紧紧跟在容若身后。
“紫苑莫怕”
“我不怕”紫苑这话说得没底气，她紧张得全身在冒汗。
跟着丞相府的小厮进了大门，来到风雅至极的正厅，里面早就坐着不少雍容华贵的女人和侍女。
大人们的谈话，紫苑并没有听清，只是觉得眼前这些扫来扫去的冰冷目光好可怕，就像是蛇爬到背脊，冷的哆嗦。
这时，有一个比她高一点的少女凑上来，用她那双很大很亮的眼睛盯着她和花狐。
“你们两个好好看，让我来猜猜你们哪一个是韩紫苑，嗯，我猜猜”
紫苑和花狐都不说话，齐眼看着大眼睛的少女，同样疑惑。
“你是韩紫苑对不对”大眼睛少女很是激动地握住花狐的手。
花狐摇头“我不是韩紫苑，我叫花狐”
大眼睛少女一脸沮丧“怎么会呢，在我的想象里，我的妹妹就应该是你这样长相乖巧，骨架娇小可人的女孩啊。你确定你没有骗我”
花狐对于少女给出的理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是一旁的紫苑开了口“你喜欢长相乖巧的妹妹？”
少女凑到紫苑面前，再次东瞧西瞧“你长得太漂亮，娘一定会喜欢你多过我”
紫苑倒是很欣赏这大眼睛的少女，听她的话，这少女应该是她的姐姐“姐姐好，我叫紫苑，旁边的是我的朋友，花狐”
大眼睛少女被这声姐姐甜到了心坎，伸出手“我叫韩懿，已满十六岁，以后你和花狐就是我的妹妹，我一定罩着你俩”
“谢谢你”
大眼睛少女很豪气地直摆手，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大人们谈完话，容若对紫苑两人招手“紫苑，花狐，过来给各位夫人问安”
两人走到容若身边，看着年前这一个比一个妖艳的四位夫人，怯生生地问安“紫苑/花狐给各位夫人问安，夫人安好”
一位看上去温和的夫人扶起两人“一转眼，当年的婴儿都这么大了，模样可真招人疼，就和曼忧一样”
“谢夫人夸赞”
其他的几位夫人，看上去并不好相处，那抬着下巴轻视人的模样，紫苑默默地拽紧拳头。
容若有些犹豫，他看得出除了三夫人，其他的夫人都不喜欢紫苑。但是，这孩子是曼忧的托付，他不能据为己有。
容若皱眉看了眼其他几位夫人，转身对温和的三夫人拱手道“三夫人，容某按照约定将紫苑送回丞相府，希望三夫人能够善待她和花狐。这孩子自幼生长在幽谷，对医理之事熟稔，或许能帮得上些忙”
“还有，紫苑的性格有点倔，都是被容某给宠坏了，希望三夫人能耐心教导，她不是个不听话的孩子”
“师父”紫苑听着师父的话，眼里的泪光泛滥，一只手紧紧地拽着师父的洁净衣摆。
容若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子“傻紫苑，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小心你师弟笑话你”
“师父，我不想住在这里，我跟着你回幽谷好不好”
“哎”容若就知道她要说这样的话“紫苑，师父答应过你的娘亲，要将你送回这里。这里是你的家，你属于这里，不属于幽谷”
紫苑突然觉得好可怕，她不想住在这个大房子里，这里的人对她并不友善，她猛地扑到容若怀里，埋头地哭，哽咽着“师父，你带紫苑回去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惹您生气，再也不会不听您的话。所以，您不要丢下紫苑”
“紫苑从小就没有父母的疼爱，所以现在也不需要父母，紫苑只要师父。紫苑求您，您把紫苑带回去好不好，师父，师父”紫苑早已泣不成声，但是那双小手还是紧紧地抓住容若的衣服不放，她不要住在这里，她想要回家，回幽谷。
一字一句，全烙在容若的心上，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四年。在他的心里，这孩子就像是他亲生的女儿一样，可是她终究是要在这里生存下去的人，他不能带走她。
容若狠着心推开她“你是韩家的子女，你的亲生父亲就住在这里。所以，你必须回来”随后又劝慰道“紫苑，别难过，如果哪一天你想师父了，师父就带着凉歌一起来看你，好不好”
紫苑哪肯听，一个劲地哭喊“我不要，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幽谷。师父，我要回幽谷，幽谷才是我的家”
花狐也在哭，一旁的韩懿也是左右为难，只好安抚面前的花狐。
容若没办法，只好点了她的睡穴，转身对花狐说“花狐，你们以后要彼此照应”
“我会的，容大夫”花狐泪眼蒙蒙地点头。
刚下朝回来的韩振飞，看到十四年不见的故人，又看了眼他怀中的少女“回来了就好，本相谢过容神医”
“丞相，容某遵守承诺，将这孩子送回来，希望你们能够善待她。这孩子在医术上有天分，若是加以培养，日后定成大器”
说到这里容若把目光移到三夫人身上“这两个孩子就拜托夫人，容某告辞”
把孩子交给丞相，容若就离开了丞相府。回幽谷的路，每一步，都变得艰难。
“相爷，妾身带这两个孩子去房里休息”三夫人心疼这个孩子，真不知道这孩子回来是幸，还是不幸？
“去吧，让厨房给她熬点参汤”韩振飞以为自己已经忘记那张脸，可如此发现，那张脸依旧刻在他的心上，他还是忘不了。如今，他和她的女儿回到了相府，也算是了他的一桩心事。
紫苑醒来时，是第二日清晨，天正蒙蒙亮。
“花狐”
花狐扑到她身上“紫苑，你可算醒了，我好担心你”
“对不起，让你担心”
花狐摇头“我知道你难过”
“花狐，你说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回去了”
“紫苑，容大夫说你的家在这里”
“是啊，这才是我的家，可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去幽谷看过我，他的心里真的有我这个女儿吗”
父亲是高官，有四位夫人，还有不少小妾，光是昨天，她就看到了好多哥哥姐姐。那个人有这么多子女，自己在他心里又算得上什么呢？她还是不懂，为什么师父一定要送自己回来？是不是因为她太调皮，所以师父不要她了？
以前听邻家的老爷爷讲故事，里面没有父母疼爱的孩子是多么多么可怜，以后她会不会也成为那可怜人中的一个？
“花狐，这丞相府就像是一只大笼子，把我们关在这里，我们哪里也去不了”
花狐不懂“紫苑，我会陪着你，去哪里都陪着你”
是啊，她身旁还是花狐，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既然已经这样了，虽然心里还有害怕，可她只能努力地学会去适应这个地方。这个所谓的家，像个大笼子的家。
“花狐，你坐下，我给你梳头”
“好”花狐点头，乖乖在梳妆台前。
紫苑头上戴着的是容若赎回来的玉簪，简简单单的装饰，掩盖不住本来的明丽姿容。
早有三夫人那里的丫鬟过来叫两人过去。
丞相府内，没有幽谷里药香，只有花团锦绣的争奇斗艳。两人到了后花园，正看见三夫人和大眼睛少女坐在那里。
“紫苑，到这里来”三夫人招手，让两人都过去。看着眼前的少女，一双杏眼同曼忧一样，不过这张脸倒是更甚于曼忧。想来，再过几年这孩子定会成为这缙城内数一数二的美人。
紫苑拉着花狐走过去，挨着那位大眼睛姐姐坐下。
“紫苑，你到我面前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紫苑乖巧地过去，她对这位慈眉善目的三夫人很有好感“三夫人”
“以后别叫三夫人了，同小懿一样换我娘亲可好？”
“我”紫苑欲言又止，其实她心里是愿意的，只是这样贸然答应是不是不合规矩。
三夫人拉过她的手“别怕，这里也是你的家。以前你娘亲在的时候，最喜欢和我一起绣花，我房里还有你娘亲绣的荷花，等会我拿给你。我知道你是个乖孩子，心里这些年也受了委屈，所以你能给我个机会弥补你吗？”
“三夫人？我”
“紫苑不愿意叫我娘亲？”
紫苑摇头，眼圈红了“娘亲，谢谢你，谢谢你”
“傻孩子，别哭，以后就由我代替曼忧照顾你”三夫人明白这孩子受了委屈，被丞相不闻不问十四年，没有父母在身边，真真是个招人疼的孩子。
她也有娘亲了，还是这么好看温柔的娘亲。紫苑好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师父，告诉凉歌。
三夫人指了指身旁的韩懿“这是我的小女儿，韩懿，以后你们三个一起玩”
“我比你们大，所以你俩要叫我姐姐”韩懿很喜欢这两人，所以显得特别高兴。
“不要，看上去我比你大”花狐很不服气，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是最大的，却不想自己是最小的一个。
韩懿毫不客气地反驳“不对，你这么娇小，一看就比较小”
花狐最不喜欢别人说她娇小，嘟着嘴“我才不小，我最大”
两人一直争着孰大孰小，而紫苑则和三夫人说着话，大部分都是关于紫苑娘亲的事。
该来的麻烦，躲也躲不掉。下午，紫苑他们在花园里吃点心，不想来了一群不速之客。身上裹满金银珠宝的几位夫人，抬着下巴趾高气昂地走来。
一位长相妖媚的夫人最先开口 “哟，这不是我们家歌姬的女儿吗？十几年不见，这狐狸精的模样倒是同那歌姬一模一样”
极受宠的二夫人跟风道“四妹，你说错了吧，你看这张嫩得可以出水的脸，还有眉间那粒朱砂，以后肯定比她娘亲更会勾引男人”
听到这话，三夫人面色也难看起来 “二姐，四妹，你们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要是丞相知道这件事”
三夫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另一位穿着雍荣华贵的夫人嗤笑“三妹，你说笑的吧。谁不知道咱们家相爷这十四年压根都没有想起过他还有这个女儿？你说，现在突然冒出来的女儿，他又怎舍得花心思花在这野丫头身上”
一向喜欢浓妆艳抹的四夫人，今天依旧抹着一层很厚的胭脂，添油加醋道“大姐说得没错，当年不是有人怀疑陆曼忧那个贱人，根本就是和别人在外面厮混才有的孩子，现在还要我们丞相府帮别人养孩子，真是可笑”
一字一句落入紫苑的耳朵，只觉得难堪又愤怒。在她心里一直是皎皎明月的娘亲，如今却被人这般侮辱，她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她一个飞身，一巴掌扇在四夫人脸上“我不许你这样说我娘亲，你这个坏女人”
三夫人也是始料未及“紫苑，不可”
被一个野丫头打，这口气让一向得理不饶人的四夫人怎能咽得下。她气红了脸，狠咬着唇，准备打回去，却不想被紫苑一拳握住，一脚给踹到地上。
“啊啊啊啊啊、、、、、、”
这一下，其他夫人也开始动手，一时间只剩下绵绵不绝的尖叫声和不堪入眼的撕扯画面。
匆匆赶往府中的韩振飞一回来就看见这样的一面，气得吹胡子大骂“都给我停下来，荒唐，当真荒唐，你们这些丢人现眼的家伙，把丞相府当什么了，敢在这里撒泼“
几位夫人看到丞相回来，赶紧凑上去喊冤“相爷，你看你的女儿把我的脸打成什么样了”
“还有我的手被她咬成这个样子，相爷你可一定要为臣妾讨回公道”二夫人努力把自己包装成无辜的受害人。
看着被极为夫人族拥的男人，紫苑冷不防背脊生凉，对于这个从未见过的父亲，有的只是陌生和恶心。
韩振飞太熟悉这样的眼神，当初陆曼忧背叛时就是这样的眼神，没想到十几年后他会再次看到。
“韩紫苑，你动手了？”
“是她们先说我娘亲的坏话”
“我只问你一句，你动手了”
看着那双愤怒的眼睛，紫苑的双手已经开始发抖“是，我动手了”
话刚落，韩振飞一巴掌甩了过来。
紫苑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所谓的父亲“你为什么打我？明明是她们先说我娘亲的坏话，这不公平”
“公平？在这丞相府我的话就是公平”韩振飞也发现这孩子脾气挺倔，不给她个下马威，以后一定会闯祸。
“你是我的父亲，这十四年来你没有来看我一次，也没有写信关心过我，我甚至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如今，你见我的第一面，却是给我一巴掌。为什么？为什么生下我，又要如此厌恶我？”紫苑想不通，心里就像是刀在割，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紫苑，听话，别犟嘴”三夫人一直给她使眼色。
“想知道为什么？那你就该问问你死去的娘亲，她当年是如何背叛的本相，如今的你就替她还清本相的债吧。来人，把她关进后院柴房，没有本相的允许，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花狐想上去帮紫苑说话，可是看着那个男人，她又觉得害怕，只能红着眼，看着强撑着的紫苑。
这世间最过无情的，就是自己在乎的人，只是把自己当作报复的替代品。
如果没有出幽谷那该有多好，她一定会努力地做个乖孩子，不偷懒好好地专研医术，不欺负师弟。
三夫人想求情，却被韩振飞呵斥，只能将一旁痛哭的花狐和韩懿带回自己的房间。
她没有想到曼忧的孩子如此倔强，在这相府，有很多事情，她也无能为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初入相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