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微暖，月光微凉》慕七月

44、第四十三章 最初的最初（1）

　　接下来的几天，随心和时瑾都有些忙。
　　除了本来预计的期末作业，随心还临时接了一份杂志社的插画工作，四幅插画，三天内交稿。
　　期间，随心和时瑾见了一次面，而那唯一的一次见面，简直是深刻入骨。
　　本来，也就是时瑾抽空去画室找她，带她出去吃了一顿饭而已。可偏偏在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南辰双手插兜，眯着一双桃花眼，晃悠晃悠地进来与他们来了个“偶遇”。
　　随心当时完全懵了，瞪着眼睛看了他好半天，也没回过神来。倒是时瑾和南辰，双方似乎都不意外见到对方。南辰坐下后，两个人都笑着和对方打招呼，在她味同嚼蜡的煎熬中异常“和谐”地吃完了这顿饭。
　　随心每次事后想起来，都觉得那个场面诡异得不可思议。
　　要说真是偶遇，打死她都不会相信。那家餐厅属于特色小吃，味道非常好，但是因为位置偏僻，如果没有熟人介绍，一般人根本就找不到这儿。
　　那么，南辰是怎么知道他们在那儿的？
　　这个问题，她想了几天都没有想明白。
　　她也没有问南辰，她心里很清楚，即使她问了，南辰也未必会告诉她，索性就不开这个口。

　　平安夜的前一天，随心交完稿后总算喘了一口气，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南辰从厨房端着两碗面出来，放到餐桌上，叫了她一声。
　　随心熬了两个晚上好不容易在沙发上窝了两小时，只觉得骨头发懒，浑身都不想动，最后在他再三催促下才慢腾腾，慢腾腾地挪过去。
　　看一眼，党参乌鸡面......
　　昨天晚上炖的乌鸡，她看南辰乘的时候特地留了一碗，当时还奇怪地多看了一眼，原来是为了今天偷懒啊。
　　“下次别接这种赶时间的工作。”南辰用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看她眉宇间带着疲倦，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哦。”随心很是认真地点点头，非常听话。
　　这话南辰这几天是每饭一说，随心明白他是关心自己，怕自己刚好的身体因为熬夜又起反复，此时又听他说这话，自然乖觉。
　　一块乌鸡扔进嘴里，味道依然鲜美，昨晚那种浓郁的鸡汤鲜香竟然保留到现在，南辰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随心一边想着，一边小心地用牙齿剔着骨头，就听到对面的人含糊着声音说了两字“对了”。
　　随心把骨头吐在餐桌上，抬头看他。
　　后者正好咽下嘴里的食物，双手支在餐桌上，微微倾身：“老头子今天给我打电话了，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明天？”随心意外地重复了一句，有些诧异，“不忙吗？都快年末了。”
　　今年阴历阳历差得不多，所以年末比往年要早很多。
　　南辰挑起眉，隔着雾蒙蒙的热气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伸手，越过餐桌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轻哼一声：“明天是平安夜，难道你忘了是你生日？老头子就算再忙也得挤出时间。”
　　“没忘。”随心吃痛皱眉，用手背揉了揉。好半响才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喝下去，然后眯了眯眼回道：“我这不是关心爸爸吗，如果实在太忙，不用特地抽出时间的。”
　　南辰也眯起眼睛，狭长的桃花眼在暖黄的灯光下越发潋滟，却有种看透人心的力量，她被看得心虚，默默低下头，卷了根面吃进嘴里，一点点地用牙齿磨着。
　　“不是你另有安排？”南辰看了很久，才慢悠悠地开口戳破。
　　随心沉默，绞着面条，顶着那道凉嗖嗖的目光又强撑着喝了两口汤，终于败下阵来，老实交代：“其实......也没安排，不过晴天说明晚有活动，喊我一起去。”
　　“是晴天还是时瑾？”
　　随心噎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清了清喉咙，很是正经地看着她：“当然是夏晴天，手机上还有她的短信呢，你要看吗？”
　　南辰嗤一声：“别用这种幼稚的手段到我面前来忽悠，不过是接着夏晴天的名义办聚会罢了，到时还能少了他？”
　　随心撇嘴，无法反驳。
　　虽然夏晴天没有说，但是大家心知肚明。

　　随心有些哀怨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地继续吃面条。其实别的日子她也不会太在意，但是明天是她的生日，跨过12点又正好是他的生日，而且这是两个人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她自然会想和他一起过，尤其是可以在午夜钟声想起的时候和他说声生日快乐。
　　她这么想着，小心地瞄了南辰一眼，嘟囔一句：“明天我生日。”
　　南辰“恩”一声，很以为然地点点头。
　　随心绞了几根面条，吃下去，再瞄他一眼，又嘟囔一句：“后天是时瑾的生日。”
　　南辰又“恩”一声，表示知道了。
　　随心皱眉，直到晚餐即将结束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攥着筷子喊了一句：“哥~”
　　南辰放下筷子，向后一仰，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随心吃完饭后跟在南辰身边飘荡了很久，从厨房飘到卧室，又从卧室飘到书房，最后飘到客厅，最后直愣愣地看着南辰关上电脑，从沙发上站起来，方才回神，猛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南辰回头睨她，挑着眉梢，不说话。
　　随心怔了两秒，下一刻立马换上可怜巴巴的神情，拽着他的手左右摇了摇，难得撒娇一回：“哥......”
　　南辰沉默着，就这么看着她，就在她将要耗完最后一丝勇气的时候，才叹了一口气，伸手按在她的头顶，摸了摸，才轻笑道：“行了，下不为例。”
　　随心闻言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竟让她有种恍然如梦的错觉。
　　南辰手指在她额头点了一下，笑骂道：“吃里扒外。”
　　随心摇头：“这个不能用‘吃里扒外’。”
　　南辰哼笑，扬眉：“难道要用‘女大不中留’？”
　　随心一句话被封了嘴，有些脸红红，两手圈住他的胳膊，仰头笑看他，一双眼睛弯得如同月牙儿：“哥，你真好！”
　　南辰又是一声哼笑，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拎着电脑往卧室走去，边走边说：“不过，明天还是得跟老头子一起吃饭。吃完饭你再去。”
　　随心歪在沙发上嘿嘿笑，心情好得不得了。
　　走到走廊附近，南辰忽然回头，笑得意味深长：“你说，如果老头子知道了，还会不会放你出去？”
　　随心倏然瞪圆了两只眼睛。
　　南辰，果然是改变不了邪恶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