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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流年暖初心(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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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心低下头,默默地舀着碗里的粥,一口,一口,心不在焉地喝着。
心虚!
自从出言点破之后,对上南辰的视线就觉得心虚。
就因为生病这一件事儿,此时此刻她才发觉自己都快虚得没边儿了。
她默默地,颤巍巍地喝着粥,余光再次瞥见不远处那一抹似笑非笑,真想理直气壮地拍桌而起,然后冲他吼一嗓子“这种抓人短肋狠命敲的做法,不正是你惯常的风格吗?”
可是,想想终归只是想想。
现实中的她只是舀两勺粥,瞄他一眼,再舀两勺粥,再瞄他一眼......
南辰从知道她的心思开始,就早已将时瑾打入了“不可逆装的敌人”的阵营,看他是哪哪儿都不顺眼,后来,陆续发生的那几件事,更是让他到了欲食之而后快的地步。再加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随心有些沮丧地垂下了脑袋,也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心情郁郁,即使面前的粥依然软糯香甜,但她此刻已然没什么食欲。
她无意识地攥紧勺子一下一下地搅着,思绪再次游离开来。
想着,想着,又想到了粥吧里的情景。
手上的勺子一顿,随心抬起眼,忽然想到容暄说的那句话,目光再一次狐疑地瞟向对面。当时的情况她没留意,不过此时细想,南辰听到那句话竟然没有当场发作。即使脑袋茫然的她也听出了容暄话里的意思,难道南辰会听不懂?
她抿抿唇,怎么想怎么不可能。
“又想到了什么?”南辰笑看着她,瞥了眼被她搅得犹如稀水的百合粥,伸手,越过餐桌弹了下她的脑袋,“小丫头,不好好吃饭,想东想西想这么多,怪不得长不高。”
随心猛然睁大眼,狠狠地盯着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什么想太多,我那是小时候营养不良。”
气氛一瞬间安静下来。
随心咬住下唇,皱起了眉头,有些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
很长时间的沉默后,随心张张嘴,欲要解释几句,谁想南辰竟然先她一步,开了口,声音有些低哑,带着浓浓的挫败与自责:“你说的对,都是我们的错......”
“不是。”她立马开口打断,“没有谁的错。妈妈没错,爸爸没有错,你更没有错。一切都是意外。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只是意外罢了。”
她说着,声音也跟着低下来:“哥,对不起......”
南辰静静地看着对面一脸懊悔的小丫头,好一会儿,忽然笑开。
小丫头难得这么一本正经地叫他哥哥,此时的她满心满眼都写着后悔懊恼,肯定是在后悔自己的冲动之言。其实,跟她又有什么关系,说不说,他的后悔自责都不会减少。那么多年,她一个人流落在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虽然她从来不说,但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尤其是在孤儿院的那几年,事后他稍稍调查,就知道她过得有多差。体质差,身体弱,说到底还是因为在孤儿院的那几年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她本就没说错。
南辰倾身向前,隔着餐桌摸摸她的脑袋,又捏捏她的脸颊,笑着打趣:“跟你开个玩笑而已,这么一本正经做什么?”
随心努努嘴,呲牙一笑。
怎么可能真的只是玩笑,不过是安慰她罢了。
不过,南辰既然这么说,她当然也要配合。否则纠缠于这个话题的话,只会让两个人的情绪越陷越深。当年的那段过往,就像一个久治不愈的伤口,看不见,治不了,扯一下,就是撕心蚀骨的痛。
南辰在她脸上又重重地捏了一下,把她捏得直吸气,然后满意地收回手:“刚才是不是在想为什么容暄的事?”
随心本来还在呲牙咧嘴,听到他的话,猛然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南辰笑着瞅她:你那么点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谁不知道。
随心直皱眉。哪有!
“行了,乖乖把粥喝了。”南辰站起身,“我去给你煮姜茶。”边说,边绕过餐桌,经过她身边时停住,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容暄的事最好是让时瑾自己处理。容家和时家的关系很好,我插手太多,以后你会比较尴尬。”
说完,脚步悠闲地向厨房走去。
尴尬?
她会尴尬?
随心盯着手中的勺子眨眨眼,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他话中的含意。
然后,脸又开始热起来......
下一刻,又感觉鼻端有些发酸。南辰,是真的很爱她。原来,有个哥哥的感觉是这么这么好。
好得就像一场浮生美梦。
她想着,忽然放下勺子,塔拉着棉拖鞋跑进厨房,一把抱住南辰的隔壁,在他肩头蹭了蹭:“哥哥,你真好!”
南辰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愣了一瞬,不过片刻,又斜了她一眼,笑着揶揄:“知道我好,以后别有了男人忘了哥哥就行。”
“怎么会。”她靠着他嘟嘴反驳。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加之厨房的整体色调都是温和的暖橙色,将厨房的氛围烘托得更加温暖。
她倚着南辰,看着眼前明晃晃的光线,耳边听着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及其规律的切姜丝的声音,嘴角不由弯起。
佛祖对待世人,从来都是一视同仁,谁也没有优待,谁也不被憎恶。或许就是因为有着前世今生的重重磨难,才会有她现在的幸福温暖。
她如是想着,耳边又传来南辰的声音:“这些事到此为止,你就好好休息。现在该多想,该忐忑的人应该是容暄。”
随心听着,只是眨眨眼,没有再说话。
正如南辰所言,此时忐忑不安的人已经换成了容暄。
南辰和随心走后,四个人在两人之前的餐桌坐下来。容暄脸上虽然挂着笑,细看却是僵硬无比。南辰最后的那句话,似乎跟她毫不相关。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却潜意识地感觉到那句话应该和她有关。
莫非是因为她说的那句话?
或者......容暄心里一跳,难道是贴吧的事,被知道了?
转念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就为了一个小孤女?
时瑾明显已经知道今天的事情是宁钰搞得鬼,不过倒也没说什么,继续转头看向窗外。
南辰有意设计,宁钰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视线再次看着外面那颗飘摇的小树,他半敛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宁钰继续讪讪笑。
从坐下来之后,这一桌的气氛就有些诡异。可是,此时的他,也没了什么调节气氛的心思,默默叹一口气,一本正经地盯着餐桌上细小的纹路,要多认真有多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什么严谨的科学研究呢。
唯一一个心情不错的就属拼命点着手机屏幕不停玩着游戏的夏晴天了。
一局对战结束,夏晴天似不经意地抬头扫了一圈,然后又低下头,盯着手机屏幕,等到下一轮开局。
哼!
让你污蔑随小心!
让你看不起随小心!!
让你出言诋毁随小心!!!
对战开始,夏晴天再次猛点屏幕,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完全是把游戏里的怪物当成了对面那个僵着嘴角扯着笑的容暄。
时瑾没有再回寝室,直接打车回了家。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半湿,刘海软软地垂在额前。手里的毛巾随手扔在椅背上,几步走到床前。
窗帘半开,室外一片漆黑。
此时,白日里干净蹭亮的透明玻璃此时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清晰地照映出半阖眼帘靠在床上陷入沉思的某人。
一阵敲门声过后,房门推开,时妈妈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时瑾回神,看到已经递到眼前的牛奶,显得颇为无奈。
“妈,以后不用再给我准备牛奶了。”
他在国外几年,早已经没了这个习惯,可是时妈妈却犹如小时候一样,只要他在家,依然每晚一杯牛奶,送到他的床前。
“不行。多喝牛奶能长高,能助眠,对皮肤也好,一举多得。多好的事儿啊!而且,我之前在报纸上看到......”
时瑾抬手打断她,叹了口气,无声地接过杯子,仰起头,一口气喝完,然后把杯子递回去。
时妈妈闭了嘴,笑眯眯地看着儿子乖乖喝完,接过杯子准备出去。
刚走了一步,身后的时瑾却忽然开口喊了声“妈”,时妈妈回头看向儿子,却好一会儿也不见他开口。
时瑾轻蹙眉心,想了想,才掀起眼帘:“你还记得当年的南夫人吗?”
“南夫人?”时妈妈惊讶地重复了一遍,完全没想到儿子会突然提起她,“你是说当年的随念画?”
时瑾点点头,轻恩一声。
“你怎么会想到她?”时妈妈得到肯定的答案,显得更加疑惑。
时瑾没有直接回答,沉默了片刻后反而问道:“你知道她当年为什么突然离开吗?”
时妈妈虽然不知道儿子为什么突然提到一个过去这么多年的人,却还是认真地想了想。她把手中的杯子搁在床头柜上,就着床沿坐下来:“当年随念画离开的很突然,南家因为这件事还闹了好一阵。南氏总裁当时年轻,因为南夫人的消失,跟老太太几乎反目成仇。这事跟南家的老太太脱不了关系。说到底,是老太太能接受一个不羁的儿子,却不能接受一个整日追求艺术,崇尚自由的儿媳。不过这么多年过去,老太太也早已入土为安。”时母一边回忆一边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突然对南夫人的事感兴趣了?”
“你知道南夫人还有一个女儿吗?”
“女儿?”时母惊讶地提高了声音,“哪来的女儿,南家不是只有阿辰一个孩子吗?”
说到最后,声音忽然低下来,时母蹙着眉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听你这么一说,当年好像确实有过一些谣传,说是南夫人是带着身孕离开的,老太太知道后又让人重新找她。不过,南氏总裁当时找了很久都没有再找到她。南夫人仿佛一夕消失,传闻也就成了传闻。在大家看来,也就是一个误传而已。而且当时知道这个传闻的人很少。知道的人听听也就过去了。”
时瑾听完,再次沉默下来。
“怎么今天对南家的往事特别有兴趣?”
时瑾摇摇头:“没兴趣,只不过......我喜欢的女孩正好是南家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