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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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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空间被随意闯入本来就让人很不乐意了,竟然还要拿东西。拿东西就拿东西吧,连那么隐私的东西都要去翻,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金小晗只觉得心头没来由的一阵恼怒,一阵厌恶,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石头,闷得不要不要的。可是却不打算去阻止对方的行为,也没想要开诚布公的说出自己的想法。那一刻,屋里的长辈好像是个积怨已久的仇人,让他不想面对,更别提跟她交流。
越想越气,金小晗愤愤的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然后用力的将门带上。
嘣的一声巨响,还有屋外的新鲜空气,让金小晗像突然被惊醒了一般,回到现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似乎很不妥当。
不过是件小事情,如果觉得讶异,是不是应该直接走上去问高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如果认为对方是越界了,也应当坦率相告,请她不要继续吧?那种心里嫌恶又不明说,还摔门的举动完全是电视里演的那种勾心斗角的小妇人做派啊?怎么像是被下了魔咒一样,无法自持了?
如果被媳妇儿知道自己对他妈妈发脾气,他会不会不高兴?自己平时是不是也无意识的流露出对高妈妈的不耐烦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绪?高妈妈是真的招人嫌吗,还是他自己心眼变多才把人想得很坏?以前他可从来不会这么想事情的……
‘小妇人’陷入深深的自我否定之中,一路懊恼着到了办公室。
左思右想之后,还是决定呼一下高晟皓先交代交代:看到老妈子在家收拾东西,她老人家干哈呢?
然后愣了好一会儿,一下想着也算是跟自家媳妇儿报备了,不会再有什么误会之类的了吧!一下又叹着,怎么整天鸡毛蒜皮整些有的没得。
自己果然也变了!
驱赶不了脑中的烦闷,金小晗双手捧头一顿搓。这才强迫自己去做事,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去。
人只有在没事可做的时候才会东想西想,有事做的时候就没那么多想法。将心思放在工作上后,金小晗才渐渐将这事给放下,恢复往日的神采。
毫无难度的工作内容,一成不变的办公室生活,来来回回几个亲密战友,一如既往的……混日子到下班。
谢绝了老所长的晚饭邀请,金小晗哼着‘小燕子穿花衣’的歌曲回到自己的小窝,竟然意外的发现,劳动人民这天比他还早收工。
门虚掩着,推开就见两尊表演着眼观鼻鼻观心的大佛端坐在客厅之中。
高晟皓近来可能太累了,平时回来都不怎么说话。金小晗看着都好心疼,眼前的人似乎都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小媳妇,眼巴巴望着他……
正打算向前去告慰一下,就听到旁边另一尊佛在一抽一抽的吸鼻子,让人一下子就懵了。
出了神马状况?
眼神不禁在高妈妈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对方回以一个怨怼的冷眼。金小晗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本来想故作轻松说说话调节下气氛的,但是一股自己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压也压不住的涌上心头。
忽然感觉到了恐慌,还有一种自我厌弃。什么时候,自己对这样的事情也如此嗅觉敏锐了?可不是好现象。再转头去看自己的媳妇儿,突然觉得对方的眼里也有一种冷,透着一种陌生的疏离。
好受伤。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金小晗真的不知道,一件小事还能有那么多种不同的解读。
“我知道,我住在这里妨碍到你们了,所以看我不顺眼很正常……”
“小皓最近这么累,我也希望自己能帮上忙,就没想到要搬走……”
“如果对我不满可以明说啊,砸门是几个意思……”
嘴里尝到一种苦涩,金小晗竟无言以对。
因为他真的有砸门啊,而且当时心里的想法并不美好。
高母见金小晗没话说,就更加理直气壮起来。絮絮叨叨开始说起了长长的故事。
从如何心碎的送走小儿子,之后又如何不舍依然不时予以接济以示补偿,再到终觉不能放手,所以还是要参与他的人生,直至目前终于找到方式可以将余生精力贡献给儿子的事业……此处省略一万字。真是声泪俱下的表白。
金小晗不知道高晟皓听进去了多少,只看到他眉头越邹越紧,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但是还是没有出声。也不知道是听进去话了不愿意出声,还是不知道要怎么说。
说实话,金小晗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人,虽然他知道三观非常的大有人在,可真正遇到又是另一回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金小晗就是突然觉得高妈妈这样一直哭诉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就开口想劝:“那个……妈妈你想多了。那个……我没想那么多……”
“哦?”高母吸了下鼻子,摆出了新姿态,“那你想了什么,要对着我砸门?”
“……”
金小晗没法解释,自己是一时没管住体内的洪荒之力。又没有跟人争吵的经验,就这样堪勘的接了口又给不出个有说服力的理由,实在是失败得很。
如果这是一场战争,那金小晗无疑完败。
好难过。媳妇儿除了叫他们别闹之外,从头到尾都没有帮自己说一句话。
晚上睡下后两人躺在床上,金小晗见高晟皓没有主动靠近,就有些神伤。突然感觉自己做不出以往投怀送抱的无奈动作了。心里某处总在无意识的否定自己,是不是被讨厌了?是不是自己以为很有爱的行为在对方眼里其实很幼稚?是不是他其实并不喜欢而只是在忍受而已?
一个人的内心充满困扰时,就再难看到原本存在的美好。
金小晗忘了,他跟高晟皓本来就是一个在闹一个在笑的存在,最温暖的相处。
之后的日子,忙碌的人还是忙碌,金小晗也是规规矩矩的上着班。只是,集市上的小贩很少再见到那个没事就瞎溜达“捡便宜”的小子了;每到周末钱家人也很少见到高晟皓。问问独自回家的金小晗,他都会大声说,哦,跟他妈干活去了,忙得很呢!
他自己觉得还好,可是旁人怎么听都像是在赌气。
不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钱家的人对高晟皓家里的情况早就有所了解,也知道他妈妈不是个好像与的人,自然理解他的难处。而对于自家的孩子金小晗,平时就是个小孩子脾气,又始终当他是没有离开家的娃娃,还在他们的庇护之下,也就没多过问这些事情。
只有金夏,才时常会拉着他认为是同道中人的金小晗说东说西。但是,更多的时候,他都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倾诉,或者摆谱。
“你知道吗?我今天出车,竟然在车站碰到了那个蒋水妹了。哎哟,那个牛气得呢?”金夏一下车,就直奔趴在柜台发愣的金小晗,给他描述自己当天的见闻,是他最热衷的事。
“蒋水妹是谁?”金小晗两眼无神的望着前方,下意识的反问。每天等着哥哥回来跟自己讲述他在城里遇到的事,他也已经习以为常。
“蒋水妹你都不知道?”金夏瞪大了极为不满的眼,“就是以前倒追你庆哥的那个,下村的,瘦高瘦高,满脸刻薄像那个。”
“……哦,”金小晗对乱黑情敌的哥哥表示无语,其实那个姐姐长得还不错的好吧,除了家里差了点,配他堂哥也还行。
“哼,就她那样子。肯定是找了个除了有钱其他都不咋滴的男人吧,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你不知道,她你鞋跟起码三寸高。穿着超短裙,脸上抹了粉,涂了红嘴皮,多了不起一样,还专门在我面前蹭过来蹭过去,生怕我看不到。”金夏一副看到了她我要长针眼了的嫌弃样,毫不掩饰对昔日情敌的厌恶。“她估计是要回娘家,本来想坐我的车,我拦着没让她上车。”
金小晗终于把眼睛聚焦在了金夏的脸上,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别又说我不近人情,老娘就是不乐意给她坐我车。”金夏说得心安理得,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想跟我抢男人的人,一辈子都是仇人,见一次撵一次。哼!”
金小晗:“……”除了膜拜,真想不出别的。
看着金夏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爬上车离去,金小晗再次表示无语。
现在他知道,这世上有那么一种人,永远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一丝怀疑,百分百觉得应该,无论对错从不觉得理亏。哥哥金夏是一种,高妈妈也是一种。只是他还有些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能让他们那么肯定自己是对的?
假如是他自己,如果再遇到那个曾经的秦同学,也能像哥哥金夏那样像对旧情敌一样摆出趾高气昂的态度吗?
呃……想想都没道理。
但是,又好像有可能,因为金小晗发现,自己也渐渐变得记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