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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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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好久没带小苏出门了。”
“小声点儿,别让人知道了我的身份。”少年连忙让侍从小心。
“诺。”
这是男扮女装出府的霍成君和她的侍女小苏。
“好风雅的地方,”霍成君在路上忽然看到一家茶室,有了个主意“小苏,爹的寿辰快到了,我想给爹精心挑选一件礼物,咱们进去瞧瞧。”
“诺。”
霍成君一走进大堂,就看到不少人正在评鉴许多的画作,而且都纷纷赞赏不已。
慢慢看了一会,霍成君发现这里的画作都非凡品,其中有一幅画特别吸引她的眼球。
“这画中女子,头后挽一插有冠饰的发髻,细腰,身着卷云纹的宽袖长袍,袍尾曳地,向两边张开,状如花瓣,细腰,还系着宽腰带,女子唇口,与衣袖上施点朱色,使画面增加生机,可谓栩栩如生。”孟珏解释道。
霍成君微微点头,“这位公子,你将画中女子分析的如此详细,真是好眼力。”
“公子过奖,我见公子在此画前驻足许久,想必是别有一番见解,不知在下是否有幸,与公子同赏此画。”
霍成君极为赞同,好画本应共赏,若只一人独享,岂不浪费。
“这画中女子,前方绘有一条弯曲向上的龙,与之相呼应的是一只展翅高飞的凤,女子在为墓中的死者祈福,祈求死者灵魂超脱,希望龙凤能将他带入天国,以求得再生。”
“所谓龙凤呈祥,龙与凤同现,必定是好兆头,只是,我这个人,不信鬼神灵魂之说,不求来世,只愿此生,得偿所愿,一世安好便罢。”霍成君感叹道。
“公子豁达,在下佩服,在下与公子的想法不谋而合,人生于世,命运本就不同,能否顺逆安适,不是求神问佛能改变的在下认为,事在人为,不问出生,只问自身努力是否足矣,至于来世,本就不是今生之事,求与不求,心中亦不在此。”
“公子所言,亦非俗世之人,真是难得。”霍成君说。
孟珏却摇了摇头,“正因在下是世俗之人,才不会有一些遥不可及的念想。”
霍成君微微示意,让孟珏继续说下去。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卓文君的白头吟,那是我最喜欢的一首诗了。”霍成君没想到自己与孟珏都喜欢同一首诗。
孟珏微微行了一礼,“你我如此投缘,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在下姓孟,单名一个珏字。”
霍成君停顿了一下说:“在下姓霍。”
这一位侍女走上前来说:“两位公子好,这茶室主人,喜结交文人雅士,故珍藏不少,挂在墙上的字画,只要遇上有缘人,大可出价买回家去。我看两位公子似乎都喜爱这幅画,可以出价竞投,价高者,可将画作带回。”
最后是孟珏买到了画,霍成君只能黯然离开。
没想到当天下午,孟珏就命人将画作送到了霍府,指明送与霍成君。
霍成君本就对孟珏十分的有好感,第二天又前往茶室,与孟珏聊了许久,特别是在孟珏坦诚的表示自己的确希望霍成君能将自己介绍给霍光之后,越发的欣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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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先到只过了几日,事情突然就起了意料之内的变化。
有人上官府自首,承认混乱中不小心打死了李家的家丁,口供没有任何漏洞。
刘病已身上的命案简单明了地销了,死罪自然可免。
不过因为聚众闹事,死罪虽然免了,活罪却是难逃,判了十八个月的监禁。
很快又传出新的消息,皇帝宣旨大赦天下。
刘病已的罪名也在大赦之列,一场人头就要落地的大祸,竟然短短几日就莫名巧妙地就化解了。
之前云歌将许平君典当的东西还给了她,原本许平君是不收的,但云歌只说是借她的,让她慢慢还就行了。
许平君本就心中悲伤无助,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泼辣,多了几分迷茫软弱,因此事两人倒是慢慢熟悉起来。
许平君去接刘病已的那天,云歌也陪着一块去了。看到刘病已走出监牢,许平君立即迎了上去。
云歌立在原地没有动,只远远看着许平君冲到刘病已身前,似乎在哭,又似乎在生气,刘病已不停作揖道歉,许平君终于破颜而笑。
最后刘病已和许平君并肩向云歌行来。
许平君一脸开心,反倒在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的刘病已未见多兴奋。
依旧如往日一般,笑得懒洋洋,似乎很温暖,可云歌总觉得他那漫不经心的笑容下透着冷漠。
“病已,这是我新近结识的朋友云歌,你不要小看她哦!她年纪不大,可已经是长安城的名人了,她的规矩是每天只做一桌菜,连长公主想吃她做的菜都要事先下帖子呢!你今日有口福了,云歌晚上亲自下厨做菜给我们吃,给你洗洗晦气,不过这可全是我的面子。”平君说着嘻嘻笑起来。
刘病已的视线在她脸上顿了一下,笑着做了一揖,“多谢姑娘。”
知道他这声多谢全是为了许平君,云歌只欠身回礼,“公子客气了。”
许平君笑着拽云歌起来,在鼻子前扇了扇,“酸气冲天!你们两个怎么文绉绉的?云歌,就直接唤病已一声刘大哥就行了。病已直接叫你云歌,可好?”
云歌笑着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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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众人一起在庆祝刘病已的平安归来,连孟珏也一块来凑了个热闹,不过却不是一个人来的。
刘病已和许平君看到孟珏身侧的男子都站了起来。
孟珏笑道:“我的朋友突然来访,望两位不要介意。他恰好也是姓刘,兄弟中行大,所以我们都称他大公子。”
大公子随意向刘病已和许平君拱了拱手,在与刘病已的视线一错而过时,神色一惊,待看清楚相貌,又神情懈怠下来,恢复如常。
刘病已、许平君正向大公子弯腰行礼。
大公子未等刘病已和许平君行完礼,已经大大拉拉地坐了下来。
吸了吸鼻子,“嗯……好香!这酒,闻起来就有甘醇的味道,而且它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许姑娘,这酒肯定是有什么独家秘方吧?”
许平君笑着忙说不是,“哪有什么秘方啊,都是自家酿的小酒,大公子若是喜欢,一会带些回去。”
“那就多谢了。” 大公子笑着表示,“我这人,生平有两大爱好,一是好酒,二是好美人。许妹妹既是美人,又赠与我好酒,我怎能客气。”
许平君连忙不好意思的让大家多喝一点。
云歌是知道大公子不正经的性格,反而把注意都放在了他身边那个红衣女子的身上,“这位姑娘,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伺候这样的人?”语气中对大公子十分的嫌弃。
红衣女子看了眼大公子,向云歌笑着点头。她的笑颜干净纯粹,一直点头的样子很是娇憨,让本就对她很有好感的云歌更加喜欢她了,“姐姐叫什么名字?”
女子笑着指向自己的衣服。
云歌愣了一下,心中难受起来,“你叫红衣?”
女子开心地点头而笑,朝云歌做了个手势,似夸赞她聪明。
许平君也察觉出不对,小声问:“她不会说话吗?”
大公子轻描淡写的回答:“嗯,本来会说的,后来被我娘给毒哑了。你们看不懂她的手势,就把手递给她,她会写字。”
云歌一瞬间怒火冲头,只想把大公子暴打一顿。
红衣察觉出云歌的怒气,握住了她的手,笑着向她摇头,在她手掌上写:“你笑起来很美”。指指自己,我很开心,再指指云歌,你也要开心。
大公子调笑着说:“红衣虽不能言语,可是她心灵手巧,貌美如花,在我的府上,她是最贴心的侍女了。”
红衣羞涩的笑了笑,云歌看的出来,她的笑颜没有任何勉强,而是真地从心里在笑。
世间有些花经霜犹艳,遇雪更清,这样的女子根本不需要他人的怜悯。
云歌心中对红衣的怜惜淡去,反生了几分敬佩,对红衣露了笑颜。
“许姐姐,你陪着大家,剩下的菜就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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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歌正在厨房做丸子,满手的油腻,听到掀帘子的声音,头未回地说:“许姐姐,帮我系一下围裙,带子松了。”
来人手势轻缓地帮她系着带子。
云歌觉得有点不对,身后的人沉默得不象爱热闹喜说话的许平君。
刚想回头,鼻端闻到沐浴后的皂荚香,混着青年男子的体味,她立即猜到是谁。
脸颊微烫,云歌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红爆了。
虽然又宅又腐,还常常在游戏里调戏小正太小萝莉,但其实从某方面来说,云歌还是一个很纯洁的孩子,正所谓性别不同如何恋爱,所以这妹子直到死都没牵过男生的手,更不用说其它的了。
所以请原谅她这幅样子吧。
刘病已系好带子后,笑走到一旁,毫不在意地问:“还有什么要我帮忙?这些菜要洗吗?”
云歌低着头,一面揉着丸子,一面细声说:“不用了,我一个人做得过来。”
刘病已却已经端过盆子,洗了起来,“又要你出钱,又要你出力,我也不能全吃白食呀!”
云歌不敢抬头地做着丸子,两人之间沉默了下来,好半晌都只听到盆子里的水声。
云歌只觉得屋子太安静了,好象再安静一些,就能听到自己的心砰砰跳得声音。
急匆匆地张口欲说话,想打破屋子的安静,“你……”
“你……”却不料刘病已也是欲张口说话。
两人一愣,又是同时开口:“你先说。”
刘病已不禁笑起来,云歌也笑起来,两人之间不觉亲近了几分。
刘病已笑着问:“你想说什么?”
云歌本来只是没话找话,此时看到刘病已洗得干干净净的菜,又摆放得极其整齐,很方便取用,笑赞道:“我三哥最讲究吃,却从不肯进厨房,二哥很乐意帮忙,也的确‘帮忙’了,只不过帮得永远都是‘倒忙’,没有想到你是帮‘正忙’呢!”
“有人服侍的人自然不需要会做这些。”
刘病已淡淡一笑,起身把菜搁好,顺手把不要的菜叶收拾干净,动作利落。
收拾完后他就在一旁默默站着,看着云歌的眼神中满是思索探究。
敛去了一直挂在唇边的笑意,刘病已盯着云歌问:“我不耐烦兜着圈子试探了,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刻意接近我?”
云歌愣了一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也只能讷讷地说:“我不是坏人,你还记得那天见到的小公子吗?就是我。之前我被当做小偷,街上都是看热闹的,只有许姐姐肯站住来帮我,我自然想报答……可是除了出点钱,其他的我什么也做不了。如果你不信,可以去西市问问,我是随商队第一次来长安,真的。”
刘病已与她直直对视着,似乎想透过云歌的眼睛直接看到云歌的心。
他的眼睛,在漆黑深处隐隐有森寒的刀光剑影。
他伸手轻触到云歌的脸颊,手指在云歌眉眼间拂过,唇边慢慢地浮出笑,“你的眼睛的确不象是坏人。”
他的指头透着凉意,所过之处,云歌的脸却变得更烫。
云歌想躲,他反倒更进了一步,另一只手揽住了云歌的腰,两人的身子紧贴在了一起。
那双眼睛与他何其的相似,让云歌不仅多了一丝惆怅。
她的身子打了个寒战,清醒了几分,用力去推刘病已。
刘病已不但未松力,反倒紧搂着挣扎的云歌,就势在云歌的眼睛上亲了下。
“我哪里值得他们用美人计?只要他们想,让我死不就是一句话吗?”
刘病已笑得很是无所谓,语声却透出了苍凉,
云歌又是羞又是恼,“还不快放手。”
刘病已本以为云歌是别有意图而来,可云歌自始至终的反应和神态都不象作假。
他对自己阅人的眼光一直很自信,心里已经信了几分云歌,可又对云歌刚才的眼神有几分疑惑,不禁思索地盯着云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