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陌三千

19、念念（二） “三百多

　　“三百多年前，师尊救了我。当时的我，好像才七岁，但是却没有任何关于我七岁之前的记忆。师尊说，我当时就躺在一片草丛中，草丛不大，却完全将我遮盖住，我的身边，有一把剑，剑身散发出红白之光，似是邪剑，又像是神剑。那便是冰炎剑。而草丛的另一旁，是一片废墟，废墟之上，是遍地横尸。
　　师尊说，那里也许就是我的家乡，所有人都死掉了，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师尊见我可怜，便把我带到蜀山山脚下交给那里的村民抚养，他把冰炎剑带到蜀山，封印起来。
　　到我十岁的时候，有一天黄昏，我正在蜀山山脚玩耍，突然感觉到一阵惊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惊慌，我好像看到了一些可怕的东西，之所以说好像，是因为那个东西，若有若无，我也不知道它是不是真正存在的。我很害怕，便跑回家告诉了收养我的阿妈，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我在开玩笑，后来，她才发现，我可能真的是出什么问题了。于是她便连夜带着我上山去求见清韵上仙。
　　阿妈带我到蜀山山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那时，蜀山的小弟子说，清韵上仙正在闭关清修，不允许别人打扰。
　　但是当时我的那种感觉还是很明显，像是自己一个人被抛进了无底深渊，孤独，无助，害怕，好像还听到了一些可怕的声音。
　　阿妈没办法，便拉着我一直跪在忘尘阁门口……
　　可是并没有人搭理我们，直到，清韵上仙的两个弟子出现……
　　当时我已经被那种恐惧感彻底包围，我跪在阿妈旁边，不知作何，此时，我眼前出现了两个少年，大一点的，就是如今的蜀山掌门顾渊，他是上仙的大弟子，而小一点的，就是林风辰……
　　当时他是上仙的小弟子。
　　顾渊看见我和阿妈后，拉着林风辰来扶我俩起来，并问阿妈到底发生了什么。阿妈向他们详细叙述了我的情况，顾渊听了之后，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而林风辰却问我到底看到了什么东西。
　　我仔细思索了一下，告诉他，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那是一团黑气，但是它却有着人的形状……
　　林风辰听完之后，当即就去找到了上仙的剑灵十月，求他去找上仙。
　　随后，他又拉着我到了忘忧湖，当时我记得没有上仙的允许，任何人是不能随意进出忘忧湖的。忘忧湖是蜀山清气最浓的地方，一到忘忧湖旁，我就感觉到了那种压抑感少了很多，过了一会，那种感觉完全消失了。
　　随后，林风辰将我带到忘尘阁内，当时清韵上仙已经站在那里。
　　林风辰先是上去向清韵上仙请罪，随后又说，也许是魔界入侵了。
　　我不明所以，林风辰便向我解释，说我可能是能够感觉到魔，才会这样。
　　本来我不相信这件事，可是后来……真的有蜀山弟子在山下发现了魔的踪迹。
　　清韵上仙见我竟然能够感受到魔的存在，又认为我根骨还不错，于是便决定将我收到他的门下，成为了顾渊和林风辰的师妹。
　　但是，蜀山自开宗以来，就没有收过女弟子，再加上我拜入的是蜀山唯一的剑仙清韵上仙的门下，那些蜀山弟子心里极不平衡，没事就欺负我……
　　每当他们欺负我的时候，都是顾渊和林风辰他们出来维护我，但是师尊总觉得这不是个办法，于是便决定让我去后山练剑，然后由顾渊和林风辰来陪我练剑。
　　由于顾渊是门派的大弟子，所以他的事务很多，很少有时间来这里陪我练剑，但是林风辰他就不一样了，当时他也才入门几年，几乎是没什么事务烦身的，所以他有事没事就来后山陪我。久而久之，我们俩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百里悠扬说着，转身看了看上官赟，笑道：“你应该懂得那种感觉吧，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相互信任，相互陪伴的感觉。”
　　上官赟听了之后，想到了蒲潇潇，随后笑道：“当然明白。”
　　“可是，你能体会那种感觉吗？”百里悠扬话锋一转，说道：“当你发现，在这个世界上，你最信任的人，却是欺骗了你很久很久的仇人，那种被人欺骗的感觉，还不如被人背叛。”
　　上官赟并没有说话，而是看着百里悠扬，等待下文。
　　“后来，我们都长大了，可以单独下山去降妖除魔。我记得，那应该是我来蜀山的第七个年头，我和林风辰下山除魔，你们应该知道扶摇剑吧，那是蜀山的镇山之剑，整个蜀山，唯有林风辰一人能够驾驭它。那一次，我们俩联手打败了魔界之王虚言。但是，也是那一次，虚言告诉我是林风辰和他的族人，为了得到冰炎剑，才屠我家园的……而且，他也告诉了我，一些关于我的前世和林风辰的前世的事情，我才知道，我们的仇恨不只存在于今世。”百里悠扬说道。
　　“你信他了？”上官赟问道。
　　“自然不会，我去问了林风辰是不是他的族人杀了我的族人，也问了一些关于上一世的事情，我以为他会解释，或者否认，那样，我肯定会相信他的。但是，当我问完之后，他却沉默了。”百里悠扬垂下眼眸，道：“以前，我问他任何事，他都不会沉默，但是那次，他却沉默。当时我心里已经明白了，虚言说的没错。”
　　“他真的一点都没解释？”上官赟有些奇怪。
　　“他说了一点。”百里悠扬无奈地笑道，“他说：‘悠扬，你的族人确是被我父兄所杀，但是，我没有。’”
　　“你一定没有相信他，对吧。”上官赟说道。
　　“对。”百里悠扬点头，“不然为何最后我会杀了他呢？我也不相信他，如果他真的没有参与杀害我族人，那我杀他的时候，他为何一点也不闪躲？”
　　上官赟听了之后，摇了摇头，道：“悠扬你看似对世间万物了如指掌，但是，你却不了解男人。”
　　“啊？”百里悠扬被上官赟的话弄得十分糊涂。
　　“也许林风辰他心甘情愿被你杀死，不是因为他对你心有愧疚，而是想替他的父兄赎罪，想让你报仇雪恨，让你不再承受仇恨的折磨。”上官赟说道。
　　“不可能……为什么？”百里悠扬摇头。
　　上官赟听完之后，垂眸沉思了一下，道：“因为爱。一个人真正爱着另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去包容她，去爱护她，如果她不喜欢自己，也不奢求，默默对她好便是。甚至可以为了她放弃自己的生命。我想林风辰，便是如此。”
　　百里悠扬听完之后，不语。
　　“悠扬是不相信吗？”上官赟说道，“也对，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但是谁知道是不是因为误会了三百多年，以为自己手刃了仇人，到头来却发现自己错怪了那个世间对自己很好的人呢？百里悠扬未必没想到这一点，不然，怎么总是对林风辰念念不忘呢？上官赟想道。
　　百里悠扬摇了摇头，随后说道：“并不是不信公子。和上官公子聊天真的很开心。天色已晚，公子也该休息了。”
　　上官赟听了之后，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那在下就不叨扰了。”说罢，上官赟便转身。
　　“公子。”上官赟快要走出庭院时，听到了百里悠扬的声音，扭头。
　　“如果公子心里真的有潇潇姑娘，那就要去争取啊。你喜欢潇潇姑娘，但是却不让她知道，难受的不是别人，正是公子你。公子刚才有一句话，我非常不赞同，什么真正爱一个人默默对她好便是，为什么要默默对她好呢？为什么不要她知道呢？悠扬不知道公子你在别扭些什么，我只知道，不求，便无果。”百里悠扬看着上官赟，说道：“天色已晚，公子路上小心。”
　　上官赟听了百里悠扬的话之后，呆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笑道：“多谢悠扬你指点，在下告退。”说罢，上官赟便走出了云梦阁。
　　上官赟走后，百里悠扬站在院子里，望着星空，思绪像是拉回到了三百多年前，想到了那个执剑的翩翩少年，在后山陪自己练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