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
第二章
#
情况现在非常尴尬。
我浑身上下只剩下一套白色的内衣，连睡裙都没穿，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雾气熏天的浴室里。及腰的黑色长发并没有起到完美的遮挡效果，反而有点欲盖弥彰。
虽说对方只是个八九岁的男孩子，但无论如何，作为一个二十二岁的成年人，几乎一丝不|挂地站在异性面前……我莫名有一点点羞耻。
男孩看了我半晌，突然冷冷地侧过头，抬起手关掉了白色浴缸旁边的喷头开头。位于他头顶上头喷着水花的莲蓬头刹那间停止了运作，整个浴室陷入一片安静之中。
我愣了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却见他下一秒冰冷地说：“你可以先出去吗？”
张了张嘴：“那个……”
我仍有点懵：“这里是我的浴室，对吧？”
闻言，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在我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忽然伸出一只手撑住浴缸的边缘，整个人从透明的水里探出身来。
我：……
紧接着，他便灵敏地落到了白色瓷砖地板上，缓慢地朝我走来。大概是他气势太骇人的关系，我下意识屏住呼吸，有点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本以为他要对我做出什么暴力举动，结果他却宛若对待空气般，蓦地与我擦肩而过，自顾自地从我身后的支架上取下一条白色的毛巾，盖在了自己湿漉漉的白色头发上。
我猛地转过身：“你、你不要用这条！”
“嗯？”他皱了皱眉，“为什么？”
我结巴了一下：“因、因为……这是我洗澡用的毛巾。”
他眨了眨眼睛，冰冷的脸上首次出现疑惑的神色：“所以？”
我噎住。
脑袋还有点懵，不知道怎么处理眼前这种局面。我迟疑了一下，正准备开口质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这件事，便在这时，伴随着三声咚咚咚的叩门声，公寓大门外突然响起我母上有栖川阳子的声音。
“玛丽，你在家吗？”
我：“……”
作为家里唯一的孩子，我母上老是隔三差五来我的单身公寓看看我。理由自不用多说，督促我相亲。
阳子没听到我的回应，疑惑地在大门口站了半天，磨蹭了好久，这才拿出了我给她的备用钥匙开了门。
紧接着，地板上便传来了她隐隐约约的踩着拖鞋的脚步声。
糟糕。
我浑身紧绷，后背不自觉地冒出冷汗。
要是被他发现男孩的存在……我要完了。
紧张地抬起眼，发现白发男孩仍在漫不经心地擦拭着自己蓬松的头发，我咽了咽口水，突然鼓起勇气上前抓住他的手，“喂——”他皱起眉头，眉目中突然涌上一种危险的杀意，但顷刻间像是发现了什么，微微张大了眼睛，以一种讶异的眼神看着我。
我顾不上研究他的微表情，连忙一只手按住他的脑袋，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低声说道：“拜托，你先别发出声音，要是被我妈妈发现了你……”
“你先别碰我。”他皱起眉。
“玛丽，玛丽，你在吗？”
有栖川阳子打开了一扇又一扇的门，疑惑地自言自语道：“奇怪，明明客厅开着灯，人怎么会不见呢，难道是在浴室洗澡吗？”
话应刚落，我便听到了离浴室大门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心下一沉，悲催地心想这下是藏不住了，我破釜沉舟地悲壮开口：“妈妈，我在洗澡呢。”
阳子听到我的声音，突然有点生气：“刚才叫了你这么多遍，怎么现在才应我。”
“刚才水声有点大，没有听清楚。”
她“哦”了一声，紧接着不经意说道：“家里没有其他人吗？”
我的心吊到了嗓子眼：“怎、怎么了吗？”
“我下午在你公寓大门口捡到了一个孩子。好像是失忆了，问了周边邻居都说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孩，我看他可怜，就把他带到你公寓里面了。刚才转了一圈，我怎么没有找到他？”
“小男孩？”我眨了眨眼睛。
等等，不会是——
我将头转到一旁的白发男孩身上，他此刻正背对着我，慢悠悠地从洗手台拿起一件黑色T恤往头上套，那件黑色的T恤对纤细瘦弱的他来说简直大得有些过分。
有栖川阳子的说话声仍在继续，像电流般滋滋滋地在我耳畔扑朔：“我想的是，既然他暂时没地方可以去，不如就先住你这里。等过几天他父母找上门来了……”
我：“……”
我的妈妈，有栖川阳子，是个非常有善心的好老人。
除了对我。
虽说“这孩子原来是她带过来”的这个事实让我缓了一口气，但很明显，“让我暂时性收养这个小孩”这件事反而……更棘手了。
我犹豫了一下，迟疑地说道：“可是妈妈，我们家不是做慈善的，走失的小孩子交给警视厅不是更好吗？”
“玛丽，你难道没有爱心吗。”
“……我有爱心，但是我的爱心不是这么用的。”
有栖川阳子对我如此突然的反驳格外看不惯，有些生气地说：“有栖川玛丽，你不照顾他，难道要我把他重新扔到大街上吗？”
我更郁闷了：“妈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有栖川阳子气呼呼地抬高音量，“总之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只是住几天而已，你怎么这么小气肚肠的！”
我哪里小鸡肚肠了，明明是你——
我被她训斥得简直脑袋发晕，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白发男孩已经穿好了衣服，湿漉漉的发梢尚滴着水，面对我憋红的脸，茫然地抬起鲜血般的眼眸，似乎是在疑惑我为什么这么生气。
虽说有点迁怒的意味，但我还是忍不住瞪了瞪他，可能威慑力不够，他像是没感受到我愤怒的情绪，突然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对了，我困了。”他眨了眨眼睛，突然说，“我要睡觉。”
我：“……”
淦，我要自闭了。
#
当我将一脸困乏的男孩从浴室里推出去的时候，有栖川阳子刚好接到了她女性朋友的电话，气势冲冲地离开了。临走之前，她还耳提面命地恶狠狠强调道：“有栖川玛丽，明天的相亲，你必须给我准时到，听到了没有！”
我无语地望天，已经没力气反驳了：“我知道了。”
男孩好像真的失忆了，连问他名字，他都不太清楚的样子。总而言之，他给我一种非常神奇的感觉，像来自异世界的反常生物。毕竟在一个寒冷到瑟瑟发抖的冬天，没有哪个小孩会同他一样直接穿件轻薄的T恤就出门吧。特别是，当我询问他“客厅空调会不会太热了”的时候，他给我的回答竟然是“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鬼啊。
我一边在心里气呼呼地抱怨，一边从衣柜里面吃力地翻找平常用不到的被套和棉被。
离婚之后，我便离开了前夫的住宅，搬到了这个隐蔽的私人公寓。屋子很小，总共就一间卧室，一个厨房，一个浴室和一个客厅。横滨的地价很贵，租金也很高昂，我自然腾不出位置给这个小鬼多腾出一个床位，但又不可能让他睡沙发，自然我也不想睡沙发，折中的办法就是共睡一张床上，被子分开。
男孩正坐在客厅喝着热牛奶。
有栖川阳子走前热情洋溢地为他开了电视机，并且贴心地转到动漫频道。
电视机里传来哆啦A梦欢快的主题曲。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酸得要命。明明平时这个电视机都是由我霸占的。
等到将属于他的白色被子铺好，我走到他跟前，气势汹汹地把用遥控机把电视关了。
“……那个，”本想没好气喊喊他，但开口还是放柔了语调，他听到声音瞬间抬起视线，当猩红的宛若血液般的红色眼眸注视着我的时候，我内心忍不住颤了颤。竭力压下这种几乎要令我鸡皮疙瘩的感觉，我皱着眉头嘟囔说，“你可以刷牙了，要睡觉了。小孩子早睡才长得高。”
半晌，他盯着我，突然说：“我不喜欢你对我说话的口气。”
“我对你说话是什么口气？”
“说教的口气。”
“……”
“会让我很不爽，”他顿了顿，一脸平静地陈述道，“我不爽的话，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我吞了吞口水，像看怪胎一样地看他：“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他突然“啧”了一声，像是看弱智儿童一样别开了视线。
我感觉自己好像被他嫌弃了。
……
盥洗台上已经放上了新的漱口杯和新的牙刷，是之前采购的时候备用的。我喜欢粉红色，所以买的小饰品或者生活用品都会首选粉色，漱口杯和牙刷自然也不例外。
男孩在我的指示下不情不愿地站在小板凳上，对着镜子慢吞吞地刷着牙。
五分钟过去，他吐掉了漱口水，洗了洗脸，终于结束了刷牙，紧接着他便从板凳上跳了下来。我见他要到卧室去，紧跟在他身后追问道：“你头发是不是还没干？”
“干了。”
我还是忍不住说教了，天知道我怎么就这么快代入长辈的角色了，明明我这么不愿意收养他：“你今天全程没有用吹风机吧，头发不吹会着凉的。”
我上前，想摸了摸他软绵绵的白色头发，他似乎在忍耐我，因为身上冒出了很浓重的杀气，但总归也没说什么，站在原地乖乖地让摸了头发。
结果，当手指触到他细软的头发，我奇怪地咦了一声。方才刷牙的时候他的发梢明明还滴着水呢，结果眨眼间功夫他的头发已经干干爽爽连滴水渍都摸不到了。
怎么会……
见我愣神，他快速扭头脱离了我的魔爪，态度一贯的冷漠：“你摸完了，我可以睡觉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