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颤音》Angel游魂

15、十四 火舌吞吐，

　　火舌吞吐，炽灼着仅存的希望，越燃越是熊熊。与阴森色调不符的高温扩散在空气中，没有魔法防护的常人根本无法接近。圣骑士们在漆黑的火焰前做祈祷，平静的气息缓缓扩散在灼热的高温中，空气开始冷却。
　　空地中很安静，只有圣骑士们平静的祈祷声。“强盗”们全部回了室内，就连瞭望塔上的哨兵都钻进了塔里，只凭一个可开关的小孔监视据点外的敌人。
　　“嘭！”一团暗绿的光芒如同信号弹在空中炸开，各色魔法光芒交织四射。刚穿过漆黑火焰的圣骑士被色彩不断变换的诡异大网罩住，火焰兀的冲起，贪婪的火舌舔舐着各色光芒，吞噬人类赖以生存的希望。
　　大蛇般游出的藤蔓或是触手去缠绕每一个它可以碰触到的人类，一旦缠绕就生出尖利的短刺然后吮吸血液。被斩断也不会丧失行动能力，反而快速生成另一个见到动物便缠绕吸血的粗壮肉腕。可怕的生命力与再生能力让它们比巨大的凶猛魔兽更可怕。
　　火焰炽烤下，藤蔓化为灰烬，发出刺鼻的烧燎皮肉的味道，引来墙壁般推进的大群血蝇。勾脚形如镰刀，不停聒噪着摧毁人的精神。地上很快堆积出山一般的它们的尸体，但它们似乎没有穷尽，不断的飞来，到处都是，穿行在四射的魔法中。被魔法击中的血蝇哀鸣着落下，声音刺激着人的鼓膜和烦躁的精神。
　　圣骑士们奋力挣脱，伤口不断失血，如果这样持续战斗而没有救治，毋庸置疑，他们会失血过多而亡。但周围情形完全不允许他们自我治疗和救治同伴。
　　藤蔓或触手钻出厚厚的尸体，在不断掉落的血蝇的尸体上四处游动，将尸体层一点点压实。来不及挣出尸体堆的圣骑士几乎要被埋在下面，然后就将被离他最近的藤蔓或是肉腕紧紧缠绕，直至把他吸干。
　　厚厚的尸体层下突发一声嘶吼，大地颤动。有什么似乎被食物的味道吸引，想要钻出地面，来大享盛宴。强烈的黑暗气息越来越近。
　　黑色的流体缓缓覆盖了尸体，黑火噼啪作响，似乎在做着共鸣。流体完全覆盖了尸体和大蛇般的藤蔓或是触手，开始向下渗透。缠绕了圣骑士的藤蔓同样被黑色的流体缓缓覆盖包围，只有人被剥离在外，继续躲闪横飞的魔法、斩杀一片片聒噪的血蝇。
　　黑色的流体吞噬了地上和地下的尸体与活物，流回装载它们的茶壶。一丝不苟的管家稍点点头，一道屏障自圣骑士们身边扩大。
　　“我去关闭阻碍。”基斯维持着给圣骑士的保护，然后那保护似乎脱离了主人有了自己的力量，独自阻住外界的攻击。
　　“请带我进去！”阿尔加迪斯向前一步，“这里的统领一定知道如何打开这些魔法装置，而且拥有优秀统领的军队会很难打败！”
　　基斯湛蓝的眼睛看着对面的年轻人，波澜不兴。“迪欧歌拥有很强的搏击实力。”

　　阴风穿流呼啸，尖叫此起彼伏，人类四散奔逃。
　　这就是基斯回到克斯勒城时城中的样子。
　　怨灵们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在人类看不到的人间度日极其无聊，没有折磨它们、让它们仇恨的人类——当然少部分怨念极为强烈的没有这个烦恼，不过它们也不会呆在人类无法涉足的那部分人间——也没有可以享受甚至是憧憬自己可以享受到该多好的美食华服，更没有娱乐设施和活动，触觉、味觉、嗅觉高度缺失的一群聚在一起，唯一的乐趣就是灵体间打斗——它们的感觉对灵体冲突十分敏感。再有就是思考如何使用它们的能力，但那没有任何乐趣，只是用来消磨无聊时光的——也许对一部分是例外，就是生前迷恋法术死后对自己的力量感到兴奋的那一部分。
　　怨灵每年的增长比沙漠里的植物多不了多少，多少个日夜面对那些熟的不能再熟的苍白面孔，单调无趣还滋长暴力。人类对它们来说是有趣的过去和随意恐吓的玩具，恐惧是它们最喜爱的美餐，如果可以发展些同伴自然更好，免得整年面对老面孔无聊滋事。
　　而作为人类是绝对不会想要成为它们的同伴。但这样也使怨灵更加兴奋。不过某些可以帮助人类抵御它们的人还是要尽量先除掉，可以吸收自然很好，不可以就一起对付。如果一切顺利，这里会成为怨灵们大快朵颐尽情娱乐的游乐场。然而最大的先决条件是一切顺利，可惜，现在一切都不顺利。
　　看似年轻实际年老的管家熟练的倒着一杯杯“黑茶”，他不是人类，不是普通生物，怨灵们无法对付他。同伴们惨叫着被黑暗吞噬，只有攻击那两人，作为要挟这只尊贵生物的筹码，如果还想要活下去、存在下去。人类遇到怨灵只会有两个选择，要么惊惧逃窜，要么设法消灭。
　　基斯不是人类，不会用人类的方法解决这种问题。

　　“来刺杀我吗？”迪欧歌戏谑的看着对面的年轻人。他注意到皮甲上的徽章，露出稍稍惊讶的表情，“唔？圣骑士，还是高阶骑士。王可没有派你们来这。”
　　“这种事情教团可以直接处理。”阿尔加迪斯淡淡说，直视对方的眼睛。
　　“这种事情？”迪欧歌笑了，“我还真是好奇什么事情让教团圣骑士擅自出动。”
　　阿尔加迪斯对中年骑士的态度露出一丝微微的笑容，“莱尔欧罗公爵彼得罗绑架了一位在神面前很拥有很高位置的人，身兼神职与世俗双重身份。教团有义务将那位伯爵小姐安全解救出强盗的魔爪。”
　　“身兼神职与世俗双重身份……”迪欧歌缓缓重复，他已经听说城堡中不停闹鬼的事，怨灵失控，不只是在克斯勒城，艾莱娜城堡同样在闹鬼，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世代的怨灵大多都怨恨那里。很难把城堡中的怨灵关起来，总是关起来这里的这一批，过不了多少时间那里又会出现另一批。能把那么多怨灵放出来，足以匹配这个显赫身份。
　　困在这的二十几个圣骑士不会造成威胁，但他们不会无备而来，一定还有骑士团主力在某地准备攻打城堡。要先通知彼得罗公爵。略一沉吟，迪欧歌开口，“你想怎么杀我？”
　　“决斗。”
　　“不愧是圣骑士，”迪欧歌慢慢说，“连刺杀都选择如此光明正大的方法。”话中讽刺意味浓重。拔剑，“来吧！看看我们谁的剑可以刺穿对方！”
　　完全出于礼仪的行礼，决斗开始。
　　电光火石，剑招往来几个回合，一切屋内物品都是场地的一部分。闪避突刺，易碎品全部以它们最不希望的形态躺在地上，还要被长靴踩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叹息。不久年轻人便占了上风，将中年人向墙边逼迫。剑光将身边罩得密不透风，中年骑士一边防御一边横向移动，寻找机会回到开阔空间。下蹲而后奋力侧跃，年轻骑士的剑锋立时跟上，步步紧逼。
　　再次将敌人逼进死角，阿尔加迪斯依旧小心应对。迪欧歌似乎有些着急，连连险躲，稍不小心就要被长剑刺中。额头渗出汗珠，眉头渐锁。突然收势向阿尔加迪斯脚踝砍去，身前没有任何防御满是破绽。好机会！长剑直刺迪欧歌左胸。
　　一片瓷片划出优美的曲线，最后击中墙壁。“当！”长剑被突然射出的利刃阻挡，发出清脆的声音。迪欧歌像幽灵一样没入墙壁，消失。
　　阿尔加迪斯的长剑被射出的利刃击成两截。墙壁仍然是墙壁，没有暗器发射口，也没有暗门，就连启动暗门的机关都没有。
　　年轻的圣骑士皱眉看了自己的断剑，然后摸索着墙壁希望可以找到看不出的不同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