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夏》怪阿姨M

22、第 22 章

　　“她不是外人，她是我爱的人，我想和她在一起，一辈子。”我直了直身子，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不论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我还是我，我没有变啊，我也爱你们，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相比之下，我妈的反应相对来说没那么激烈，但也并不表示她就能接受这些，“怎么可以和女人在一起，你不结婚，老了以后怎么办，谁来照顾你。现在你觉得可以一直在一起，妈给你说，生活哪那么简单，风风雨雨的多着呢，还是结婚靠谱些。”

　　“结了婚也不代表就能一辈子啊，万一我找个不喜欢的男人，以后离了婚，我的苦日子谁能帮我负责？再说了，妈，你结婚到现在，你过的幸福吗？我爸照顾过你吗？他天天不就是抽烟喝酒打麻将，家里的活，他哪样伸过手？”看来还是得先攻克我妈这边，至少还能讲些道理。

　　我妈听了我的话，竟一时无法反驳，我爸更气了，指着我的鼻子，“真是养你个白眼狼！还敢教训起老子了，看我不打死你！”

　　我抬着头，脖子一梗，“大风大浪当然多，现在就是一波，反正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都认定她了。”

　　就在这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阮小姐跪着向前蹭了两步，“叔叔阿姨心里的担心我明白，也很有道理，但是只要不是顾佳她想要分开，我绝对不会离开她。也许你们不相信，觉得我是在这里信口开河，但也只有我知道，在我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候，身边只有顾佳她一个人，安慰我，照顾我。。。”

　　阮小姐说着说着，有些哽咽，“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各自都有了家庭，所以一直都是我自己一个人走过来的，我知道谁对我好，也更懂得珍惜。如果叔叔阿姨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会努力的，我也知道让你们接受这样的事，很痛苦，但我们两个人是真心的爱着彼此，如果有那么一丝的希望，也还是想要得到叔叔和阿姨的理解。”

　　我在旁边听着，脑海里就是当初在医院里那一幕幕的，眼泪唰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即便是这样回想着，都觉得当时的每一天是那么的煎熬，于我们两个人来说，都是一样，她痛在身上，我疼在心里。

　　实在是忍不住了，我抱着阮小姐就哭在了一起，彻底的，放肆的，释放着压抑了那么久的心情。

　　我们两个人就这样跪在地上抱在一起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我感觉我的腿都要麻木的失去知觉，我妈这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俩先起来再说。”我爸则是黑着一张脸，看都不看我们，转身就走了。

　　我撑着膝盖扶起阮小姐，看她额头上的汗，就知道她的腿一定疼死了，我蹲在她面前，给她揉着膝盖，“疼了吧？”阮小姐咬着嘴唇摇头。

　　“平时我风湿腿疼，我都没见你给我按过腿！”我妈的话里带着一股子酸味。

　　虽然同样是反对，但还是能看出来这是亲妈，不忘语重心长的叮嘱我，“你爸他好面子，咱家出这么个事，让别人家议论，你那么跟他呛火，他能不急嘛。你车票买的几号的？提前两天回去吧。哎，你这孩子从小就是死倔的，我是劝不了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看着我妈弯腰给我收拾着剩下的行李，我的心里梗的难受，明明之前都是那么喜欢我宠我的，捅出多大的篓子来，打过我之后也一样的护着我，怎么能一下子说变就变，只是因为我爱上了一个女生？

　　我紧咬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眼泪一个劲的往外冒，嘴里还泛着血腥味，咬破了嘴角都不自知。

　　阮小姐在旁边紧紧的握着我的手，她看了看我妈，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妈，以后我也是你的女儿，和顾佳一起孝顺你们二老，今天我们就先回去了，过段时间在回来看你们，最近天气挺冷的，你们多注意身体。”

　　我妈抬眼看了看阮小姐，然后一直摇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就出去了，我隐约看到了她眼角的泪光，那光亮就像一把把的刀子插在心里似的。

　　我还有些缓不过劲来，鼻子一酸，又哭了起来，阮小姐从桌上拿了纸巾，帮我擦着，然后就听见从客厅那边传来我爸的骂声，还有东西摔碎的声音，那恶毒的语言，顷刻间让我觉得我们好像变成了仇人一般，我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家也不再是我认知中的那个家了。

　　阮小姐拉着我的手，轻声说道，“你爸这是在气头上呢，我们还是先走吧，过段时间再说。”抬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脑袋，捋了捋我耳边早就已经凌乱的头发。

　　“爸，妈，我们走了。”路过客厅的时候，我还是朝着他们道别。

　　“滚！永远都别回来才好！眼不见为净！”我爸骂完，抬手就把茶几上的烟灰缸摔的稀碎。

　　我也只能抿着嘴唇，抹了眼角，拉着阮小姐出门，外面和屋里就像是两个世界，正如我此刻的心情一样，如坠冰窟，冰冷的风吹在脸上，眼角的眼泪几乎被冻住，粘在了睫毛上，让人睁不开眼。

　　阮小姐搂着我，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街口，可是此时的大街上，根本连车都很少，更没有拉脚的车了。

　　顶着凛冽的风，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走到汽车站，结果去市里的班车都已经没有了，更不要说再想从市里坐火车回塞北市了。

　　“现在。。。怎么办。。。？”我已经完全没法思考了，坐在候车厅的长椅上，整个人都像是陷在了泥潭里，一动都动不了，难受的要死。

　　阮小姐蹲在我的身前，捂着我已经被冻红的双手，不停的揉搓，“那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我们买的是后天的车票吧？”

　　“恩。”我木木的点头，然后又在那里暖和了一会才出门。

　　春节期间，几乎所有店铺都关门了，整个街上萧瑟的只有风雪，走了好远，才找到一家门面很破败的旅馆还开着门，没有选择，只能住进去了。

　　房间里连窗户都没有，因为还有暖气，所以整间屋子像个蒸笼似的，不透气，和老板说想换个房间，结果被告知客满，只有这一间房爱住不住。

　　我现在已经没力气跟他撕了，两个人只好拖着行李又回了那个房间，反锁了房门，脱下外套挂在门后，刚要坐在床上，这才发现，这床单上还留有不知道是什么人留下的欢爱过后的各种痕迹，根本就没有洗干净，看的我有些恶心。

　　“我们换一家吧？”阮小姐看出了我的厌恶。

　　“算了，我们这个小地方，旅馆都差不多，没有太干净的，穿着衣服对付睡一宿吧，明天去市里能好些。”我裹着衣服躺在了床边干净些的地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似的。

　　“把鞋子脱了吧。”阮小姐坐在床边帮我脱着鞋，并没有抬头的说到，“对不起。。。”那声音里满是愧疚。

　　我坐起身，抓着她的手，牵着嘴角笑了笑，“道歉干嘛，刚才你比我厉害多了，我只会把事情搞砸，明明不该说那样的话刺激他们的。。。可我这脾气就是改不了。”

　　阮小姐坐过来一些，心疼的把我抱在怀里，“没事的，会没事的，我伤那么重都能好起来，所以，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一边是生我养我的父母，一边是我最爱的人，亲情和爱情为什么一定要做单选题，难道非得要放弃其中之一吗，可那样的话，无论选择哪边，都只有无尽的痛苦吧。

　　出柜这种事，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不仅仅是皮肉上的折磨，相比之下，对于心理上的折磨更加让人痛苦，这种矛盾，纠结，简直要让人窒息，即便我奋力挣扎，也无法做出抉择。